「報警?」
李勤勤重複了一遍,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報什麼。」
項虹沒接話。
李勤勤把桌上那頁紙推過去,一直推到她手邊。
「姐,這事報不得。咱們手上壓著的那批貨,有幾件能攤到桌面上?真把警察招來,第一個被問的是您。到時候誰出面來撈你?要知道咱們國內也不乾淨,稍不留神讓人抓住了線索,很多事情就被動了。」
項虹端起杯子,卻一直愣著。
「再說,報警抓誰?」李勤勤說,「錢總嗎?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紀、人在哪兒我們一樣都不知道,警察怎麼查?」
「那就這麼算了。」
「我沒說算了。」李勤勤又從包里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上次托的人,本來只管核船期。這回我又找了個人,專門查沈騫。」
項虹看了她一眼,沒問是誰。
「查出來什麼了。」
「還是那些。」李勤勤說,「名字、戶口、社保全是真的,乾淨的很。可這就很奇怪了,他怎麼會認識一個有走私船的人?」
項虹把杯子放下:「所以?。」
「還得從小保安身上找問題,放心,我找到人不會出格。」
「你不會真以為我跟小保安有什麼感情吧?」項虹嘴角微翹,「孰重孰輕我還是懂的。反倒是你不要太由著性子,什麼都要打破沙鍋問到底,記住我們的主要任務,白貓黑貓,只要不拆家專逮耗子,那就是好貓。」
說完,項虹眼眸一翻,「你家裡人把你放到我這兒,就是想磨磨你的性子,但如果......那我也只能公事公辦了。」
阿萊克西亞。
越野車停在土路邊上,坑坑窪窪的砂土路被曬得都像是有些扭曲了。
「錢,你真要收?」皮埃羅趴在方向盤上問。
「嗯。」
「錢,我必須要提醒你,普通冷藏或者冷凍保鮮效果都很有限,時間上......」
「老皮,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
路上,有人過來。
皮埃羅聯絡的,所以他先下了車,迎上去交涉。
三四個一看就是真正草根,靠天吃飯的那種老農民,圍著皮埃羅說了一陣後,皮埃羅沖沈騫揮手。
跟著皮埃羅走進一棟老房子。
地上放著個大筐,筐里一顆一顆黑東西,裹著土,大小不一,有裂了口的,露出裡頭淺色紋路。
「尤卡。」
尤日內·基托奇卡:「已掃描。沙漠松露,三十一顆,其中九顆品質優等,其餘均有不同程度失水。」
沈騫伸手,從筐里挑出九顆,擺到旁邊的木板上。
跟皮埃羅有親戚關係的那老頭眼睛當即就眯了起來:
「錢?你能吃下多少?」
「三天。」沈騫想了想,「我還能在這裡等三天,你能弄來多少我就要多少。」
「這東西可不是這樣買的。」老頭搖頭,「訂金,沒有訂金沒人去挖,挖出來沒法儲存,不能馬上交易就只能自己吃,太浪費了。」
「訂金?」沈騫瞥了眼皮埃羅。
皮埃羅攤手,「錢,別看我,我可不會替他們擔保。所以.....」
沈騫懂了,最好是收現貨,付了定金鬼知道這些人會幹啥。
「這是你們全部的了?多少錢?」
「全要的話,給你算五十刀一顆。」
「一千五?」
「不不不,」老頭笑了,「後面還有三百來顆.....」
三百三十顆,一萬六的樣子,錢還算趁手。
「都要嗎?」看到沈騫的遲疑,老頭不笑了,緊盯著沈騫咽了口唾沫。
五十刀一顆價格確實低,但也要看什麼時候。
就眼下別說五十,三十都有人賣!
「一萬五,可以的話我都要了。」摸了摸鼻子,其實是跟尤卡溝通了一番後,沈騫回道。
老頭瞥了眼皮埃羅,成交。
很快,三百多顆松露塞滿了越野車的第二排和後備箱,幸虧刀疤今天沒有跟著。
沈騫也找了個上廁所的機會,取來現金交割。
回到城區將皮埃羅放下,沈騫隨便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回了潛艇。
低階運輸機器人滑進來,把松露送去保鮮艙。
「怎麼樣?」沈騫喘著氣問尤卡。
「品相都不錯,不過你找好出貨的地方了嗎?」尤卡反問道。
沈騫:「......不是你找嗎?」
尤卡眨眼,「我?艦長,你母親的電話......」
「騫騫啊。」
「媽。」
「你在哪兒呢?」
「在公司呢。」
「媽問你個事啊,剛剛來了兩個人,說是調查情況的,問你現在在哪兒上班,一個月掙多少錢。」
「你怎麼說的?」沈騫兩眼眯了眯。
「我還能怎麼說?當然是實話實說。」余香說,「但他們說就算是管國家金庫的也拿不到五萬塊一個月,你肯定是在做違法的事!騫騫啊,違法的事咱可不能做啊!」
沈騫沒出聲。
「騫啊,你跟媽說句實話,你在外頭,是不是做啥見不得光的事了?」
「沒有。」沈騫一口否認,「真要是違法,那找你的就是警察了!媽,現在經濟不行,各行各業競爭大,那兩個人搞不好是我老闆競爭對手派來的,你跟爸別理他們。」
電話那頭靜了一會兒。
「那你啥時候回來?」
「不是休假回來過嘛,得等下一輪休假,下個月吧。」
雖然沒見著面,但從電話里沈騫能聽出老娘心中的擔憂。
他違法了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
可他不覺得自己錯了,
誰特麼不想發財,
難不成守著金山咽鹹菜?
沒把尤卡直接開到公海上收保護費,已經是他沈騫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善良!
「艦長,我剛剛核實了一下,找你母親的一男一女,身份有些奇怪......商海市一家上市諮詢公司的老牌調查員,直接委託人怎麼看都跟我們沒關係,應該是轉手了好幾次。」
沈騫沉默許久,「我媽,被嚇著了。」
他揉了揉臉,「尤卡,我曾經聽過一句話,窮,是原罪。」
尤卡:「他們並沒有實質性的威脅。」
「我知道,但我媽五十七了。」
「尤卡,這次就算了,以後盯著點,再有人.....第一時間告訴我。」
沈騫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看來你說的沒錯,我的確需要一個全新的身份。」
尤卡:「這個我可幫不上忙,不過你可以買一個。只有給錢,真的假身份或者假的假身份,在這裡都可以買到,而且最快半天就能到手。」
「半天?什麼叫真的假身份,要多少錢?」
尤卡:「就是身份上所有一切都是真的,但人換了,至於原來那個人,大機率是死了。我剛剛查到的價格,五萬刀,不講價,半天可以拿到全套手續。」
「我就要這個!」沈騫猛地攥緊拳頭。
問題是,現金好像有點不夠。
怎麼搞錢?
「尤卡,附近有銀行嗎?」
尤卡:「艦長,你是打算去搶銀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