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貨在哪裡？」沈騫站在櫃檯前。
「跟我來。」
老闆臉上露出一抹喜色，領著沈騫三人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門板包著鐵皮，掛著鎖。
門後是通向半地下室的樓梯，帶著股潮氣。
走下來才發現空間竟然意外地大，空氣中混著點甜腥的香料氣。
鐵皮彈藥箱、布袋、塑膠袋，木箱......亂七八糟。
「都是抵帳來的。」老闆抱著胳膊道。
抵？沈騫心想，怕不是搶吧。
黃世仁與楊白勞在任何時代都可能存在，不外乎換了名字而已。
尤日內·基托奇卡：「掃描完畢。全場十九處藏紅花，頂級的三處。」
沈騫緩緩轉動視線，視界上跳出相應的圖示。
沈騫：「剩下那些呢？」
尤日內·基托奇卡：「有好有壞，不過都夠不上一級。」
那老闆也不吭聲，任由沈騫慢慢看。
沈騫揹著手，像逛菜市場似的隨手抓了一小撮攤在掌心，舉到燈泡下。
「老闆，你也敢叫藏紅花？」
「也就是受了點潮.....」老闆擺擺手，「東西還是那個東西。」
「呵。」沈騫把掌心那一撮揚了，又換了一袋捏了兩把，「這袋......加了料，廢了。」
......
看似專業，其實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微表情，都是尤卡在視界裡指導。
最後沈騫收攏了三個鐵皮箱，「我就要這三箱，多少錢？」
「全拿走，二萬刀。」老闆手指畫了個圈，「我放著也變不成錢。」
「不，」沈騫說，「我就要這三箱。」
「三箱不單賣。」
「那就沒得談了。」沈騫朝皮埃羅抬了抬下巴，「走。」
「等等。」
老闆從門邊直起身：「一萬八。」
「六千。」
「錢，你這是明搶啊。」
「明搶？」沈騫笑了，盯著老闆，「怎麼可能，是我給你六千刀，又不是你給我六千刀，咱們這是生意。生意就是有來有回，你說呢？」
老闆的腮幫子鼓了鼓，沒吭聲。
屋裡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燈泡里的電流聲。
皮埃羅搓著手，想往中間湊：「錢，要不……「
「一萬三，錢，這是我的誠意。」
「八千，這是我的底線。」沈騫說完，就慢慢向門口走去。
搞價嘛，他從小就會，菜市場隨便一個大媽都比老闆要高五六個段位。
快到門口時，背後老闆的吼聲。
「回來！八千就八千，瑪德，祝封鎖海峽的早點去死！錢，現金，我要現金！」
二十公斤出頭的特級藏紅花，只要帶回國能翻好幾倍賣出去，賺翻了。
沈騫：「行，我現在去取，半個鐘頭回來。」
皮埃羅和刀疤想跟著，被沈騫拒絕了。
回到艇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尤卡。
仍舊是那一身黑軍裝，站得筆直。
身材是好的沒話說，就是......等等，我幹嘛對一個虛擬影像那麼在意，又不能.......
「艦長，錢在這裡。」
點出八千的現金塞進帆布包，往肩上一挎。
下一秒，人已經離開潛艇。
除了眩暈外，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強烈的嘔吐感。
回到超市，將現金丟給老闆，不慌不忙地等著。
好在沒等太久，老闆沖沈騫笑了笑，招手讓保安去半地下室把那三箱子貨拎上來。
「出了這個門，概不退換。」
事關自己的錢包，沈騫當然不會假裝大氣，雖然他不懂，但只要他過手，尤卡會負責把關。
看來老闆並沒有在這方面玩心眼，貨都對版。
「走了，有機會再來。」
話是這樣說，不過就這家的槍械，沈騫是真看不上。
在他心中，什麼M416、AWM之類的才是槍，實在不行「狗雜」也算，沒轍，誰讓他這方面的知識都來自遊戲呢。
三隻箱子塞進后座，跟裝槍的旅行包擠在一塊兒。
沈騫坐在后座，一隻手搭在箱蓋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曾隨口說過搞運輸要兩頭跑才有的賺。
嘿，還真就是兩頭跑了。
但轉眼一看越野車就能放下的這點玩意兒，他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浪費啊，太浪費了！
上萬海里的路程，裝這點跟放空回去有什麼區別。
副駕的皮埃羅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說。
「錢，你們夏國人，是真會做買賣。」
「還行。」
「要我說，」皮埃羅往椅背上一靠，「我們這地方最好的東西，可不是什麼藏紅花。」
「哦？」
沈騫眼皮抬了一下，沒接話。
「雨季，沙漠裡會長出松露。」皮埃羅望著窗外，「我家裡人不少就是挖那個的。上等的一顆，外國人搶著要，一顆能換……「
皮埃羅比劃了一個數，沈騫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
「奪少？1500，刀？」
皮埃羅聳聳肩膀，「看在哪些地方出貨，反正大多數地方不會低於這個價。」
說完他又發出一聲輕嘆：「現在挖出來也運不出去，那玩意兒只有新鮮的才值錢。」
「等等，老皮，你說你們這兒現在還有這個......沙漠松露？你們出貨價多少？」
「錢，你在想什麼？別想了，保鮮期只有幾天，以前都是走空運，你用船拉回去只能餵豬。」
這樣子的嗎？
「尤卡！」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你是想問返程航行時間還是想問食物儲存技術？」
沈騫：「當然是保鮮技術，那個什麼松露能不能保鮮回去？」
尤日內·基托奇卡：「完全可以，艦長。我原本就是為抵抗末世打造的，食物儲存技術和能力是最高階需求。」
沈騫：「所以我們拉回去能賣高價？」
尤日內·基托奇卡：「全航程下來保鮮度不會低於直接從這裡空運到其他地區，不過我還是要提醒艦長，沙漠松露的主要消費地是白歐和刀幣國，如果想要利潤最大化，最好是出口到這兩個地區。」
沈騫：「這樣子啊，我想想。」
他扭頭看著窗外，跟來時景色相反，破敗的建築物逐漸減少，直到周遭又變成車水馬龍。
車回到舊船塢區，老船長坐在便利店門口，手裡拿著菸斗。
沈騫上去寒暄了幾句，老船長眯著眼睛，「啥時候走？」
「我又不是船長，等通知。」
老船長笑了笑。
「對了，車借我用用？」
「小事兒，要不要刀疤跟著......哦，看樣子是不需要的。」
沈騫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沈騫回到了潛艇里。
平板機器人在尤卡的控制下將藏紅花送去進行必要的處理，然後分類保鮮存放。
五支AK以及子彈也被分類放置。
「艦長，準備返航嗎？」尤卡手扶著高靠椅背，俯視沈騫。
「不急。」沈騫放下茶杯，「我手裡還有點錢，要不收點松露，就是出貨比較麻煩......」
「艦長，如果你打算長期從事貨執行業，我還是建議成立正規公司。不過你首先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
「我也是這樣想的。」沈騫一臉正經，但尤卡早就看穿他了，也懶得揭穿，「那麼你想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額，我覺得......不是，什麼都要我來解決，還要你幹啥？」
此時夏國已是深夜，項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李勤勤敲門進去，掃了眼桌面上的檔案：「姐，還沒走。」
「沈騫那小子給我出難題啊。」揉了揉太陽穴，項虹道：「他在那邊弄了20多公斤的藏紅花，極品，但是......」
「沒手續。」
「你猜到了？」項虹略顯驚訝。
「這不難猜......正好，這是我剛剛整理出來的，已經分析過了，最近穿過那條運河的公開船都對不上，所以......」
項虹臉色微微一變：「你上次不是說不查了？」
「姐，我找人幫忙核實了一下，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那個錢總，就是個走私販子！」
「那豈不是說小保安也是......你是怎麼想的，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