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騫把椅子往後一壓。閉著眼等了會兒，結果沒等到尤卡開口。
她平時不這樣，沈騫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說吧。」他睜開一隻眼，手指在扶手的皮面上敲了兩下，略微有些不耐煩了。
尤卡：「51%的意思並不是我只聽從你一半的命令，而是說你能調動的許可權範圍，比如武器、基因庫、技術等等。」
「那我還叫什麼艦長。」往椅背上一倒，兩手一攤，「這不就是個臨時工？」
尤卡：「您是艦長，跟埃麗不一樣，您不是處於見習期。」
幸好說這話的時候埃麗已經不在現場，去她自己的艙室里跟家裡聯絡去了。
「不是見習期？」他把兩條胳膊抱起來，「那為什麼叫見習？」
尤卡：「艦長職位只有考核期，沒有見習期，從您在這兒醒過來那天起就一直在考核。」
好好好，合著自己一直在被考核，如果不是自己提出來，估計會被一直蒙在鼓裡。
「等等，那為什麼你沒有問過我，就直接在腦子裡植入晶片了？啊，我還不如一個見習水手？」
尤卡：「因為理論上這個世界就只有你可以成為艦長，如果沒有你，那麼我大機率會選擇自沉於海溝。」
「自沉於海溝？那不也有被發現的可能？」
尤卡：「理論上來說，如果人類能夠在海溝里將我找到並且打撈起來，那麼我所擁有的技術跟那時候的人類科技已經沒有代差，也就無所謂會不會被發現。」
這麼牛嗶的嗎？
沈騫托著下巴想了想，隨後猛地搖頭，艹，差點又被這女人給糊弄了！
「那你打算考核到什麼時候結束？」
尤卡：「這我無法回答，因為主管權不在我這裡。」
「那在......」
沈騫的話才問了一半，就被眼前忽然出現的人影給阻止了。
這不是......老了的我？
確實，憑空出現的人影在相貌上跟沈騫無比接近，只是看起來至少有五六十歲，加上那一身將軍裝，不僅外形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氣質和氣場，可以說是沈騫曾經無數次夢想自己所能擁有的模樣，沒錯，最好的自己！
「老沈騫」沖著沈騫笑，彷佛他真的能看見沈騫似的，不等沈騫開口，就主動嗨了一聲：「平行時空的兄弟，很高興見到你，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你也應該叫沈騫吧？」
沈騫有些茫然地望向尤卡，「我特麼該說什麼？他能聽見？」
尤卡：「能的，不過回應你的並不是他本人，只是模擬的一個人工智慧而已，只是在某些方面權重比我更高而已。比如跟你有關的。」
這樣嗎？
自從知道尤卡並非是百分之百誠實後，他對尤卡的話也開始打問號了。
「老沈騫」那邊又開了口，「不要為難尤卡，她還是個孩子，需要你的照料，只要你耐心教導她，相信我，你的獲得將會遠遠超過你的想像！」
「現在，你先聽我說……」
「老沈騫」一開口，就是兩個多小時。
尤卡甚至都被他攆走了，說什麼男人說話，不需要女人在一旁摻合。
……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今後的路怎麼走，你自己決定。就這樣吧，希望這個世界能夠一直這麼美好下去。」
看著慢慢消失的影像，沈騫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發出一聲「再見。」
或者說，是再也不見了，「老沈騫」
再見尤卡，沈騫什麼都沒說，「那個埃麗呢，在幹啥呢？」
尤卡：「通訊工具已經給了她。剛才那通電話七分鐘，她報了平安，說帆船翻了以後被一條過路的貨船救起，人沒事，讓家裡別找、別報警。」
「就這些？你覺得她家裡會信？」
尤卡：「沒關係，她家裡人已經追蹤過了，已經放棄了。」
沈騫：「就放棄了？她家族不是很強嗎？」
尤卡：「嗯，他們每次都追蹤到他們自己的身上，連續三次後他們選擇了放棄。」
看來對方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挺好，跟明智的人打交道總比跟傻子對線好，畢竟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傻子靈機一動。
再次出現的埃麗心情明顯好了很多，甚至還主動詢問沈騫有什麼活給她乾的。
「你還是問咱們的尤卡大副吧，她才是正式工，我們都是試用期！」
尤卡：「你跟我來吧，確實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來完成。」
面對沈騫陰陽怪氣的調調，尤卡沒有絲毫不滿，只見她「身體」一閃，兩個一模一樣的尤卡瞬間出現，其中一個沖著埃麗招手，示意她跟上。
「嘖，你這算不算是影分身，帥啊！」
尤卡：「艦長，代科已經多次給你發訊息，打電話，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先處理下。」
丟，怎麼把這小子忘了！
拍拍腦門，沈騫連忙開啟手機看了看聊天記錄，隨後就直接撥打代科的電話，主要是有些事情用文字聊天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撥過去，響到第四聲才接。
「騫兒？」那邊正是飯點，電視聲和鏟子刮鍋的聲音一併傳了進來，看樣子代科正在做飯。
「閒著沒。」沈騫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
「閒得我都快長毛了。」代科的聲音一下就塌下來，「你說讓我擱家裡候著，我候到現在，天天在家數天花板，我媽都以為我瘋了。」
沈騫笑出聲。
「給你找個事。」他說，「商海南邊有個漁村，我租了個院子。你跟著就過去，熟悉地方後就招幾個人，主要是看好院子，有事兒跑腿，還需要搬運點重貨之類的。」
那邊靜了兩秒。
「你的？」代科的聲音有點抖，「你都搞這麼大，在商海租院子了？」
「大什麼大啊，」沈騫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另一隻手點菸，「看你吧，信哥的話，就......」
「行。」代科把電視關了，「什麼時候動身。」
「看你，越快越好。」沈騫說，「到了先給我打個電話。」
「沒問題，我今晚收拾東西，明天出發。騫兒，那三萬……」
「不急。」
「不。」代科的聲音認真起來，「我可以給你幹活，但錢你要按月扣，親兄弟明算帳。」
這兄弟啊，錢還沒到手，先把自己堵死。
代科，二十年的兄弟了，肯定是信的過的。除了感情，更重要是性格，一貫以來的表現。
項虹那邊幾十個貨櫃，幾百噸貨，如果只靠自己得裝到什麼時候？
見習水手埃麗？
算了，她要是在國內露面被人看見，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尤其是這一次，人在鷹國海峽落水，十來天就出現在夏國境內，沒有任何出入境記錄，怎麼跑過去的？
只要大資料將埃麗的出現和鷹國政府之前發的公告聯絡起來，就等於實錘那個「水下高速物體」出自夏國，到時候夏國政府肯定會大力氣調查......
這一趟要說最大的收穫，應該就是可以「招募水手」，可惡的尤卡，之前竟然都不提醒一下。
「尤卡。」沈騫把手機往桌上一擱，「招募艇員」有沒有限制？
尤卡：「艦長，理論上是沒有的。只不過你確定要這樣做？一旦植入生物晶片，在你沒有取得正式艦長資格之前，他們的控制權其實是在我手裡的。埃麗屬於特殊情況，代科不是你的兄弟嗎，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