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
沈騫站在簷下抽了半根煙,看燕萬山他們五個人幹活。
專門訂購的防水包裝材料將木箱封死,五個人戴著手套,膠帶扯得唰唰響,誰也沒說話。
防水膜裹三層,外面再纏尼龍繩,短時間內幾十米深水都鑽不進去。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四點十分起霧。建議趕在起霧之前出港。」
沈騫把菸頭摁在窗台上:「知道了。」
他轉頭望向大海那邊,夜空中的海面上確實已經冒出來一層淡淡的霧氣,至於會不會變成大霧,他更相信尤卡的判斷。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燕小馬的睡眠不足,效率在往下掉。」
沈騫:「讓他撐住,今天這條船,一個人都不能少。」
尤日內·基托奇卡:「好的,已適當啟用相應激素分泌。」
再看剛剛哈欠連天的燕寬,整個人想剛吃下一劑十全大補丸,不僅精神抖擻,眼冒精光,甚至皮膚都在微微發紅。
沈騫:「尤卡啊,你這能力是不是有些危險啊?」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放心,規則限定只能用於低階船員。」
聽到這沈騫才鬆了口氣,娘的,雖然他書讀的少,可激素分泌都能隨意調整,那豈不是尤卡想讓他男就男,想他母就母?
真要是那樣就太可怕了!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刺激激素分泌並不是這麼簡單,生物晶片能做到的是調整,就好比水庫里有水,生物晶片可以嘗試調整放水閥門的開關和大小,卻不能憑空變出水來。」
沈騫:「哦,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並不能改變性別那些......」
尤卡那邊沒有再回應,但潛艇里的尤卡卻在念念有詞:「不是不能,而是不符合規則......」
碼頭邊。
沈騫坐在叉車裡,來回將貨物箱轉進漁船。
沉重的車身碾壓在鬆散的路基上,搖搖晃晃,給人一種隨時可能翻車的感覺。
回頭得把這些都養護下,沈騫心想。
就目前看來,運貨這個生意可以長期做。
跟尤卡接觸的時間越長,沈騫心中就越明白,看似強大的超級核潛艇,其實只是他的一個安全屋,保命綽綽有餘,想要用來搞事,尤卡就是最大的限制。
基因藥劑和技能注入其實已經足夠讓他逐漸成為一個「超人」,可「天賦」這玩意兒就像是一層枷鎖,決定著他發展方向的上限。
同樣的技能熟練度在不同天賦的人身上,表現出來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至於在國外,搞錢的方式肯定比國內多,但他也不能永遠不回國。
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整個漁村都弄到自己名下,成為自己的地盤,再弄個深水碼頭,潛艇可以直接開進來,那樣運貨就方便多了。
另一個問題就是生物晶片,尤卡說的是「不多」,大量用在便宜的「碼頭搬運工」身上,其實是一種浪費。
所以沈騫之前才沒有直接將燕兵打暈拖去植入晶片,沒價值。反而是憨牛......如果好好訓練訓練,說不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傭兵。
船出了海。
駕駛室後艙,燕萬山五人擠在一起,誰也沒吭聲。
沈騫把舵,半個小時後到了預定位置上方。
浪不大,船身有節奏地一起一落。海面上什麼都沒有。霧把海和天糊成了一片。
「把箱子往下推。」沈騫停好船,帶著五人走上甲板,指著木箱子。
燕萬山第一個動。
箱子一隻接一隻掉進水中。
等到最後一箱入水,沈騫把外衣脫下來搭在舷邊,從船尾翻了下去。
下面十來米那一整片黑,乍一看會以為是海底,但其實是潛艇的脊背。
像是能感覺到沈騫的靠近,脊背中線一處忽然冒出串氣泡,艙門開啟了。
不同之前,這次沈騫跟尤卡經過商議後,採用了一種更為溫和的方式。
開啟艙門的艙室與其他艙室之間是隔離的,海水充滿艙室後,沈騫只需要將繩索一頭掛上絞盤,尤卡就會啟動絞盤,將所有箱子拖進艙室,最後關門,排水,低階運輸機器人將箱子送去貨倉放好。
速度上差不多,但對箱子裡的貨物來說更加友好。
燕萬山等人雖然不清楚過程,但也不好奇,反正該告訴他們的,尤卡都會透過生物晶片直接通知。
返航路上。
尤日內·基托奇卡:「艦長,三個事情需要向你匯報。」
沈騫抽著煙,一手掌舵,「說。」
尤日內·基托奇卡:「按重要性和優先順序,我先說一個最新發現,在給燕萬山五人植入生物晶片時我都保留了一份他們的腦部組織樣本進行深入分析,剛剛五人腦補組織樣本分析結果出來了,有重大發現。」
沈騫:「你給我植入的時候有沒有這麼幹過?」
尤日內·基托奇卡:「那肯定是沒有的。艦長,我在燕寬的腦部組織中發現了ENP-Ω,第一輪檢測樣本時都沒能發現,只是覺得燕寬的腦組織有些不正常,然後進行了三輪分析,終於抓住了!」
沈騫:「尤卡你......要不你給我注入個愛因斯坦技能?」
尤日內·基托奇卡:「是我的錯,艦長。ENP-Ω全稱『逆熵噬神經素』,這東西.....」
沈騫:「說重點!我聽的懂的方式!」
尤日內·基托奇卡:「好的艦長。簡單的說,這種神經素就是導致我曾經所在的那個平行時空進入末世並且最終毀滅的元兇之一!」
看到這條,沈騫整個人瞬間繃緊,煙屁股直接掉到甲板上,爆開一小團火星。
還好燕萬山看到,連忙過來收拾。只是當他看清沈騫的樣子時,也是嚇了一跳,「艦......老闆?」
沈騫吐出口長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黃豆般大小的冷汗,眼神瞥向燕萬山,低聲道:「沒事,燕寬。」
「在!」
身材最瘦小的燕寬連忙起來。
「下一趟跟我一起下水,對了,家裡還有誰?」
燕寬抖了抖,「我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媽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艹!
這尼瑪.....
「打個電話,就說你找了一份出海的工作,估計短時間不能回家,以後有空跟他們聯絡。」
「好的,艦長。」
沈騫的命令不能違背,但從燕寬的神情來看,分明是即將奔赴刑場的樣子。
「不要緊張,正常的崗位調整而已,工資獎金照發。」
「好的老闆,我不緊張。」
不緊張?
不緊張你手抖個錘子!
要不是尤卡說你是個值得觀察的樣本,老子現在就該把你扔進反應堆里煉了!
按尤卡的說法,那個什麼逆墒噬神經素並非是直接因素,其在人腦或者動物腦組織里長時間疊代後的產物,才是真正的危機。
既然現在無法確定是不是只有燕寬腦組織里才有這玩意兒,那麼隔離觀察才是最優選擇。
同時尤卡提出建議,擴大樣本。
樣本?
咋擴大?
沈騫感覺整個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