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長空離開這裡後沒多久，濁世就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份一年前的訊號傳遞器。報喜不報憂，這是他經常幹的事情，其實史萊克派過去的人已經有一年沒有訊息回復了。史萊克也曾經多次聯絡那些學員，無一例外，都是一場毫無音訊的結果。
史萊克到底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坐擁數十個封號斗羅，居然會為了一個邪魂師老巢耽擱到現在。
濁世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他們的實力在成長，對面的人又何嘗不是。本就因為藏匿在暗處不好察覺，現在又有了傳靈塔的庇護。
濁世深吸一口氣，手裡的訊號傳遞器被攥緊了些，這邊還沒得到緩和，極北那邊又傳來了更為糟糕的事情。
根據千帆和鮮于溯的調查，那座消失的城市，應該是存在的，但卻被所有記載所遺忘。現在，需要一個人充當中間的擺渡人。
最後，史萊克選擇讓他們先回來，這件事情再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
「繪梨衣，你覺得唐舞麟他們幾個怎麼樣呢？」
為了趕時間，路明非選擇帶著繪梨衣乘坐了魂導汽車，史萊克城的夜晚基本上就和白天沒什麼兩樣。熱鬧的街道和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無不在訴說著史萊克城的繁華。
（在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抵達了第十關三堂會審，之前的戰鬥考核，我並沒有看到。）
繪梨衣坐在路明非的身旁，用手在空中書寫著，金色的字型浮空在半中央。
「這中間的時間不太對，他們又多了補考嗎？」路明非記得徐笠智那折磨人的敲門聲的具體時間，所以他才會對唐舞麟考核的時間產生了懷疑。
（是，唐舞麟多參加了一場五級鍛造的補考。）
「五級？」
路明非有些驚訝，如果唐舞麟是五級鍛造師，再加上他那缺錢的現狀，豈不是可以走更安全的通道，來購買鍛造後的稀有金屬。
（是的。）繪梨衣點點頭，又寫到：（這是他第一次嘗試靈鍛，雖然魂力和精神力都不夠支撐，但他卻可以用氣血之力。）
「這樣啊。用金龍王血脈來打鐵，也是個不錯的賺錢方法。你說，我們要是和唐舞麟合作，算不算合作共贏，做大做強。」
繪梨衣輕輕一笑，他們已經從交不起學費，到現在的小有資產。甚至，就連他們口中的劇院，也是他們背地裡的財產。
（你這麼坑他，就不怕有人報價比你還離譜的嗎？）
「信我，唐舞麟不會找別人的。」
半小時後，他們的魂導汽車停在了劇院的門口，路明非帶著繪梨衣一起走進了這家劇院的正門。
從裡面走出來的一位工作人員引導著他們的司機停好位置後，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等候著下一波的客人。
劇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緻。舞台是半圓形的，四層的幕布只有最靠裡面的是白色半透明的紗布，剩下的便是經典的紅色天鵝絨。
這裡的老闆是他，但具體的設計和布局都是路鳴澤來管的，這也導致了很多地方都有一種古老的年代感。
在他們到來的時候，觀眾席坐了七八成，其中大部分是史萊克城的居民，也有著一些穿著校服的學生。
門票的價格不貴，再加上這種和大陸上與眾不同的審美，讓這家劇院很快就成了史萊克城著名的景點之一。
路明非帶著繪梨衣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繪梨衣把小本子抱在懷裡，目光安靜地落在舞台上。
戲開場了。
故事講得很簡單，主人公就是有兩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以及一隻會說話的貓。
路明非不知道路鳴澤是從哪裡來的這麼多劇本，顯然，這裡每一份劇本的受眾都是普通百姓。
戲演了一個半小時。散場的時候，繪梨衣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舉到路明非面前：
（那隻貓最後有沒有找到回家的路？）
「找到了。」路明非說，「不然怎麼叫喜劇。」
在他們回到學院的時候，已經是臨近封寢了，兩個人並肩走在回程的路上，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魂導路燈還亮著。
走到學院外牆附近的一條小巷時，路明非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出來吧。」他說。
巷口的陰影里，一道銀光緩緩凝聚。古月的身影從虛無中浮現出來，她的身體呈半透明狀，精神力的波動里還有著銀龍王的氣息。
「你能感知到我。」古月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的氣息藏不住。」路明非靠在牆邊，語氣平淡，「精神體跑出來，不怕本體出問題？」
「不會。我只是有話要說。」
繪梨衣站在路明非身後，安靜地看著古月。她沒有拿出本子，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默默地看著。
古月的目光從路明非身上移到繪梨衣身上，停留了幾秒。
「你體內的東西，」古月開口，「我能感受到。那不是普通的力量。」
繪梨衣沒有反應。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古月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娜兒讓我轉告你們，不要和她為敵。但我自己想說的是，你們身上的氣息，讓我們很不安。」
路明非看著她：「轉告？我記得你們關係還沒有好到這個地步吧。」
「我們只是走的路不一樣，終點都是一個。」
「那唐舞麟呢，你要殺了他嗎？」
古月沉默了一會兒。
「應該會吧。我做不到的話，娜兒應該可以。」
「不用那麼擔心。我們已經和史萊克那邊說好了，外院畢業後我們就會離開史萊克。」
「你們要走？」古月失聲驚呼了一句，她以為這兩個人會一直，或者短時間內不會離開史萊克。
路明非點點頭，能夠成功度過三年的前提，是這三年來沒人會打擾他和繪梨衣。
古月看了他很久，最終沒有再說什麼。銀光緩緩消散，她的精神體像晨霧一樣融入了夜色。
路明非轉身，看到繪梨衣正看著他，本子上寫著一行字：
（你為什麼騙她？我們已經不是史萊克的學生了。）
「這件事情要保密。」路明非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