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我會去的。」畢安很信任路明非的介紹，他們兩個在這三年來的時間裡，一個負責設計一個負責製造，默契的配合也讓他們獲得了相對應的收穫。
路明非操作著自己的魂導通訊手環，將地址傳送給畢安的同時，問道：「蘇哲樂那邊怎麼樣了，我記得你們的機甲設計完全就是不同的理念。」
「你說他啊，前幾天還在那裡思考著，能不能給機甲套上斗鎧。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說，這東西不是早就被研發出來了嗎？你猜他怎麼跟我說。」
畢安清了清嗓子，學著蘇哲樂的語調說：「你不懂，斗鎧和機甲都需要魂師來操控，魂力的消耗是必須的，可如果我選擇讓這兩個合體自己運作呢？不需要人為來穿戴，哪怕做不到戰鬥拉滿，那也絕對是戰場上不怕死的一種對戰方式。」
二者合一，機器人嗎？
路明非拖著下巴，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桌子上擺放著的圖紙，蘇哲樂的設計雖然大膽，可若真的細想起來，是個不錯的創新。
要是還能量產……
「喂，你該不會真想給機甲套個斗鎧，讓他們自己跑吧。」畢安的聲音明顯高了兩個調，他只是隨口一說而已，總不能這兩人湊一起真想做出來吧。
路明非收回自己的思緒，將面前的圖紙重新收好，「怎麼會，要做那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我現在在五級的水平，做出來的東西，差得太多了。」
「好了。我還有些其他事情，就不多留了。」
「行，下午的比賽我儘量去。你這傢伙，免費的陪練都不去。」畢安接過自己的圖紙，上面有著路明非給他的批註，今天中午應該就能把新一版的圖紙設計給畫出來。
畢安離開之後，路明非再次環顧了一圈，這一間工作室是史萊克給他的。他們說，這個地方會永遠對他開放，不論他以後身處何方。
路明非回想起半年前，自己找到海神閣閣主的時候，那個時候，自己帶著繪梨衣一起申請了退學手續。現如今，他們雖然還在上課，但早已不是史萊克的學生。
這件事情，除了他們本人和海神閣的那幾位之外沒人知道，雲冥對此事的保密程度，就連娜兒都瞞了過去。
中午和繪梨衣一起在唐門那邊吃過之後，他們兩個就已經朝著競技場的方向走去。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競技場裡已經圍了不少人。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史萊克學院裡到處飛，內院挑戰外院，對手是那個外院第一的「怪物」路明非。
「人比我想的多。」路明非站在入口處，目光掃了一圈看台。
繪梨衣靠在他身側，金色的字跡在指尖凝聚，浮在兩人之間：
（你確定不用言靈？）
「說了點到為止，用言靈就沒意思了。」路明非拍了拍腰間的儲物魂導器，裡面躺著他剛做好的機甲，歪打正著，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測試一下。
看台上，徐笠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面小旗，正站在最高處拼命揮舞。他旁邊坐著沈熠和舞長空，一看這樣子，路明非就知道，一定是胖子那傢伙給喊過來的。
修煉不積極，湊熱鬧倒是排行第一。
「明非！明非！我在這兒！」
路明非朝他擺了擺手，沒理。
三年級的學生幾乎傾巢而出。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看台的不同區域，有人在低聲議論，有人在用魂導器錄影。這種內院向外院發起挑戰的行為，並不少見，可關鍵在於，接受挑戰的人是路明非啊。
就憑他的知名程度，剛入學的一年級都來了不少。
「那就是路明非？」一個四年級的女生偏過頭問同伴。
「嗯，五環魂王，十三歲。聽說機甲製造已經五級了。」
「五級？他多大開始學的？」
「不知道，反正唐門那邊都承認了。」
人群的另一側，天越和蘇哲樂幾乎是跑著來的。天越氣喘吁吁地擠進看台，一屁股坐下來，額頭上全是汗。
「趕上了趕上了！」她抹了一把臉，「蘇哲樂你快看，路明非已經站在場上了！」
蘇哲樂比他鎮定些，但眼睛也亮得不行：「我聽說對手是內院六環的強攻系，器武魂。這要是贏了，內院那幾個好面子的又要鬧脾氣。」
「他肯定能贏。」天越說得斬釘截鐵，「你見過他輸嗎？」
蘇哲樂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在競技場中央，那位內院學長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叫周衍，內院二年級，六環魂帝，器武魂是一柄雙面戰斧。
「路明非。」周衍看著走進場中的少年，聲音低沉，「你比我想像的小。」
「年紀小不影響打架。」路明非在他對面十米處站定，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金屬球。
金屬球在他掌心展開，黑色的零件在空中飛速拼合，鎖定，不到十秒，一套漆黑的輕型機甲就已經覆蓋在他的身上。
在其身後，是一對金屬的翅膀，精簡幹練的設計與路明非手裡的武器形成了對比。
「這是……」周衍後撤一步，自己的武魂也出現在手中，時刻等候著裁判開口。
「自己做的。」路明非活動了一下機甲的手指，金屬關節發出清脆的咬合聲，「原本還想著找人幫我測試，現在覺得還是自己試試吧。」
看台上爆發出陣陣驚呼，大部分的質疑都來自於一年級那邊，其他的區域，對於路明非這種無意間的耍酷早已免疫。
正如外院院長蔡月兒說的那樣，外院第一沒有必要再列入排行榜，對大家而言，太過殘酷。
裁判是一位外院的長老，他站在場邊，舉起手：「規則很簡單，一方倒地或認輸即為結束。點到為止，不得下死手。開始！」
周衍沒有任何猶豫。
六環魂力在瞬間爆發，雙面戰斧在他的手中散發出微微金光，魂環從腳下升起，兩黃、兩紫、兩黑，標準的魂帝配置。
他的第一魂技亮起，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朝路明非沖了過去。這種攻擊範圍短的魂師，通常會將自身的斗鎧以及魂導器的配備，偏向於遠端或者靈活性上面。
他的攻擊速度極快。
但是路明非只是啟動了機甲的推動器，背後的雙翼展開，使其懸浮在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空中。
「不躲？」周衍有些意外。
「我要測試機甲，躲開就沒有意義了。」
路明非抬起右臂，手中的短刀揮出，在周衍收斧的間隙，精準地切入了他的防禦死角。金屬與魂力碰撞的聲音在場中炸開，火花四濺。
周衍後撤一步，戰斧橫掃。路明非的機甲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靈活性，扭曲一個角度，讓路明非完美地躲開了這一擊。同時，短刀也在這個間隙里刺了過去。
力不算大，但角度刁鑽。
周衍的戰斧偏了幾寸，他的重心也跟著晃了一下。
看台上，天越猛地站了起來：「漂亮！就是這樣，再來一刀！」
「這機甲的機動性……」蘇哲樂眯起眼睛，「關節處的設計完全不像市面上的任何一款。他是怎麼做到在這個體積下保持這種靈活度的？要是能和我的結合一下，說不定會有新的效果。」
場中，周衍穩住身形，臉色變得凝重了。他原以為這會是一場魂力的對決，沒想到對方根本不跟他拼魂力，而是用一套他從未見過的機甲在和他周旋。
第二魂技亮起，戰斧分裂成兩柄，同時揮出。
路明非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落在周衍的魂力流轉間隙。
「他能預判到我的動作。」周衍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來不及調整了。
路明非的機甲突然加速，短刃從一個極低的角度切入，划過了周衍的手腕，同時另一道攻擊直接朝向他的小腿。
周衍的身體一僵，下盤不穩的瞬間，路明非的機甲已經到了他的正面。雙臂的短刃交叉架在了他的脖頸兩側，距離皮膚不到一寸。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就結束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周衍低頭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沉默了幾秒。
「我輸了。」
路明非收回短刃，機甲在一陣機械聲中解體，重新縮回了那枚金屬球。他站在原地，氣息平穩，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的斧頭不錯。」他說，「如果有時間的話，來找我，我那邊有個適合你的機甲。到時候再比一場。」
周衍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好。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外院學弟指點。不愧是外院第一的路明非。」
「過獎了。」
比賽結束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但凡晚了一會兒，看到的就是下一場的對戰。
從開始到結束，三分鐘不到。一個六環魂帝，被一個五環魂王用一套自製機甲乾淨利落地解決了。
訊息在半個時辰內傳遍了整個史萊克。
路明非走出競技場的時候，繪梨衣已經在出口等著了。她靠在牆邊，紅色的長髮被風吹起一角，手裡的本子上寫著一行字：
（你做的那個機甲很好，大家都在夸。）
「那可是我做了小半年的，但我認為這還有提升的空間。」路明非笑著把金屬球收回儲物魂導器。
繪梨衣又寫：（以後是不是就一直用這個了。）
「不是。我要做個更好的，你一個我一個，正好一對。」
兩人並肩往回走的時候，身後的競技場還在議論紛紛。
「那個機甲……你們看清結構了嗎？」
「沒看清，太快了。」
「他說是自己做的，五級機甲製造師做的東西，能差到哪去？」
天越和蘇哲樂從看台上擠下來，一路小跑追上了路明非。
「明非！」天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也太狠了吧！三分鐘！內院學長的臉都被你打沒了！」
「是切磋，不是打臉。」路明非頭也沒回。
蘇哲樂走到他旁邊，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儲物魂導器上：「那套機甲，能讓我看看嗎？」
「改天。」
「不行，我現在就要看。」蘇哲樂毫不客氣地拉住路明非的手，渴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路明非無奈地看著他，整個三年級里，要說機甲設計水平最高的，那必須是蘇哲樂啊。可他不僅拒絕了班級的合作任務，就連學院那邊布置的也是一拖再拖。
要不是他沉迷於機甲設計，三年級的那群也不會另找他人。
「行吧。」
三人正說著話，前方的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娜兒。
她站在路口，銀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紫色的眼眸淡淡地看著走來的幾人。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路明非注意到，她的視線在繪梨衣身上停留了一瞬。
「比賽我看了。」娜兒開口，語氣平淡，「打得不錯。」
「謝謝。」
「但你不該這麼張揚。」娜兒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傳靈塔的人還在盯著你，你在這種公開場合展示自己的實力，只會讓他們更想動手。」
路明非沉默了幾秒。
「他們遲早會動手。」他說，「不如讓他們知道，動手的代價是什麼。」
娜兒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說話。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很輕，像是不想留下什麼痕跡。
繪梨衣看著她的背影，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舉到路明非面前：
（她說的有道理。但你不會聽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了解我了？」
（一直都了解。）
路明非笑了笑，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競技場的那場對決，不僅僅是在史萊克內部掀起了波瀾。一份來自內院的影像記錄，在當天下午就被送到了海神閣的桌上。
雲冥看完那段不足三分鐘的影像後，將通訊魂導器放在了桌上。
「這小子挺猖狂啊。」他說。
坐在對面的龍夜月點了點頭：「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他什麼時候不猖狂。不釋放魂環，已經是給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