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嚴裳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臣定當嚴查到底,無論是誰,只要通敵叛國,臣必斬之,以慰戰死將士英靈!」
「第三,」周臨淵話鋒一轉,語氣愈發低沉,「漠北鐵騎來勢洶洶,且背後有國師玄誠子暗中勾結,他們的目標,恐怕不止是北境,更是整個天玄。你在死守拒北城的同時,也要密切關注漠北的動向,若發現他們有分兵南下、勾結京中勢力的跡象,立刻傳信回京,孤自會派兵支援。」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上刻著太子專屬的龍紋,入手沉重,散發著淡淡的威嚴:「此乃孤的太子令,持此令,可調動北境所有駐軍,無論是神機營、暗玄衛分舵,還是地方土司之兵,皆需聽你調遣。若有將領拒不遵令,可先斬後奏!」
嚴裳衣雙手接過令牌,高高舉起,語氣決絕:「臣謝殿下信任!持此令,臣必不負殿下所託,不負天玄萬民!」
周臨淵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被深深的疲憊取代:「糧草軍械,杜尚書會全力配合,今日午時,便會隨大軍一同啟程。你此行,路途遙遠,戰事兇險,務必保重自身——你若出事,北境便真的岌岌可危了。」
這一句體恤,雖平淡,卻讓嚴裳衣心頭一暖。他深知太子重傷未愈,卻仍強撐著主持大局,這份擔當,早已遠超尋常儲君。他再次單膝跪地,沉聲道:「臣定當保重自身,早日擊退漠北鐵騎,平定北境戰事,回來向殿下復命!」
「去吧。」周臨淵揮揮手,聲音已然有了一絲沙啞,「記住,速去速回,京中,也離不開你。」
嚴裳衣再次叩首,轉身大步離去,鎧甲碰撞發出的鏗鏘之聲,在寂靜的暗室中迴蕩,漸漸遠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嚴裳衣離去後,周臨淵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晃,重重靠在輿圖旁的牆壁上,一口鮮血再次溢位唇角,染紅了胸前的錦袍。曹琮連忙上前攙扶,眼中滿是擔憂,聲音發顫:「殿下,您快歇歇吧,您的傷勢實在太重了,再這樣強撐下去,身體會垮的!」
「歇不得……」周臨淵緩緩閉上眼,呼吸淺促而沉重,「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天玄的存亡,孤不能歇,也不敢歇。」
他抬手拭去唇角血跡,指尖冰涼,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嚴裳衣馳援北境,京畿防務雖有墨千樞、孔昭暗中坐鎮,卻依舊空虛;劉行嚴查內奸,卻被玄誠子搶先一步滅口,線索中斷;
周啟暘假意周旋,雖引來了各方勢力的試探,卻也被國師府盯上,隨時可能暴露;
而玄誠子與漠北、大月的勾結,愈發隱秘,那枚神秘的黑色令牌、蘭若寺的祭壇、歸墟之眼的秘密,依舊迷霧重重。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部署北境援軍,明確內奸探查任務,「臨危鎮朝,力挽狂瀾」任務進度更新15%,當前進度25%。】
【系統提示:任務進度達成階段性目標,發放對應獎勵——
神魂修復丹x1(可緩解宿主神魂損傷,減輕重傷反噬之痛)、暗玄衛精銳調遣許可權x1(可臨時呼叫暗處潛伏的暗玄衛死士小隊,不計入常規編制)、蘭若寺基礎情報x1(內含摩羅大師早年蹤跡碎片,助力宿主探查祭壇秘辛),獎勵已存入系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提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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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如及時雨般稍稍緩解了周臨淵心中的焦慮與身體的劇痛。他眸光一凝,心神微動,暗中動用系統許可權提取了獎勵——一枚瑩白如玉、散發著淡淡暖意的丹藥自虛空浮現,落入他掌心,正是神魂修復丹。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將丹藥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藥力瞬間席捲全身,順著經脈遊走至四肢百骸,原本翻湧的氣血漸漸平復,神魂深處的刺痛也緩解了大半,連眼前的眩暈都消散了不少。
「還好有這神魂修復丹,否則今日怕是撐不住了。」周臨淵低聲自語,指尖摩挲著掌心殘留的藥力暖意,隨即又調動系統,啟用了暗玄衛精銳調遣許可權。
一道細微的靈力波動自他體內傳出,隱秘無跡,正是傳遞給暗處暗玄衛死士小隊的訊號——他深知京畿空虛,蘭若寺探查兇險,僅憑常規暗玄衛未必能全身而退,這隊死士小隊,便是他暗藏的後手。
緊接著,他心神沉入系統空間,翻閱起那枚蘭若寺基礎情報。
情報之上,清晰記載著摩羅大師早年曾在蘭若寺修行,且與前國師交往甚密,後院祭壇並非佛門聖地,而是用於祭祀某種神秘力量的場所,更標註了祭壇的隱秘入口,避開了寺內大部分守衛。
看著情報上的字跡,周臨淵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此前縈繞在心頭的迷霧,終於散去了一角——玄誠子與摩羅勾結,祭壇、歸墟之眼的關聯,似乎有了可探查的方向,這便是他破局的關鍵。
精神稍稍恢復後,周臨淵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地落在輿圖上蘭若寺的位置,語氣已然沒了先前的虛弱,多了幾分篤定:「曹琮,」
他低聲吩咐,語氣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派暗玄衛精銳喬裝成僧人,潛入蘭若寺,重點探查後院祭壇——記住,祭壇有隱秘入口,就在西側禪房後的老槐樹下,避開正門守衛,切勿打草驚蛇。」
曹琮一愣,殿下竟知曉蘭若寺祭壇的隱秘入口?他雖心中疑惑,卻未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臣遵旨!」
周臨淵又補充道,語氣帶著考量:「另外,傳令下去,啟用我剛調遣的暗玄衛死士小隊,暗中配合潛入蘭若寺的暗玄衛,一是保護探查人員的安全,二是若發現祭壇有異動,或是摩羅現身,不必稟報,直接擷取祭壇相關信物,務必查清祭壇的用途、摩羅大師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口中皇室嫡系血脈、不祥之物的真相。」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神魂修復丹緩解了我的傷勢,你再去取一枚我先前備好的護心丹來,今日我便坐鎮暗室,親自統籌排程——玄誠子想等月蝕之夜發難,孤偏要先一步查到他的把柄,打亂他的部署,這便是孤的破局之法。」
「臣遵旨!」曹琮躬身領命,轉身便要去安排。
「等等。」周臨淵又叫住他,補充道,「另外,讓夜無明速回東宮。他探查冷宮枯井的氣息,可有什麼發現?還有聽雨軒的老瞽,他對星墜於淵,鑰啟歸墟的暗語,有什麼回應?」
「回殿下,夜無明大人尚未歸來,想來還在暗中探查;聽雨軒那邊,老瞽先生的人已經傳來訊息,說老瞽先生知曉此事,讓夜無明大人親自過去一趟,他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夜無明大人,需當面交接,不可外傳。」曹琮恭敬稟報。
「重要的東西?」周臨淵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看來,老瞽果然知道歸墟之眼、葬帝之陵的更多秘密。讓暗玄衛留意夜無明的行蹤,保護好他的安全——他若是出事,我們便少了一條探查歸墟之眼秘密的線索。」
「臣謹記殿下吩咐!」曹琮再次應下,轉身匆匆離去。
暗室中,再次只剩下周臨淵一人。幽冷的光線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得他眼底的疲憊與決絕愈發清晰。他緩緩走到輿圖前,指尖划過那些標記的紅點,心中默念著:玄誠子、周啟暘、烏爾汗、蘇倫、摩羅……你們的陰謀,孤遲早會一一揭穿;你們欠下的血債,孤也會一一討回。
夜色漸深,京城徹底陷入沉寂,可這份沉寂之下,卻是洶湧的暗流。
國師府密室,玄誠子依舊把玩著那枚黑色令牌,神色陰鷙。他收到心腹回報,說暗玄衛在國師府外圍布防,監視出入人員,心中頓時瞭然——周臨淵果然察覺到了異常,開始反擊了。
「周臨淵,你倒是警覺。」玄誠子低聲冷笑,「可你重傷未愈,根基受損,就算察覺又如何?再過兩日,便是月蝕之夜,我的計劃,無人能擋!歸墟之眼一旦開啟,幽冥之力席捲天玄,你就算有通天本領,也只能淪為幽冥之奴!」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黑色的魂力,注入令牌之中,令牌上的詭異符文瞬間亮起,散發出陰冷刺骨的氣息:「摩羅,準備好祭壇,兩日之後,月蝕之夜,我們一同開啟歸墟之眼,顛覆這天玄江山,共創不朽之業!」
令牌之上,緩緩浮現出一道模糊的黑影,正是摩羅的虛影。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非人的陰冷:「國師放心,祭壇已然布置就緒,皇室嫡系血脈、不祥之物皆已備好,只等月蝕之夜,便可溝通歸墟之眼,接引幽冥之力。周臨淵那邊,我已派高手暗中監視,只要他敢輕舉妄動,便立刻取他性命!」
「好!」玄誠子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記住,切勿大意。周臨淵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且身邊有墨千樞、孔昭相助,還有暗玄衛、內行廠保駕護航,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
「本座明白。」摩羅的虛影緩緩消散,「國師只需做好宮變準備,擾亂地脈,剩下的,交給本座便可。」
玄誠子收起令牌,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謀算:「宮變之事,我自有安排。周啟暘若是可用,便讓他打頭陣;若是不可用,便讓他成為祭壇的祭品,也算物盡其用。三皇子、五皇子那邊,只需稍加挑撥,他們便會乖乖聽話,成為我顛覆朝堂的棋子。」
與此同時,三皇子府書房,氣氛愈發凝重。三皇子周凌岳收到心腹回報,說暗玄衛正在暗中監視各皇子府,且太子已派嚴裳衣率領五萬精銳馳援北境,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危機感。
「五弟,情況不妙。」三皇子面色陰沉,「太子看似重傷,卻依舊掌控著全域性,不僅派嚴裳衣馳援北境,還派暗玄衛監視我們,顯然是察覺到了我們的圖謀。」
五皇子周煥章也慌了神,語氣急躁:「那怎麼辦?我們要不要提前動手?若是等太子穩住北境,回過頭來對付我們,我們就徹底完了!」
「不可衝動!」三皇子厲聲呵斥,「我們手中的私兵,根本不是暗玄衛、內行廠的對手,更不是嚴裳衣麾下五萬精銳的對手。提前動手,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自取滅亡。」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國師那邊,既然承諾會配合我們,我們便再等等。月蝕之夜,國師發動宮變,擾亂地脈,我們趁機調動私兵,控制京畿部分城門,接應漠北、大月的奇兵入城。只要太子一死,朝堂群龍無首,我們再扶持年幼的七皇子登基,便可獨攬大權。」
「可……我們能相信國師嗎?」五皇子遲疑道,「他心思深沉,野心極大,未必會真的讓我們掌權。」
「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三皇子沉聲道,「要麼相信國師,放手一搏;要麼坐以待斃,等著太子來收拾我們。你選哪一個?」
五皇子沉默良久,最終咬了咬牙:「好!我選放手一搏!但願國師能言而有信,事成之後,與我們共掌朝政!」
三皇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言而有信?在這皇權面前,所謂的承諾,不過是權宜之計。等事成之後,國師若是敢反悔,我們便聯合大皇子,再除掉他!到時候,這天玄江山,便是我們兄弟二人的!」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京城的每一處角落,都藏著看不見的陰謀與殺機,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布局,等待著月蝕之夜的到來。
東宮暗室,周臨淵靠在牆壁上,漸漸陷入了短暫的昏睡。他太累了,重傷的身體、沉重的壓力、無休止的布局,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可即便在昏睡中,他的眉頭依舊緊鎖,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彷佛在夢中,也在與那些陰謀詭計、外敵入侵抗爭。
曹琮守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他知道,太子肩上的擔子,太重了,重到讓這個尚且年輕的身影,幾乎不堪重負。可他也知道,太子絕不會輕易倒下——為了天玄的江山,為了天玄的億萬子民,為了打破那註定覆滅的宿命,太子會一直撐下去,直到擊退所有外敵,肅清所有奸佞,還天玄一個太平盛世。
窗外,月光被烏雲遮蔽,天地間一片漆黑。
距離月蝕之夜,還有兩天。
一場關乎天玄存亡的決戰,已然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而手握星鑰、身處風暴中心的周臨淵,能否在絕境中破局,力挽狂瀾,守住這風雨飄搖的天玄江山,無人知曉。
唯有那縷藏在他神魂深處的決絕,唯有那枚靜靜躺在懷中的破法錐,唯有那些忠心耿耿的追隨者,在這暗夜之中,默默守護著這一絲微弱的希望,等待著黎明到來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