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黑雲壓世,寂滅吞穹。
干元帝立身千里黑雲之巔,周身纏繞的域外邪氣粘稠如墨,每一縷氣流都在腐蝕虛空、碾碎靈氣。
原本溫潤的人間帝骨,早已被域外寂滅道果徹底替換,雙目漆黑無瞳,不見半點人形溫情,只剩萬古邪魔的冰冷與癲狂。
隨著他大手一揮,橫貫天穹的巨大裂隙轟然震顫,無數形態猙獰的寂滅魔物嘶吼著衝出黑暗。
它們形體扭曲、利爪撕裂長空、獠牙滴落腐濁毒液,所過之處,天地靈氣瞬間枯竭,山川草木寸寸枯朽,方圓百里直接淪為死寂絕域。
四境之外,早已被邪氣徹底催瘋的各路外敵,同步發動了滅絕式總攻。
南疆毒林,莫離周身巫毒邪氣與域外寂滅之力相融,化作千里毒瘴洪流,徹底衝破南疆最後兩道防線。
無數毒蠱異獸鋪天蓋地狂奔而入,啃噬城池、屠戮軍民,南疆沃土轉瞬化作毒澤煉獄,哀嚎遍野、生靈絕滅。
西境荒原,拓跋炎褪去最後一絲人性,肉身被邪氣淬鍊得堅逾神兵,手持寂滅魔刀縱橫沙場。
大月殘軍緊隨其後,人人雙目赤紅、悍不畏死,憑藉邪力加持碾壓天玄守軍,一座座千年古城接連陷落,烽火焚盡西境千里河山。
漠北草原,巴圖的狼牙棒纏繞滾滾黑霧,每一次揮擊都能震碎陣型、屠戮百人。
漠北鐵騎踏碎凍土、越過邊關,鐵蹄之下無完土,刀鋒所及無活口,北疆防線徹底崩碎,再無半分阻攔之力。
東海滄溟,狂風海嘯席捲萬里,玄機子與扶桑水師藉著天地邪亂之勢,徹底突破近海屏障,無數戰船登陸海岸,修士術法漫天轟炸,兵士刀鋒屠戮城鄉,繁華海疆轉瞬淪為人間煉獄。
內亂方平,外患滔天,邪災覆世!
天玄萬里河山,處處狼煙、處處悲鳴、處處覆滅之象。
可此刻,無人退縮、無人逃亡。
三州歸正的將士卸下心魔、戰意滔天,奔赴四方邊關馳援;幡然醒悟計程車子百姓自發拿起兵刃、修築工事、救助傷員;正道修士結陣護國、以身鎮邪;朝堂文臣統籌後勤、安撫流民、死守後方。
經神魂洗腦、天道證道、絕境重生,天玄億萬生靈早已擰成一股繩。
他們或許修為低微、或許血肉凡軀,卻憑著一腔護土護民、守正拒邪的赤誠,直面萬古浩劫。
高空之上,周臨淵白衣獵獵,黑白交織的混沌帝氣沖天徹地。
強行催動天地鎮魂大陣的反噬尚未消退,嘴角金血未乾,道基微微震顫,本源損耗過半,可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萬古青山,眸光澄澈如亘古星辰。
他孤身一步踏出,直面整片黑暗天穹,直面已成邪帝的干元帝,直面漫天寂滅魔物。
「周臨淵,你耗盡本源、重創己身,靠著陣法勉強平定內亂,當真以為能逆得了萬古邪勢、擋得住本座?」干元帝冷笑震天,漆黑魔眸俯瞰蒼生,滿是漠然與戲謔,「此方天地,天道殘破、氣運凋零、生靈孱弱,早已註定覆滅。你所謂的守護、所謂的正道、所謂的蒼生大義,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今日,本座便徹底打碎你的執念、覆滅你的江山、寂滅你的大道!讓你親眼看著,自己傾盡一切守護的東西,盡數化為飛灰!」
話音未落,干元帝全力催動體內寂滅道果!
轟隆——!
一股遠超此方天地極限的恐怖力量轟然爆發,漆黑魔浪席捲九天十地,壓得萬里山河劇烈震顫,無數山川直接崩碎,江河逆流斷流,天地日月徹底隱沒。
這是真正的域外頂級力量,超脫天玄天道規則,不受此方天地制衡,碾壓一切本土術法、道功、陣法。
干元帝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橫貫千里的漆黑魔虹,裹挾毀天滅地之勢,直撲周臨淵!
他手中凝結出一柄通體漆黑、纏繞萬古寂滅紋路的魔帝長劍,劍未出,虛空已層層崩塌,天地靈氣盡數被吞噬一空。
「寂滅帝劍,斬天滅道!」
冰冷森寒的魔音響徹天地,漆黑長劍轟然劈下,一劍之力,欲斬天道、斬正道、斬蒼生、斬盡世間一切抵抗!
這一劍,勝過此前所有邪力攻勢,是干元帝融合邪源本源、耗儘自身道果的絕殺一擊,足以瞬間碾碎半部天玄疆土!
下方億萬生靈齊齊屏息,心神震顫,哪怕隔著萬里山河,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覆滅一切的恐怖威壓,無數人眼底生出極致的絕望。
周臨淵抬眸,眼底無半分懼色,唯有極致的堅定與冷冽。
他不躲不避,雙手快速結印,體內殘存的所有混沌本源、制衡大道之力、天地正氣盡數爆發!
周身黑白靈光暴漲萬丈,貫通地脈、連結諸天,將天地鎮魂大陣的殘餘力量、九州地脈的底蘊之力、萬民匯聚的赤誠心念,盡數凝於一身!
「制衡天道,守正誅邪!」
一聲低喝,震徹萬古!
他手中火鱗劍再度現世,劍身之上不再是單純的烈焰金光,而是交織著黑白混沌紋路,承載著此方天地最後的道基與氣運,承載著億萬生靈的求生與守護之心。
一劍迎上,正邪極致碰撞!
鐺——!!!
震天動地的轟鳴炸開,遠超此前任何一次對決的衝擊波席捲天地。
黑色寂滅之力與白色制衡正道之力瘋狂湮滅、瘋狂對沖,虛空破碎成無數碎片,千里雲層瞬間清空,萬里大地劇烈塌陷。
以兩大至尊為中心,方圓百里直接化作能量暴亂的真空絕地,山石、林木、魔氣、靈光盡數粉碎,連時光流速都在此刻變得紊亂扭曲。
周臨淵身形劇烈一晃,渾身經脈刺痛如裂,原本就受損的道基再度震顫,一口金色精血再度噴涌而出,身軀不由自主地倒飛百丈,腳下虛空層層崩裂。
干元帝同樣被正面震退數十丈,漆黑魔袍翻飛震盪,周身寂滅黑霧散去少許,眼底閃過一絲震驚與陰狠:「本源損耗過半,還能硬接本座寂滅一劍?周臨淵,你的大道底蘊,確實超出本座預料!」
他本以為,催動鎮魂大陣後的周臨淵已是強弩之末,隨手可滅,卻沒想到對方依舊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可僅此而已,依舊不夠!」
干元帝眼中殺意暴漲,不再保留半分實力,全力調動諸天裂隙中的域外邪力,無窮無盡的寂滅黑霧順著他的身軀湧入體內,瞬間彌補所有損耗,氣息再度暴漲,威壓層層疊加,徹底凌駕此方天地之巔。
「諸天寂滅,萬法歸墟!」
干元帝雙手結出域外禁忌印訣,整片天穹的漆黑裂隙瘋狂擴張,從千里橫跨至萬里,無盡魔物、無盡邪力、無盡寂滅氣息傾瀉而下,如同末日洪流,朝著周臨淵、朝著皇城、朝著整片天玄大地碾壓而去。
漫天魔物嘶吼咆哮,鋪天蓋地籠罩四野,無數邪力觸手蔓延千里,所過之處,陣法崩碎、靈氣枯竭、生靈噤聲。
危急關頭,六道璀璨身影瞬間騰空,攔在周臨淵身前,結成六道至尊防禦陣!
祝炎周身靈光萬丈,供奉殿九大鎮邪軍團緊隨其後,萬千正道光柱沖天而起,硬抗漫天魔物衝擊;
雲渺渺號令天下正道修士,結成通天鎮邪劍陣,層層疊疊、固若金湯,淨化逼近的寂滅邪氣;
嚴裳衣調動所有禁軍精銳、機關營殺器,無數上古機關紋路亮起,鐵甲洪流、絕殺機關漫天鋪開,攔截四方來襲的邪祟與外敵;
墨千樞坐鎮地脈核心,調動九州殘存地脈之力,穩固崩塌的山河大地,抵消邪力侵蝕;
天衍子推演天機、鎖定邪力節點,不斷修正陣法破綻、預警暗處殺機;
胡靖韶率領天煞殿暗衛,遊走戰場死角,刺殺高階魔物、攔截邪力支流、探查干元帝本源破綻。
六大核心戰力齊齊發力,億萬將士修士緊隨其後,硬生生在末日洪流之前,築起一道橫貫萬里的人間防線!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干元帝冷眼俯瞰,大手再度下壓,「凡是擋本座之路者,盡數寂滅!」
轟隆!轟隆!轟隆!
接連不斷的爆炸響徹天地,正道大陣與寂滅邪力瘋狂碰撞,無數修士將士浴血廝殺、以身殉道,前仆後繼、死戰不退。
戰場之上,鮮血染紅山河,屍骨鋪滿大地,靈光與黑霧交織湮滅,哀嚎與怒吼響徹雲霄。
天玄守軍死傷無數,防線節節承壓、步步後退,多處陣眼被魔物攻破,邪力不斷滲入內陸,局勢再度瀕臨崩盤。
可無一人潰逃,無一人投降。
修士戰死,後續修士立刻補位;將士隕落,百姓自發頂上前線;陣法破碎,眾人以血肉為陣、以神魂為印,死守天地防線。
周臨淵穩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跡,望著下方浴血護道的萬千生靈,眼底決絕之色愈發濃烈。
他深知,干元帝依仗的是域外邪源的無盡力量,耗得起、拖得起,而天玄生靈、天地氣運、正道底蘊,早已瀕臨耗盡,長久僵持,必敗無疑。
常規廝殺、陣法對抗、人海死守,皆已是死局。
想要破局,唯有近身死戰,斬斷邪力連結,擊潰干元帝本源,封堵諸天裂隙!
「諸位,死守防線,穩住戰局!」
周臨淵一聲叮囑,身形驟然破空,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無視漫天邪力、無視萬千魔物、無視虛空暴亂,直撲干元帝本尊!
他放棄防禦、捨棄周旋,以自身制衡大道為鋒、以天地道基為刃,只求近身決戰、拼死弒帝!
九天高空,正邪至尊,近身死戰!
周臨淵手持混沌火鱗劍,劍光橫貫長空,每一劍都承載著制衡天道的本源之力,專破域外邪力、專克寂滅道果。黑白劍光所過之處,漫天黑霧瞬間消融,逼近的魔物瞬間淨化,扭曲虛空瞬間歸序。
干元帝魔威滔天,寂滅魔帝劍縱橫馳騁,劍劍帶著覆滅天地的恐怖威力,撕裂靈光、碾碎陣法、吞噬正氣,招招直指周臨淵神魂道基,欲一擊絕殺,永除後患。
兩人身形在萬里高空極速穿梭,快到極致,肉眼只能看見黑白流光與漆黑魔芒不斷碰撞、不斷湮滅。
虛空寸寸崩碎、片片重組,天地氣機極致紊亂,四時徹底顛倒,五行徹底失衡,雷霆憑空炸響,風雪驟然肆虐,末日景象鋪滿整片蒼穹。
「鐺!鐺!鐺!」
金鐵交鳴的震天巨響連綿不絕,每一次碰撞都掀起萬里能量風暴,席捲天地四野。
周臨淵憑藉制衡大道的先天克制之力,屢屢破開干元帝的邪力攻勢,近身壓制,可本源損耗的弊端不斷凸顯。
他越戰越疲、靈力耗竭、道基刺痛,後續招式漸漸乏力,速度與力量不斷衰減。
干元帝依託諸天裂隙的無盡邪力加持,狀態永不枯竭、戰力永不衰減,越戰越凶、越打越狂,寂滅攻勢層層遞進、步步緊逼,死死壓制周臨淵。
「周臨淵,你累了!你的本源耗盡了!你的天地撐不住了!」干元帝癲狂嘶吼,魔劍猛然爆發,一道萬丈漆黑劍罡轟然劈落,直接擊潰周臨淵的護身靈光,狠狠砸在他的胸膛。
噗——!
周臨淵身形猛震,一口金色精血狂噴而出,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千里,重重撞在破碎的虛空壁壘之上,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道基再度重創,本源幾近枯竭,周身黑白帝氣瞬間黯淡大半,手中火鱗劍光芒微弱,幾乎難以握持。
「陛下!」
下方眾人目睹此景,齊齊心神劇震、悲急交加,無數人拼死想要騰空馳援,卻被漫天魔物、無盡邪力死死阻攔,寸步難進。
祝炎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催動畢生修為,強行突破魔物包圍圈,想要高空護主,卻被數尊高階寂滅魔物聯手攔下,身受重創,血染長袍。
戰局,徹底落入絕境!
干元帝凌空踏步,緩緩逼近重傷倒飛的周臨淵,漆黑魔眸滿是俯瞰眾生的漠然與勝利者的戲謔:「本座說過,你守不住天地、護不住蒼生、擋不住浩劫。」
「你憑一己之力,對抗域外萬古邪源,本就是逆天荒謬、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