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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朕針對他?

2026-10-16 11:17:23 作者: 雨淚之鑫

  庭院風聲再起,殘葉簌簌飄落,再度恢復死寂與荒涼。

  院外的暗影衛依舊未曾撤離,依舊死死鎖定整座王府,持續監控,不敢有半分鬆懈。

  屋內,蘇晚靜靜立在角落,見公主儀仗遠去,才輕步走入屋內,低聲詢問:「王爺,公主殿下已然離去,您身子虛弱,可要歇息片刻?」

  周臨淵微微抬手,示意無妨,眸底所有溫和淡然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幽深冷寂。

  「蘇晚。」

  他聲音低沉平靜,「你繼續暗中探查,重點查兩件事。」

  「第一,徹查宮中所有皇子公主、宗親貴女,是否有雙生子嗣、孿生姐妹的記載與傳聞。」

  「第二,深挖昭陽公主幼年過往,查她是否有失憶、怪夢、異象纏身、神魂異常的蛛絲馬跡,一絲一毫都不可放過。」

  蘇晚雖不解王爺為何執著於此,依舊恭敬躬身:「奴婢遵命,即刻暗中打探。」

  待蘇晚退下,屋內徹底空無一人。

  周臨淵獨自臥於床榻,眸光望向窗外沉沉雲天,心底思緒翻湧不止。

  小白狐失憶,無孿生姐妹記憶,無諸天過往印記。

  那胡靖儀究竟身在何處?

  是被徹底抹殺,還是同樣轉世封印,藏於大曜皇朝的某個角落?

  除此之外,干元帝呢?

  那位貫穿萬古、與他宿命對立、博弈無數歲月的終極宿敵,是否也潛藏在此方棋局之中,改換身份、封印記憶,與他咫尺相隔?

  

  若是連昔日最忠心、最純粹的小白狐,都淪為了棋局棋子、敵對陣營,那這方世界,還有誰可信?還有誰如初?

  「記憶封印,身份重塑,棋局重啟……」

  周臨淵低聲自語,眸底寒芒漸盛,「好手段,好一盤遮天蔽日的萬古大棋。」

  幕後之人,試圖以凡俗煙火掩蓋諸天殺伐,以人間朝堂替代萬古博弈,以重置身份斬斷所有羈絆,讓所有人在無知無覺之中,繼續廝殺、繼續對立、繼續宿命輪迴。

  若是尋常修士,墜入這般棋局,失憶忘本、身處迷局、無人相助,定然會徹底沉淪,淪為任人擺布的棋子,永世不得超脫。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他周臨淵。

  諸天可覆,棋局可改,歲月可掩,唯獨他的萬古道心、至尊本源、萬道眼界,無法封印,無法磨滅,無法撼動。

  「你想讓我入局被動博弈?」

  周臨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底氣十足,沉穩篤定。

  「那我便破你棋局,碎你枷鎖,掀你輪迴,重塑天道!」

  「你抹去舊人記憶,重置宿命羈絆,那我便一步步喚醒真相、尋回故人、清算因果!」

  「小白狐失憶又如何?身在敵營又如何?」

  「神魂本源未改,本心良善未失,那就夠了。」

  今日一見,雖未尋得全部答案,卻讓他徹底看透了棋局本質。

  所謂跌落凡塵、廢藩重生,從來不是偶然的超離線緣。

  這是一場被精心安排的入局,是幕後棋手刻意為之的重啟博弈。

  可偏偏,這場算計,成就了他的破而後立。

  舊道盡褪,新道初生。

  無諸天桎梏,無宿命捆綁,無正邪糾纏,他恰好可以藉著這方凡俗棋局,打磨最純粹的本心,夯實最圓滿的鴻蒙道基。

  「三日任務,過半可期。」

  周臨淵收斂所有心緒,眸光澄澈堅定。

  兵變疑點、朝堂格局、公主隱秘、世界真相,層層迷霧已然剝開大半。

  待徹底查清所有隱秘,完成系統任務,修復經脈、圓滿體魄、加持氣運,他便可徹底掙脫囚籠,逆勢崛起。

  凡俗皇權、深宮算計、棋局擺布、宿命輪迴。

  從今日起,盡數為他鋪路,盡數為他所用!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紫宸殿。

  昭陽公主周煜婷已然回宮復命,立於殿中,從容稟報探視經過。

  「父皇,兒臣全程探視,靖王兄並無任何異常異動。」


  她垂首沉聲稟報,言語客觀公正,不偏不倚,「其人身形依舊孱弱,經脈舊傷未愈,言談平和、心境豁達,無半分戾氣、無圖謀之態,所謂生機復甦,不過是心境開朗、心神安穩所致,並無奇遇異數、暗藏底牌之跡。」

  周承業端坐龍椅,眸光沉沉,指尖輕輕敲擊扶手,默然傾聽,無人窺見他心底思緒。

  「你二人可曾私談密語?」他淡淡開口詢問。

  「回父皇,不曾。」周煜婷坦然搖頭,「兒臣與王兄全程閒談養病瑣事、市井風物,無半句涉及朝堂、兵權、世家、隱秘,坦蕩無私,無可疑之處。」

  她句句屬實,坦蕩無懼。

  她心底坦蕩,自然無懼核查。

  周承業深深看了她片刻,見她神色坦然、目光澄澈,無半分遮掩躲閃,心底猜忌稍稍散去幾分。

  在他眼中,自己的女兒純良通透、心性簡單,絕無演戲城府,所言必定屬實。

  「看來,是朕多慮了。」

  周承業緩緩開口,語氣稍緩,「看來,那廢王,終究是久病心死,看淡世事,所謂逆勢回生,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周煜婷垂立殿中,聽著父皇的定論,心底那一絲莫名的怪異與熟稔,依舊縈繞不散。

  她不懂為何,面對那位落魄廢王,她總會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心、莫名的惋惜、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一直這樣靜靜看著他,默默追隨、默默信賴。

  這份無解的悸動,無人可解,無人可答。

  周煜婷忍不住發問:「父皇,您為何如此針對周臨淵呢?」

  「他究竟做錯了什麼?」

  紫宸殿內,燭火靜搖,龍香裊裊。

  一句輕柔卻突兀的問話,驟然打破了殿中沉寂。

  周煜婷垂立白玉地磚之上,身姿端寧,眉眼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困惑與執拗。

  她自小生在深宮、長在帝側,見慣了朝堂權謀、派系傾軋,懂皇權獨尊、懂帝王猜忌,可心底始終留存著一份純粹的仁善與公允。三年來,她無數次在深夜回想那場驚天兵變,翻閱過無數卷宗奏報,卻始終找不出周臨淵謀逆的鐵證。

  所有罪名,皆是口供堆砌、派系指證,無實兵、無實證、無現場鐵證。

  唯一的定論,出自金口玉言,出自她的父皇。

  今日親赴廢邸,再見那位褪去鋒芒、淡然無爭的靖王,昔日京華無雙的傲骨被磋磨殆盡,只剩一身破敗與通透,心底積壓三年的疑惑,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溫度驟然一沉。

  原本神色稍緩、猜忌漸消的周承業,指尖敲擊龍椅扶手的動作驟然凝固。

  狹長深邃的眼眸微微抬啟,那雙閱盡人心、掌控生殺的帝王眸子,第一次不帶半分溫情,沉沉落在自己最疼愛的嫡女身上。

  沒有暴怒,沒有斥責,卻有著山河傾覆般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座紫宸殿。

  一旁值守的內侍太監渾身僵住,頭顱死死低垂,大氣不敢喘一口。誰都清楚,這句話,觸到了帝王最深的逆鱗。

  針對靖王,是大曜皇朝三年來最大的禁忌,是帝王心底最隱晦、最不能被追問的城府。

  「朕針對他?」

  周承業低聲重複一句,語調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可周身流淌的龍威卻愈發凜冽,壓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曳,光影錯亂,「煜婷,你是在質問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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