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穆威嚴的太極大殿之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方才爭執喧鬧的餘韻還縈繞在殿宇樑柱之間。
所有人的心頭都懸著一絲不解與茫然。
一眾文臣心底暗自嘀咕,滿心都是難以理解的疑惑。
不過是幾句隨口提及綠林草莽的閒碎言語罷了。
不過是文人論事、隨口譬喻的尋常口舌之爭而已。
為何傳到盧國公程咬金、英國公李世績二人耳中。
就硬生生被扣上了蓄意污衊開國國公、冒犯功勳重臣的滔天罪名?
一眾文官面面相覷,眼底藏著憋屈,卻無一人敢當眾直言。
誰都看得出來,今日的程咬金怒火滔天、氣勢洶洶。
一身鐵血悍將的戾氣盡數鋪開,無人敢輕易觸其鋒芒。
僵持緊繃的朝堂局勢,已然到了即將失控的臨界點。
端坐龍椅之上的李世民,目光掃過殿內緊繃的眾人。
看著依舊怒氣沖沖、渾身戾氣不散的程咬金。
心知若是再任由老將軍鬧下去,朝堂體面必將徹底掃地。
無奈之下,他只能親自開口出聲,出面終結這場紛爭。
溫潤沉穩的帝王嗓音,緩緩響徹整座太極大殿。
瞬間壓住了殿內所有細碎的議論與躁動。
「兩位國公所言委屈,朕已然盡數知曉。」
「太子左庶子一眾文臣,言語輕浮、措辭失當。」
「所言譬喻確實存有偏頗,隱約有中傷盧國公、英國公的嫌疑。」
「但其等人已然當庭受責,罰過落地,罪責已償。」
「此事到此為止,就此揭過,無需再繼續爭執糾纏。」
李世民這一番話語,說得公允得體、進退有度。
既是當眾給了程咬金兩位老牌國公台階下。
保全了開國功勳的顏面,也順勢強行按住了這場朝堂鬧劇。
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若是沒有李世民親自出面調停壓事。
以程咬金此刻得理不饒人的火爆性子。
今日這場朝堂紛爭,必然會從日出吵至日中,鬧個沒完沒了。
絕無半點輕易收場的可能。
可即便帝王已然金口玉言定調。
性情耿直、桀驁不馴的程咬金,依舊不肯就此罷休。
他眼珠微微一轉,趁著帝王調停的間隙。
轉頭斜睨著身側站立、神色拘謹的張玄素。
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威懾的冷厲弧度,當眾出言敲打補刀。
一聲低沉的冷哼,帶著沙場悍將的凜冽煞氣驟然響起。
「哼,張大人,今日之事,你可得好好記在心裡。」
「你當眾出言,將我等沙場浴血之臣比作綠林草莽、山野土匪。」
「今日陛下寬仁,既往不咎,饒過了你這番輕狂過失。」
「但老夫今日把話撂在這裡。」
「既然你執意要給我安上這土匪草莽的名頭。」
「那日後老夫若是當真行事跋扈、蠻橫幾分。」
「倒還真對不起你今日這番刻意編排的名頭!」
話語字字帶鋒、句句藏刺,威懾意味十足。
嚇得一旁的張玄素身軀微僵,頭皮陣陣發麻。
整個人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李世民坐在龍椅之上,聞言瞬間無奈扶額。
心中暗自苦笑,這程咬金當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
他忍不住開口出聲,低聲警示敲打一句。
「盧國公慎言!」
「此處乃是太極殿議政重地,朝堂肅穆之所。」
「並非市井街巷,不可如潑婦罵街一般肆意逞口舌之快。」
李世民心中暗自腹誹,滿是無奈。
這老匹夫當真是行事粗鄙、毫無規矩。
從頭到尾,都是他兒子程懷亮率先無端挑起爭執、動手生事。
理虧在先、滋事在前,本該低頭認錯、安分受罰。
結果倒好,這老東西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
不僅絲毫不提自家兒子的過錯,反倒步步緊逼、不依不饒。
如今更是膽大包天,當著滿朝文武、當著朕的面。
公然出言威脅朝廷文官,囂張跋扈至極。
可面對帝王的當面警示,程咬金依舊半點不服。
他微微低下頭,收斂了外放的鋒芒。
可嘴裡卻依舊小聲嘟囔不停,滿是委屈與不服。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近處的文武百官、高位的李世民聽得一清二楚。
「臣還當這裡早就不是正經議政之地了呢……」
「若是真心論政講理,何至於委屈我等沙場老將……」
滿臉的不服氣、不甘心、受委屈。
所有情緒明明白白寫在那張黝黑耿直的面龐之上。
絲毫不懂遮掩、不懂隱忍,坦蕩又桀驁。
見他依舊不知收斂、私下碎碎念、無視朝堂規矩。
李世民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語氣驟然變冷。
肅穆威嚴的帝王冷音,驟然響徹大殿。
「盧國公!恪守臣禮,端正舉止!」
這一刻,李世民心中積攢了滿肚子的火氣。
暗自鬱悶不已,今日當真是諸事不順、朝堂不寧。
先前接連被臣子頂撞質疑,如今又被程咬金當眾違逆。
一個兩個文武重臣,盡數敢與朕公然唱對台戲。
帝王威嚴,幾乎被挑釁得蕩然無存。
就在滿朝文武以為程咬金會就此收斂、安分認罰之際。
誰也未曾料到,程咬金竟是膽大至極。
順勢一轉話鋒,直接調轉矛頭、調轉炮口。
正面硬剛端坐九五之尊的當朝天子李世民!
他猛然抬頭,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坦蕩無懼。
直視上方龍椅之上的帝王,語氣鏗鏘落地有聲。
「陛下!」
「臣方才反覆思索,自問今日所言所行,半分不妥之處皆無!」
「臣一心為公、護持功勳、捍衛朝堂公正,問心無愧!」
「反倒是陛下您,今日行事,著實過於輕浮,失了帝王威儀!」
一語落地,驚雷炸響!
整座肅穆死寂的太極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在場所有文武大臣,無一例外,瞬間瞳孔驟縮、心神巨震。
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渾身緊繃,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滿朝文武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眼底寫滿極致的震驚。
古往今來,臣子敬畏君威、俯首稱臣乃是天經地義。
尋常文臣謹小慎微、武將俯首恭順。
誰敢當眾直言斥責帝王輕浮失儀?
今日程咬金這番話,無異於當面捋龍鬚、逆龍鱗!
膽子之大、底氣之足、傲骨之硬,縱觀滿朝無人能及!
殿內死寂蔓延,無人敢出聲打破這份極致的壓抑。
而身立風口浪尖的程咬金,神色坦蕩、毫無懼色。
語速沉穩有力,繼續當眾直言進諫,分毫不停。
「歷朝歷代,皆有萬古不變的鐵律規制!」
「後宮婦人,不得干預朝政,不得立身朝堂!」
「當年文德長孫皇后,賢德冠絕天下、聰慧通透古今。」
「深得先帝與朝野萬民敬重,乃是千古第一賢后!」
「即便是長孫皇后在世之時,也恪守規矩、謹守本分。」
終身不曾踏足議政朝堂半步,不曾立於殿側聽政!」
「可今日!陛下竟放任一名小小才人!」
「堂而皇之立身太極殿側,佇立朝堂議政重地之旁!」
「此等亂象,古所未見,於理不合,於規不符!」
「臣斗膽請問陛下,此乃是何道理?!」
話音落下,程咬金銳利如鷹的目光。
徑直掃向佇立在大殿側邊、靜靜侍立的武才人。
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千鈞、重逾泰山。
被當眾點名審視的武媚娘,心頭驟然一緊。
身軀微微低垂,連忙收斂周身所有氣息。
乖乖低頭垂目,故作恭順安分之態。
可就在她頭顱低下、眉眼低垂的那一瞬間。
無人察覺的眼瞼深處,一抹森然寒芒轉瞬即逝。
隱忍、城府、狠絕,盡數藏於方寸眼底。
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色,遠超常人。
龍椅之上的李世民,被當眾揭穿失儀過錯。
臉頰瞬間湧上一抹淡淡的燥熱與尷尬。
心知今日確實是自己一時隨性,壞了朝堂百年規制。
他並未惱羞成怒、遷怒臣子。
反倒坦然正視自己的過失,落落大方、坦蕩認錯。
沉穩的帝王嗓音,再次響起,帶著真誠的自省。
「盧國公所言極是,字字屬實、句句在理。」
「是朕隨性失度、舉止失禮,破壞了朝堂千年規制。」
「朕知錯了。」
一句坦蕩認錯,聽得滿朝文武心生敬佩。
縱觀千古帝王,無數掌權者手握至高皇權。
大多皆是知錯不改、死要面子、諱疾忌醫。
哪怕心知自身有錯,也絕不會當眾低頭認錯。
寧可錯到底、瞞到底、護著帝王臉面。
可李世民截然不同,胸襟開闊、氣度非凡。
但凡有錯,坦蕩承認、絕不遮掩、絕不狡辯。
這也是他遠超歷朝帝王,能開創貞觀盛世的根本原因。
可所有人都以為,程咬金見帝王認錯,定會順勢收聲。
此事也會就此徹底落幕、畫上句號之時。
誰也沒想到,耿直剛硬的程咬金,依舊不肯罷休。
他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嚴肅,再度開口。
語氣鄭重無比,帶著一絲痛心疾首的無奈。
「陛下!」
「您今日犯下的過失,可遠遠不止這一樁!」
此言一出,剛剛緩和些許的朝堂氣氛。
瞬間再度降至冰點,緊繃到了極致!
李世民臉上方才漾開的一絲溫和笑意。
瞬間徹底僵固在面龐之上,眼底鋒芒微凝。
心底暗自沉聲道,這老匹夫,當真是得寸進尺、步步緊逼!
一而再再而三的當眾頂撞、步步追責。
當真以為朕不敢動他、不敢治他忤逆之罪嗎?
李世民壓下心底翻騰的火氣,語氣冰冷平淡。
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沉聲開口。
「哦?那朕倒是想聽聽。」
「朕,還有何處做錯,盧國公不妨一併說清楚。」
語氣看似平和,實則已然暗藏雷霆怒意。
連日以來,朝堂風波不斷、爭議頻發。
他早已身心疲憊、耐心耗盡。
本想安穩平息紛爭,恢復朝堂秩序。
卻接連被臣子當眾頂撞、當眾問責。
身為九五至尊,帝王威嚴已然被反覆挑戰。
饒是胸襟再開闊,此刻也難免心生慍怒。
程咬金全然不懼帝王暗藏的雷霆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神色愈發沉重肅穆。
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痛心,幾分豁出一切的決絕。
「陛下!」
「原本這般觸及朝堂根基、牽扯儲位根本的禁忌話題。」
「本不該由臣這般粗鄙武夫、一介沙場莽夫開口言說。」
「這類朝政利弊、儲位安穩、朝堂隱患。」
本該由飽讀詩書、深諳朝政的文臣百官直言進諫。
「可如今滿朝文武,人人緘口、個個沉默、明哲保身。」
「無人敢揭破這層窗戶紙,無人敢直言朝堂隱患。」
「萬般無奈之下,臣只能不顧尊卑、不懼龍顏大怒。」
「硬著頭皮,冒死勸諫陛下幾句逆耳忠言!」
話音鏗鏘落地,字字發自肺腑、句句赤誠忠心。
程咬金緩緩挺直蒼老卻依舊挺拔的身軀。
眼底閃過無數過往沙場浴血、並肩作戰的崢嶸畫面。
神色肅穆莊重,語氣滿是痛心與憂慮。
「臣與一眾老兄弟,當年追隨陛下起兵逐鹿、征戰天下。」
「數十年南征北戰、九死一生、浴血拼殺、捨生忘死。」
「多少次身陷絕境、身陷重圍、血染戰甲、九死餘生。」
「我們拋頭顱、灑熱血,方才拼死打下這萬里錦繡大唐江山!」
「本以為天下安定、四海昇平、君臣共治、共享盛世榮華。」
「可如今陛下的種種行事舉措,已然隱隱動搖大唐國本!」
一番忠言,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狠狠敲擊在每一位老臣的心底。
李世民臉上的神色徹底冰冷肅穆。
周身縈繞的帝王威壓愈發濃烈沉凝。
目光沉沉落在程咬金身上,語氣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盧國公!」
「話出如風、落地有憑,君前無戲言!」
「你今日既然敢言動搖國本之論,便務必將話說得通透清楚!」
「若是所言無根無據、肆意妄言、危言聳聽。」
「休怪朕不念舊情、絕不輕饒!」
連日來接連遭遇朝堂紛爭、儲位風波的李世民。
本就心緒煩悶、心情極差。
好不容易稍稍平復心境,恢復朝堂安穩。
又被程咬金當眾丟擲動搖國本的重磅言論。
饒是千古明君,也難以繼續維持平和心境。
帝王顏面、朝堂威嚴,已然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面對帝王的嚴厲警告,程咬金毫無半分退縮畏懼。
他目光灼灼、坦蕩無懼,直視龍顏,沉聲反問。
「陛下到如今,依舊不知臣所言何事嗎?」
李世民牙關緊抿,眉眼冰冷。
三個字,幾乎是從齒縫之間硬生生擠壓而出。
「朕不知。」
大殿之內,氣氛死寂壓抑,令人窒息。
程咬金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蒼老的面龐之上,布滿深深的憂慮與痛心。
語氣陡然加重,當眾揭破朝堂最深、最隱秘的暗流。
「陛下!」
「近日朝野皆知,陳國公侯君集、漢王李元昌。」
二人盡數捲入驚天謀反逆案之中!」
「此案表面看似已然審結落定、塵埃歸靜、罪人伏法。」
「可滿朝心知肚明,此案內里錯綜複雜、牽連極廣!」
「諸多蛛絲馬跡、隱秘線索,盡數指向東宮儲君!」
「此案根本未曾徹查乾淨,依舊暗藏滔天隱患!」
「陛下您刻意淡化牽連、遮掩線索、草草結案。」
「這般刻意遮掩、粉飾太平的做法,難道不是在動搖大唐國本嗎?!」
一語直擊核心,撕破所有偽裝與粉飾!
李世民身軀微僵,心頭驟然重重一沉。
面色瞬間陰沉如水,眼底閃過複雜至極的神色。
有震怒、有無奈、有疲憊、有隱忍。
他沉默片刻,沉聲辯解。
「朕已然徹查全程,證據確鑿。」
「此次謀反逆案,純屬侯君集、李元昌私心作祟、蓄意謀反。」
「與東宮太子,沒有半點牽連瓜葛。」
這番解釋,是官方定論、是朝堂定調、是帝王說辭。
可程咬金此刻已然徹底豁出去了。
根本不顧帝王定調、不顧朝堂禁忌、不顧龍顏震怒。
他陡然抬高聲量,語氣鏗鏘炸裂、震徹大殿!
一副捨身進諫、死而後已的決絕姿態!
「陛下!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功勳老臣!」
人人心中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有人都知曉此事內里的彎彎繞繞、隱秘暗流!」
站在一旁的張玄素等三位文臣,當場徹底懵在原地。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眼底寫滿極致的茫然與錯愕。
心底瘋狂掀起驚濤駭浪。
我們明白了什麼?
我們知曉了什麼隱秘?
為何我們身居朝堂、日日議政,卻全然一無所知?
唯獨程咬金這位武將,看得通透、看得透徹?
三人滿臉懵懂、一頭霧水,不敢多言、不敢揣測。
只能僵立原地,靜靜聽著這場驚天君臣對峙。
程咬金無視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龍椅之上的李世民。
目光堅定、字字千鈞、句句扎心,厲聲痛陳!
「陛下!」
「侯君集、李元昌,不過是朝堂博弈、儲位紛爭的替罪羔羊!」
「二人扛起所有謀反罪責,只為遮掩真正的朝堂暗流!」
「偌大一樁驚天謀反大案,東宮絕無可能半點沾染、全然置身事外!」
「陛下自問!您當真能保證,東宮乾乾淨淨、毫無牽扯嗎?!」
他越說越激動,語氣愈發痛心疾首、鏗鏘有力。
句句直擊李世民畢生最忌憚、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陛下難道忘了當年的玄武門奪嫡之亂?!」
「難道您還想讓手足相殘、父子猜忌、儲位相爭的慘劇!」
在貞觀一朝再度重演、再來一遍嗎?!」
「難道您眼睜睜看著當年追隨您打天下的一眾開國功臣!」
一個個被捲入朝堂紛爭、儲位博弈!」
「一個個被憑空羅織謀反罪名、扣上叛逆污名!」
「最終落得身敗名裂、抄家滅族、家破人亡的悽慘結局嗎?!」
一番酣暢淋漓、直擊靈魂的忠言直諫。
如同萬千重錘,接連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臟之上。
震得他心神震顫、面色發白、心緒翻湧不休。
這是李世民登基以來,最不願面對、最不願回想的執念與心魔。
他一生效仿聖君、勵精圖治、開創盛世。
畢生所求,便是君臣同心、共治天下、共享榮華。
他最鄙夷漢高祖劉邦登基之後,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屠戮開國功臣、涼透天下人心的卑劣行徑。
他立志要做千古仁君,善待所有隨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不求同生,但求共榮,留名青史、君臣傳芳。
可歷經多年朝堂更迭、風雨變遷。
他不得不無奈看清殘酷的現實。
無數並肩作戰的老兄弟,或病逝、或被貶、或被牽連。
太多開國功勳,莫名其妙捲入政治鬥爭。
淪為儲位之爭、朝堂博弈的犧牲品。
一身赤膽忠心、半生浴血榮光。
最終換得一身污名、悽慘收場。
程咬金今日這番話,沒有半句虛言、沒有分毫誇大。
盡數戳破了貞觀朝堂最虛偽、最殘酷、最隱秘的真相。
也狠狠撕開了李世民畢生執念之下,最無奈、最痛心的瘡疤。
太極大殿之內,依舊死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