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散盡,早春初臨,山河解凍,萬物新生。
歷時整整三個月的日夜操勞、親自督建、統籌規劃。
李承乾耗費心血無數,終於將矗立在玉山之地的新式書院,徹底修築完工。
整座書院依山傍水,格局方正,樓宇整齊,廊道貫通。
既藏山水靈氣,又含書卷浩然,氣象萬千,肅穆莊重。
訊息傳回長安皇城,送入太極殿中。
唐太宗李世民閱覽書院落成奏摺,龍顏大悅,心中欣喜萬分。
當即御筆親揮,落下鎏金御墨,為這座新式學府欽定匾額。
天下第一學。
六個大字鐵畫銀鉤,氣勢磅礴,盡顯帝王權威與無上格局。
聖口親封,御筆親題,僅此一項,便足以壓過大唐所有學宮書院。
隨之,玉山書院正式宣告落成,擇定吉日,開門開學。
這座由當朝太子李承干一手打造的全新學府。
自誕生之日起,便坐擁大唐至高無上的名頭與殊榮。
天下第一學,絕非坊間虛名,而是聖人金口玉言,官方御封。
放眼整個大唐疆域,即便是傳承百年、底蘊深厚的太學與國子監。
在這一份至高御賜名頭面前,也不得不俯首退讓三分。
無人敢質疑,無人敢詬病,無人敢挑半分毛病。
究其根本,不止是御賜名號壓身。
更在於玉山書院獨一無二、無人能及的恐怖背景。
創辦者是當朝儲君,大唐太子李承干。
授課師長皆是朝中名臣大儒、文壇泰斗、治世能臣。
這般配置,別說尋常世家士族,就算是頂級勛貴門閥,也根本招惹不起。
書院落成,萬事齊備,只待盛典開啟。
李承乾親筆書寫一封奏疏,快馬加急送回長安宮中。
恭請聖駕移駕玉山,親臨書院,見證大唐千古未有之開學盛景。
與此同時,書院招生事宜同步鋪開。
李承干早早派出大量人手,奔赴大唐天下三十六道府。
全面鋪開招生遴選,立下三條鐵律,標準嚴苛,絕不徇私。
第一條,入學學子必須完整讀完蒙學,識禮知字,有基礎學識。
第二條,入學年齡嚴格把控,不得超過二十四歲,年少可塑,潛力可期。
第三條,品性為先,入學之人必須鄉鄰公認、有名有實的純孝之人。
不孝者無德,無德者難成才,直接一票否決。
依照規制,大唐每一道府,可擇優推舉三名符合條件的寒門良才。
三十六道府層層遴選,匯總而來,足足有三十六名寒門俊秀入選。
皆是民間品性端正、勤學善思、名聲極佳的青年子弟。
除卻官方推舉的寒門學子之外。
朝堂勛貴、世家大族的人情託付,卻是李承干無論如何也避不開、推不掉的。
大唐立國日久,功勳世家盤根錯節,人情往來錯綜複雜。
各大世家皆想將自家子弟送入太子創辦的天下第一學。
既能沾染儲君氣運,又能跟隨名師求學,更是一份無上榮耀。
因此,各家舉薦子弟的書信,如同雪花一般紛紛送至玉山。
開國護國公秦家,秦瓊嫡孫秦懷道,名列其中。
譙國公柴家,柴紹之子柴令武,慕名入學。
衛國公李靖家中,兩名嫡孫,盡數送入書院求學。
盧國公程家,性情沉穩的第三子程處弼,主動前來求學。
洛陽蔣國公屈突通,特意親筆修書送入宮中,懇請聖人恩准。
將自家弟弟屈突詮送入玉山書院,跟隨太子修習學問。
英國公李績,遣次子李思文前來入學深造。
河間王李孝恭,送來嫡長子李崇義、次子李崇晦兩位宗室子弟。
除此之外,朝中三品以上文臣世家、皇親宗室、功勳舊部。
幾乎每家每戶,都舉薦了家中適齡子弟。
人數繁雜,名目眾多,數不勝數。
這般局面,早已超出李承干最初的預想。
他原本只想小規模招生,精挑細選,少而精,專而優。
可架不住滿朝勛貴、宗室世家的輪番舉薦與人情壓力。
原本擬定的三十餘人名額,硬生生擴充疊加。
最終,書院學子總數,定格在整整八十人。
八十名青年學子,齊聚玉山,囊括寒門俊秀、勛貴子弟、宗室後人。
幾乎一網打盡了大唐年輕一輩的頂尖苗子與世家子弟。
看著滿滿八十人的學員名單,李承干無奈失笑。
他心中原本打算將學子分為甲乙兩班,分開授課,因材施教。
奈何如今師資人手有限,大儒名師寥寥數人,根本無力分班教學。
只能將八十名學子合為一院,統一授課,統一管教。
各地學子陸續動身,跋山涉水,奔赴玉山書院匯集。
待所有人盡數抵達駐地之後,李承干開始統一安排入駐事宜。
書院宿舍規制嚴明,四人一間,整齊劃一。
屋內床鋪、桌案、用具全部一模一樣,毫無差別。
不論你是王公宗室,還是寒門布衣,一視同仁,不分貴賤,不搞特殊。
在書院規矩面前,所有身份家世,盡數作廢。
與此同時,遠在京師的文壇大儒李綱。
收到了孔穎達親筆書寫的邀約書信。
深知玉山書院格局遠大、前途無量,當即收拾行裝,奔赴玉山赴任。
對於這位德高望重、學識通天的老牌大儒。
李承乾沒有半點客套,直接委以重任,安排其執掌法學課業。
由李綱與魏徵兩人搭檔授課,一文一嚴,相輔相成。
足以鎮住場子,端正學風,杜絕一切歪風邪氣。
安保防務方面,李承干同樣安排得滴水不漏。
精銳的太子六衛率全員駐守書院,擔任書院武侯守衛。
分割槽巡邏,定點值守,嚴防滋事作亂,全權負責整座學府的安防秩序。
正月二十一日,新年年味尚未徹底散去,大地依舊帶著新春暖意。
長安皇城百官隨行,李世民御駕啟程,浩浩蕩蕩奔赴玉山。
鑾駕威儀盛大,旌旗蔽日,車馬如龍,一路奔赴書院駐地。
玉山之下,李承干率領全體授課先生、八十名新進學子。
整肅衣冠,列隊整齊,早早佇立山道兩側,恭迎聖駕親臨。
今日書院全員著裝統一,規制分明,絕不混淆。
諸位授課夫子,統一身著青藍色儒雅長袍,素色淨雅。
頭戴君子儒冠,身姿挺拔,氣度浩然,盡顯文人風骨。
八十名入學學子,一律身著素色灰布長袍。
這等灰色布衣,本是尋常僕役下人所穿服飾。
往日裡高高在上、錦衣玉食的勛貴子弟穿在身上,格格不入,滿心牴觸。
個個心中萬般不喜,滿臉彆扭,卻無一人敢當眾置喙。
只因書院宿管與巡邏軍紀,皆由沙場老將牛進達全權執掌。
治軍極嚴,鐵面無私,不講情面,不徇私情。
但凡有人敢當眾抱怨、面露不滿、違抗規制。
無需上報,直接拖出庭院,軍棍嚴懲,絕不姑息。
牛進達立身沙場半生,戰功赫赫,威名震朝野。
即便是朝中一眾功勳老將,見了他也需平禮相待,敬重三分。
這群乳臭未乾、嬌生慣養的世家紈絝子弟。
平日裡在家嬌生慣養,哪裡有半分膽量敢招惹這般鐵血老將?
縱使心中萬般埋怨、滿腹憋屈,也只能死死憋在心底,不敢外露。
無人敢以身試法,挑戰書院鐵規。
八十名學子之中,能對這身灰布布衣毫不在意、坦然自若者寥寥無幾。
除卻出身寒門、素來簡樸、早已習慣粗衣素食的寒門子弟之外。
一眾勛貴子嗣里,僅有秦懷道、柴令武、程處弼寥寥數人而已。
秦懷道自幼習武,常年出入軍營,跟隨軍旅歷練。
程處弼也曾隨兄長程處默入過太子六衛率,吃過苦、受過累。
對他們而言,區區一身灰布長袍,根本算不得委屈。
別說布衣粗衫,昔日軍營之中,粗麻破衣、髒污舊衣皆是常事。
而程處弼更是深知程家家教嚴苛。
自幼被大哥程處默嚴加管教,稍有抱怨,便是當頭訓斥,甚至掌摑懲戒。
久而久之,早已養成了恪守規矩、不發牢騷的沉穩性子。
全員整頓完畢,學子列隊整齊,肅穆而立,鴉雀無聲。
李承干攜眾位大儒先生立於隊伍最前方,身姿挺拔,氣度沉穩。
遙遙望見遠方塵土飛揚,皇家鑾駕緩緩駛來。
待聖駕停穩,李世民緩步走下馬車。
抬眼望見規整肅穆的書院、整齊列隊的師生。
龍心大悅,連出口中,連聲讚嘆三個「好」字!
步履輕快走到李承干身前,目光細細打量自己的兒子。
見他身形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操勞的疲憊。
李世民眼底掠過一抹心疼之色,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臂。
語氣帶著尋常家父的溫和與疼惜。
「乾兒,修建書院辛苦你了,瞧你,都瘦了不少。」
面對父皇溫情的關懷,李承干身姿端正,禮數周全。
神色淡然沉穩,如同朝中幹練臣子一般,恭敬回話。
「多謝陛下體恤關心。」
「如今學府一應設施、課業規制、學子管教,皆已籌備妥當。」
「請陛下登臨高台,閱今日開學大典之禮。」
李世民看著兒子這般沉穩守禮、疏離端莊的模樣。
心中微微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昔日稚童已然長成,沉穩似臣,君臣之禮重於父子之情。
他壓下心緒,轉身與一旁的李綱、孔穎達等文壇大儒含笑問候。
一番寒暄過後,李世民緩步登上提前搭設的觀禮高台。
正中落座,端坐主位,笑意從容,俯瞰下方整片書院師生。
今日開學大典的司儀主持,由魏王李泰全權擔任。
李泰一身清雅青衫,面容俊秀,氣質溫文。
立於高台一側,舉止從容,聲音清亮,響徹全場。
「恭請聖人登台訓話!」
李世民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下方八十名朝氣蓬勃的青年學子。
聲音威嚴厚重,帶著帝王氣度,緩緩開口。
「新學初立,學府新開。」
「爾等乃我大唐天下第一學首批學子,身負厚望,前途可期。」
「從文習武,立業修身,必先立德。」
「唯品德學業兼優,方能成為大唐棟樑、社稷可用之才!」
此番簡短訓詞,字字精煉、句句端正。
皆是李承干提前親自潤筆草擬,規整大氣,契合聖君身份。
沒有冗長浮誇的空話,句句落地,意在育人立心。
下方八十名學子身姿挺拔,齊聲拱手,聲震庭院。
「謹遵聖諭!謝陛下諄諄告誡!」
聽著整齊劃一的應答聲,李世民眼皮微微一動,心中愈發滿意。
再次開口,聲音加重幾分,鄭重告誡。
「棟樑之才,需精雕細琢,千錘百鍊,方成大器。」
「不論爾等入學之前,是宗室勛貴,還是寒門布衣。」
「自踏入玉山學府這一刻起,過往身份盡數清零。」
「你們從今往後,唯有一個共同身份——玉山學子!」
一言定調,徹底抹平貴賤之分,立住書院平等育人的根基。
隨後,李綱、孔穎達、魏徵等諸位大儒輪番登台。
各自發表勸學寄語,共勉諸生,立學立志,修身篤行。
氣氛莊重肅穆,學風浩然端正。
待一眾師長盡數講罷,終於輪到李承干登台致辭。
他身姿挺拔,背手而立,立於高台正中。
目光從容掃過下方八十名神色恭敬、朝氣蓬勃的學子。
聲音清亮堅定,擲地有聲,傳遍整座玉山書院。
「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諸位既入玉山學府,身披學袍,身負學名。」
「便當恪守學規、以身作則、勤學篤行、不忘初心。」
「守學子本分,修浩然正氣,他日學成出世,做大唐頂天立地之俊傑!」
八十名學子齊齊躬身行禮,心悅誠服,齊聲應答。
「謹記殿下教誨!勤勉求學,不負厚望!」
千古勸學名句落於大唐新學開篇。
從此刻起,後世萬千求學之道,皆由此處悄然奠基。
李承干望著眼前一張張年輕鮮活、滿懷憧憬的臉龐。
心中滿是期許與篤定。
這八十名學子,囊括大唐寒門精銳、世家翹楚、宗室良才。
歷經玉山書院精心雕琢、系統培養。
他日結業出世,必將遍布朝野,紮根四方。
成為支撐大唐盛世綿延、江山穩固的全新根基與未來脊樑。
片刻之後,李承干沉聲落令,終結大典。
「開學大禮已成!」
「諸位學子盡數歸舍休整,明日雞鳴破曉,正式開課授業!」
令聲落下,八十名學子有序列隊,依次退場,回歸宿舍休整。
庭院之中,師生盡數散去,恢復寧靜肅穆。
高台之上,李世民緩緩起身,走到李承干身旁。
褪去帝王威嚴,語氣變得家常溫和,輕聲詢問。
「乾兒,你何時啟程返回長安?」
李承干微微躬身,從容應答。
「待學府步入正軌,課業穩定、學風成型、規制有序。」
「待滿一學期之後,兒臣便即刻返回皇城。」
李世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心中全然放心。
隨後帶著隨行百官,啟程折返長安。
帝王鑾駕遠去,玉山書院徹底歸於李承干執掌。
喧囂散盡,盛世初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