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帥府。
田虎光著上身,揹著荊條,跪在大元帥府門外,聲淚並茂的哀求道:
「田虎求見大元帥。」
街上行人見狀,紛紛惡語咒罵。
「這漢奸還真是骨子裡的賤種,光著身子跪在金人府外。」
「真是夠賤,漢奸走狗真是卑躬屈膝,愧對祖宗。」
「沒骨氣!軟蛋慫包。」
各種難聽的罵聲,甚至不避田虎的耳朵。
田虎在大元帥府外跪了很久,一個金人開啟元帥府大門,來到田虎面前,一臉倨傲的對田虎道:
「晉中侯,大元帥叫你進去。」
「多謝相公通報。」
田虎起身,這時他已經跪了半個時辰,膝蓋已經跪的生疼難忍。
進了大元帥府,來到完顏兀圖的房間。
田虎再次跪下磕頭道:
「大元帥,小人聽說田彪那個畜生,不念大元帥的恩情,竟然和大將軍完顏德霜交惡。」
「為了一個女人,犯了滔天大罪,小人深感對舍弟缺乏教導,死罪死罪。」
「請大元帥責罰!」
說著,田虎把背上的荊條遞向完顏兀圖。
大元帥犀利的目光審視著田虎,須臾,大元帥開口道:
「晉中侯,這是幹什麼?」
完顏兀圖把荊條接了過來,扔到一邊,「把衣服穿上,不必如此。」
一個小廝把衣服披在田虎身上。
田虎淚流滿面道:「大元帥,舍弟背叛恩主,小人無臉繼續當這個晉中侯。」
「求大元帥撤了小人的晉中侯爵位,把小人貶為庶民。」
大元帥冷冷的道:「晉中侯,雖然你兄弟田彪背叛本元帥,但本元帥還是很信任你的。」
「本元帥不會責罰你的。起來吧。」
田虎在大元帥府外跪了半個時辰,完顏兀圖早就以為田虎是一隻卑躬屈膝的狗奴才,所以根本不懷疑田虎的反心。
田虎站了起來道:「多謝大元帥,大元帥虛懷若谷,小人佩服。」
完顏兀圖對田虎的表現很是滿意,打算叫完顏大石把監視田虎計程車兵全部撤回。
對自己如此忠心的人,沒必要防備了。
「田虎,你只要好生為本元帥做事,本元帥不會虧待你的。」
田虎躬身九十度,抱拳一禮道:「小人定當竭盡全力,為大元帥當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完顏兀圖很是得意,滿是冰霜的臉,露出一絲笑容:「好,有你這句話,本元帥安心。」
田虎滿臉怒氣道:「只是田彪這畜生,背叛恩主,忘恩負義!」
「小人一定要帶兵去汾陽州,把田彪抓回來,交給大元帥發落!」
「千刀萬剮,任由大元帥處置!」
「這樣不念恩情的畜生,小人和他割袍斷義,恩斷義絕!」
田虎的表現,那田彪好像和他有殺父之仇似的,恨不得要立即把田彪就地正法。
看著田虎的表現,完顏兀圖深信不疑,於是說道:「晉中侯有此覺悟,本元帥甚是欣慰。」
完顏兀圖拿來一個金色腰牌,遞給田虎道:「這是本元帥的通關腰牌,那這個腰牌,所有關隘,暢通無阻。」
「晉中侯,速領一隊人馬去汾陽,把田彪拿來法辦!」
「遵命!」
田虎恭恭敬敬的接過腰牌,「小人告辭!」
話落,田虎退了出去。
田虎一路疾行,來到軍營。
這時,樞密使鈕文忠已經和軍營里的所有頭領透過氣了,命令轅門關閉,責令所有士兵收拾行裝。
田虎剛到軍營,就拉出所有軍隊,浩浩蕩蕩,向西城門疾行。
西城門守將見田虎傾巢而出,很是疑惑,上前詢問情況。
田虎一腳把守將踢翻在地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他把象徵著大元帥的親口命令的金色腰牌掏出來,展示在守將眼前,「大元帥親自下發的通關腰牌!」
「你也敢攔!」
「貽誤戰機,大元帥拿你人頭是問!」
田虎平常對金人將領也是客客氣氣,唯唯諾諾,既然要反了,還跟你客氣什麼?
這時田虎覺得氣順多了,身後的頭領和士兵看了,也很解氣。
這一天他們也等了很久。
樞密使鈕文忠狐假虎威道:「晉中侯奉大元帥之命,前去汾陽平叛!」
「還不把大門開啟!」
守將一臉懵逼,這漢奸怎麼回事?翅膀硬了?連我們高貴的金人都敢冒犯?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大元帥的通關腰牌,自然知道那腰牌的分量。
田虎氣勢凶的想吃人,守將不敢刁難,趕緊命令守城士兵,開啟城門放行。
田虎帶著三萬多府兵,裝滿輜重,浩浩蕩蕩,向外走去。
三萬府兵,綿延排了數里,好半天才出了城門。
一旦出了威勝州城,三萬府兵就如魚得水,天高任鳥飛。
田虎命令所有士兵,急行軍,防止大元帥反應過來,派輕騎兵來追擊。
……
大元帥府。
完顏兀圖皺著眉頭,在大廳里踱步。
他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清楚哪裡不對,愁眉不展。
完顏大石進了大元帥府,來到完顏兀圖面前道:「大元帥,是你給田虎發了通關腰牌,讓他去汾陽平叛?」
完顏兀圖目光如霜道:「是啊,怎麼了?」
完顏大石道:「禍事了!田虎傾巢出動,軍營都空了!他哪是平叛!他分明是投敵去了!」
完顏兀圖這時才知道自己上了當,頓時雙眼怒火迸射道:
「踏馬的!田虎!這畜生竟敢騙我!又是負荊請罪!又是表忠心!」
「演的可真像!把老子騙的團團轉!」
「完顏大石!速點五千精兵!老子要親自把田虎滅了!」
「大元帥。」
完顏大石施了一禮道,「你是三軍總指揮,不可輕動。」
「末將只需要點三千虎威營輕騎兵,就能滅了田虎的三萬府兵!」
完顏兀圖眼神凝重:「本元帥用人不察,必須要親自手忍田虎,方能以解心頭只恨!」
……
田虎帶著三萬人馬,浩浩蕩蕩向西疾行。
有大元帥的通關腰牌,一路上過縣穿州,很是順利。
一天時間,離開威勝州地界,到了汾陽州的祁縣。
天色漸晚,田虎令大軍安營紮寨。
一人一騎過來。
「報!」
那人從戰馬上跳下來,「報侯爺!大元帥完顏兀圖,親率五千騎兵,追來了!」
「知道了,再探!」
田虎道。
「遵命!」
探子上馬,一騎絕塵而去。
「鈕樞密。」
田虎對旁邊的鈕文忠道,「你看如何應對?」
鈕文忠微微笑道:「既然來了,那就給他來個空城計,讓他有來無回!」
田虎得意一笑道:「這一戰,務必要把金軍的囂張氣焰給打下去!」
「讓他們也知道知道!我田虎也不是好惹的!」
鈕文忠拱手一禮道:「遵命,文忠這就去布置去了!」
「去吧!」
田虎向鈕文忠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