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兀圖率領五千騎兵,追蹤一整天,總於在祁縣外郊的一個山谷里,追上了田虎的營寨。
遙遙望去,旌旗獵獵,篝火熊熊。
完顏兀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獰笑,眼底殺意翻湧,他抽出彎刀:
「孩兒們!田虎狼心狗肺,背信棄義!給我衝進去,殺掉這伙低賤的混蛋!」
所有金國騎兵紛紛抽出彎刀,刀身出鞘,發出令人肝顫的破空聲。
「殺!殺!殺!」
喊殺聲響徹雲霄。
「沖啊!」
完顏兀圖帶著怒氣,雙腿夾一下馬腹,戰馬若離弦的劍,沖向田虎軍的營寨。
他被田虎玩弄在股掌之間,唯有親自斬殺田虎,才能挽回自己的顏面。
五千金兵鐵騎緊隨著完顏兀圖,衝進田虎軍營寨。
進入營寨,不見一個士兵,只有一個接著一個的空軍帳。
完顏兀圖心中猛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好!中計了!快撤!」
話音剛落,只聽軍帳外的山坡上,一聲信炮響起。
兩側山坡上響起喊殺聲,前後左右,無計其數計程車兵,揮著刀槍劍戟,衝進營寨。
箭矢如雨,射向金兵鐵騎。
完顏兀圖嚇得肝膽俱裂,帶著騎兵,向後突圍。
一路上,不停的有金兵被斬殺,被箭雨射中,被戰馬踩踏。
戰場上無比混亂,喊殺聲,哀嚎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無數士兵倒在血泊里,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在近衛死士的保護下,完顏兀圖終於突破包圍圈。
即便如此,完顏兀圖也被冷箭射中了肩膀,險些喪命。
五千騎兵,僅剩三百。
完顏兀圖狼狽逃竄。
把完顏兀圖趕走,田虎軍鳴金收兵,打掃戰場。
「戰況如何?」
田虎問樞密使鈕文忠。
「我軍戰死八百,傷五千餘,金兵死傷四千多,幾乎全軍覆沒。」
鈕文忠渾身血污,臉上全都血漬,很是恐怖。
「鈕樞密,你有沒有受傷?」
田虎拍一下鈕文忠的胳膊。
「沒事,胳膊被金人的彎刀劃破一道小口子。」
「不過金人戰鬥力還是挺強的,如果是我們的騎兵被圍,恐怕要全軍覆沒了。」
田虎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道:「所以,我們和金人打仗,必須要動點歪心思。」
「晉中侯說的對。」
鈕文忠嘴角一咧。
「晉中侯?」
田虎雙眼微微一眯,「這是金人賞的爵位,不要了。」
「還是改用其他的稱謂吧。」
鈕文忠道:「莫非主公還要恢復晉王的名號?」
田虎眼神狡黠:「我們下一步要假裝歸順晉國公,不可以恢復晉王名號。」
「既然要聯合晉國公抗金,那麼我們軍隊就得取一個響亮的名號。」
「我和田彪都稱呼將軍。」
「鈕樞密,你看取一個什麼樣的名號?」
鈕文忠沉吟片刻道:「就叫……就叫赤焰軍!」
「赤焰軍?」
田虎聞言,眼睛一亮,「火克金,五行相剋。就叫赤焰軍!本將軍為赤焰軍大將軍。」
「鈕樞密為驃騎將軍。」
「末將領命!」
鈕文忠拱手一禮。
田虎道:「驃騎將軍,你安排探馬,前去汾陽州,打探田彪餘部的訊息。」
「等我大軍一到,兩軍聯合起來,占領汾陽州,有了本錢,然後再遣使和晉國公合作抗金!」
「遵命。」
鈕文忠抱拳一禮。
……
汾陽州。
如家客棧。
天字一號房。
「林教頭,現在田虎已經到了汾陽州地界,而且和完顏兀圖打了一仗,贏了。」
時遷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臉得意的說道。
「我們的離間計算是成功了。」
林沖儒雅的說道。
劉子龍臉上露出一絲慚愧道:「林寨主,我自我反省一下。」
「對于田定,最後我心慈手軟了,沒有要他的命。」
林沖道:「這事過去了,畢竟我們的計劃成功了。」
「當我看到田定恐怖的戰力,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想著放他一馬。」
「田定不是田虎,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放他一馬也是人之常情。」
劉子龍道:「林教頭,雖然田定沒有被金人殺死,不過我暫時把田定藏了起來。」
「田彪都不知道田定的生死,現在一邊和金兵打仗,一邊還暗中調查田定的下落,甚至以為田定已經慘遭毒手。」
林沖點點頭道:「幹得漂亮!」
時遷道:「林教頭,我們這個時候應該可以撤退了吧?」
「只要田虎和張德賢聯手抗金,雁門關內的金人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林沖眉頭微蹙,問時遷:「寧國軍隊現在到什麼地方了?」
時遷道:「寧國大軍,分前後兩部。」
「前部五萬大軍由大將軍烏利安親自帶領,開往金國王庭狼居山。」
「後部由女帝耶律羽嫣御駕親征,準備在雁門關外設伏,和關內晉國公大軍前後夾擊,一舉殲滅盤踞在河北地區的三十萬金軍。」
「估計十天之內,金國漠北王庭就要傳來勤王聖旨了。」
林沖聞言,目光一凜道:「地圖!」
劉子龍立刻把河北地區的地圖鋪在桌子上。
林沖、劉子龍、時遷三人圍著地圖,看了片刻。
林沖道:「現在田虎已經到了汾陽州,田虎田彪的軍隊,完全可以鉗制住完顏德霜所部。」
「能夠回援金國王庭的,只能是完顏兀圖所部十五萬人馬。」
「回援金國,太原縣杏花嶺、雁門縣雁門關、關外山陰縣是完顏兀圖大軍必經之地。」
「所以,張德賢所部六萬人馬,必須停下所有軍事行動,悄無聲息的穿插到金人占領區,在太原縣杏花嶺部署四萬軍隊伏擊金軍。」
「但四萬軍隊肯定無法吃掉十五萬大軍。」
「再在雁門縣雁門關布置兩萬軍隊伏擊金軍。」
「金軍如果撤出雁門關,剩下的兵力就不多了。」
「所以,耶律羽嫣的五萬大軍,只要部署在雁門關外的山陰縣,關內的張德賢大軍,一路追擊,在山縣和寧國大軍對金兵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在山陰縣全殲金軍。」
「這樣一來,山陰縣就成了金軍的最後的墳場!」
林沖說完,時遷和劉子龍震驚的目瞪口呆。
遲疑片刻,時遷興奮的道:「林教頭真是調兵遣將的高手!」
「本以為把金人趕出河北,已經是巨大的勝利了,林教頭竟然要全殲金軍!」
「這簡直是喪心病狂壯舉!」
時遷說到喪心病狂,覺得用詞不當,於是咳了兩聲道:
「咳咳!我的意思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
劉子龍也是興奮的說道:「林寨主的策略簡直天衣無縫,如果運作得當,完顏兀圖的大軍,一個也別想活著回到漠北草原。」
林沖眼神冷的像在冰窟窿里泡過的:「我的戰略意圖就是一舉把金軍打殘!」
「讓這一夥野蠻人三十年內,再也沒有叩關中原的膽氣!」
林沖的目的是徹底摧毀金人的軍事實力,把靖康之恥徹底掐滅在萌芽狀態。
時遷道:「林教頭,你立刻寫信,我要親自給女帝耶律羽嫣送信,讓她儘快趕到山陰縣,守株待兔。」
劉子龍道:「林寨主,你也寫一封親筆信,我親自快馬加鞭,把你的戰略部署,送給晉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