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兀圖率領不足十萬金軍,如履薄冰的向北方行進。
每遇到山谷道路,都停下休整一下,派探子去前方探查一遍,確認沒有伏兵,大軍才開始繼續前進。
每天晚上紮營,都安排雙倍巡邏隊在營寨內巡邏。
大軍行進了幾天。
後方一個騎兵趕來,到大元帥完顏兀圖馬前停下:
「啟稟大元帥,後面發現有一支軍隊尾隨。」
完顏兀圖虎目圓睜,問道:「多少人馬?」
「大約四五萬人!」
騎兵答道。
完顏兀圖眉頭緊皺,思忖片刻道:「定要與前面伏兵前後夾擊。」
「漢人太狡詐!」
「完顏大石!」
虎威營指揮使完顏大石施禮道:「末將在!」
「你率虎威營,把後面的這群漢人軍隊滅了!」
完顏兀圖後槽牙咬的嘎吱作響,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末將遵命!」
完顏大石說著,率領虎威營騎兵向後方奔去。
……
晉國公張德賢帶著四萬人馬,尾隨著完顏兀圖的十萬大軍。
正在行進著,一個探子騎馬奔來道:「主公,金兵虎威營向我軍靠近!還有十里就要到了。」
晉國公不假思索,對傳令兵道:「命令大軍,後隊改前隊,撤退!」
「主公!」
副將抱拳道,「金軍虎威營僅有五千多人,我軍四萬,為什麼不把這支金兵吃了?」
張德賢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何況金軍虎威營是一支精銳騎兵,占不到大便宜,不如不打!」
「傳我將令,快撤!」
四萬大軍後隊改前隊,快速後撤。
在上一場伏擊戰,獲得兩萬匹戰馬,加上原本的戰馬,這四萬士兵,人均一匹戰馬,富餘的戰馬還可以馱物資。
有了戰馬,這支軍隊可以快速後撤。
虎威營騎兵追了好幾十里,見晉軍倉惶逃跑,完顏大石怕孤軍深入,被漢軍圍困,於是停下追擊,調轉馬頭,追完顏兀圖的大部隊去了。
張德賢見後面追兵離開,於是又繼續尾隨。
主打一個敵進我退,敵退我追。
又過來幾天,完顏兀圖大軍到了雁門縣。
探馬來報:「啟稟大元帥,雁門關已經被漢軍占領,我們出關的道路,被截斷了!」
完顏兀圖暴跳如雷:「什麼!雁門關被占了!」
「多少人馬?」
探子道:「守關隘者,有一萬人!周圍山林里還埋伏大量人馬,人數不祥!」
完顏兀圖氣得直撓頭:「可惡!可惡!這些賤民!他們是想把本元帥的人馬全都殲滅在這裡呀!」
旁邊的偏將勸解道:「大元帥息怒,天無絕人之路。」
完顏兀圖雙眼通紅,怒道:「天不絕人之路!雁門關兇險無比,關隘上有一萬守軍。」
「就算打下南關,還要打北關!」
「兩道關都打穿,我這些兵力還能剩多少?」
雁門關有兩座關隘,若想攻破南關,都用成千上萬的屍體來堆積。
但是,即便攻破南關,南北兩道關隘之間,是一個山谷,東西兩側還有修築在山脊上的城牆。
穿過山谷,到達北關之前,還有遭受兩側城牆上的箭雨和滾木雷石俯擊,又是一道屍骨血路!
而北關外還有瓮城,透過瓮城,還要面對守軍的弓箭標槍和滾木雷石。
十萬大軍,若強攻雁門關,還能倖存幾人?
唯一有利的一點就是,從內向外進攻,難度要小許多。
雁門關設計初衷是防範北方的遊牧民族,從關外向里進攻,無論有多少兵馬,攻打雁門關難若登天。
但從內向外,相當於開門外出,容易許多。
偏將道:「大元帥,不如先把軍隊在雁門縣駐紮,派些探子,到周圍探路,看有沒有其他道路過關。」
完顏兀圖冷靜下來,點點頭道:「對!天無絕人之路!應該有路。」
「速安排探馬,前去探路!」
完顏兀圖大軍在雁門縣駐紮來。
……
張德賢大軍在雁門縣南側五峰山駐紮。
並安排探子隨時關注金軍動向。
「啟稟主公!」
一個探子進入張德賢的軍帳,「完顏兀圖在雁門縣住下。」
「估計他的探子已經把雁門關的情況摸清楚了,這時候正在焦頭爛額呢。」
張德賢問道:「可有唐彪的訊息?」
探子道:「唐將軍親自率領一萬人鎮守雁門關。其他偏將率領本部人馬,守在周圍山林和關隘。」
「金人若想出關,恐怕要脫層皮!」
張德賢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金人的戰鬥力還是不容小覷,繼續再探!」
「遵命!」
探子拱手一禮,離開軍帳。
……
雁門縣。
完顏兀圖的營房。
大元帥端著酒杯,一籌莫展的坐在座位上,手肘撐著腦袋,滿臉憔悴。
虎威營指揮使完顏大石,和幾個偏將、牙將坐在下面。
營房裡死寂死寂的。
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諸位兄弟,可有良策?」
完顏兀圖的鷹隼一樣的眼神掃視一下將領們。
眾人低頭不語。
完顏兀圖很是失望。
「完顏大石,你說說,如何攻打雁門關?」
完顏兀圖把視線停留在完顏大石身上。
完顏大石站起身,緊張的口齒不清:「啟稟大元帥。」
「以末將愚見……」
他迅速思考,看能不能想到好辦法,「還是,不如……」
「折回頭,打張德賢的軍隊,張德賢那邊雖然有四萬人馬,但不及我軍驍勇。」
金人雖然驍勇,但擅長騎射,攻打雁門關,只是去送人頭,所以完顏大石主張回頭。
完顏兀圖猛的把酒杯摔在桌子上,一臉暴怒,歇斯里底的吼叫:
「我是要過雁門關!不是回威勝州!」
完顏大石見完顏兀圖暴怒,嚇得連忙下跪,把頭埋進地上。
營房裡又恢復死寂。
一個偏將道:「大元帥,指揮使所言,也倒是一個突破口。」
完顏兀圖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冰冷問道:「你來說說,該怎麼突破?」
那名偏將施了一禮道:「我們可以偷襲張德賢,只要張德賢有危險,鎮守雁門關的守將肯定回去救張德賢。」
「如此一來,雁門關的守軍薄弱,咱們就可以調遣一支精銳騎兵,以雷霆之勢,攻打雁門關!」
「如此必破!」
完顏兀圖眼睛一亮,嘴角微微咧開,陰損的道:「你這小子,此策大善!給你記一功!」
那偏將得意施禮笑道:「多謝大元帥!」
又有一偏將起身道:「啟稟大元帥,末將以為,可以再派遣一小股隊伍,更換漢人衣服。」
「悄悄攀山越嶺,爬上長城,策應攻城精銳騎兵,可見小攻城精銳騎兵的壓力。」
完顏兀圖臉色更加喜悅,點頭道:「善!好計策!」
又有偏將道:「啟稟大元帥!我們現在還在關內!」
「如果雁門關守軍不撤,大不了就在關內打!追著張德賢打!」
「漢人的依仗就是天險雁門關,我們在關內,是漢人怕我,不是我怕漢人!」
完顏兀圖道:「可是皇上傳旨,令我回王庭勤王!」
偏將道:「留在關內,也是逼不得已!就算強行攻打雁門關,活不了幾個兄弟,回去也不起作用。」
完顏兀圖暗道:此言有理,老子手下的十萬勇士,就是老子的底氣!
把這十萬勇士消耗掉了,老子還是大元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