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皇城。
金鑾殿。
徽宗皇帝臨朝,高座龍椅,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高俅鎮守牛頭嶺一兩個月,現在回到朝堂。
趙佶偏愛高俅,有心提拔高俅,掃視一下滿朝文武,朗聲道:
「眾位愛卿,高簽樞鎮守邊關,如今邊境戰事已了,班師回朝。」
「眾愛卿都說說,如何安置?」
所有人都聽出來,皇帝想提拔高俅,但要從眾大臣口中說出來。
高俅站在列中,心裡樂開了花,終於等到升官的時機了,這段時間守邊的苦沒白吃。
位列末位的宋江自然也知道趙佶要提拔高俅,如果高俅再進一步,那麼他們梁山兄弟的處境就沒有那麼好了。
既然皇帝讓大臣說話,那麼他必須把握時機,第一個開口。
宋江出列,手持笏板,躬身的角度恰到好處,語氣和藹的道:
「啟奏陛下,高簽樞戍邊歸來,雖沒有大功勞,但也有苦勞,有高簽樞鎮守牛頭嶺,朝堂才得以安定。」
「所以,臣建議皇上賞賜金銀即可。」
對於朝廷大員,最不稀罕的就是金銀,但宋江所言也不錯,沒有打一仗,沒有殺一寇,這樣也能加官進爵,誰沒有意見?
皇帝雖然有心提拔高俅,可宋江說的在理,無法反駁。
高俅心裡把宋江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遍了,你區區一個七品芝麻官,所有人都沒說話,你上來就把老夫的前途堵死了。
高俅微微側身,質問宋江:「武德大夫,本官雖然沒有建立大功,但本官聯絡招安田虎,對付逆賊張德賢,難道這不算功勞嗎?」
宋江拱手施禮,一臉和氣道:「高簽樞,如果利用田虎,收復河北地區,高簽樞自然大功一件。」
「恢復太尉一職,誰也沒有意見。」
「但河北地區不是沒有收復嗎?這也算功勞?高簽樞是不是太急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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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宋江如果當初沒有對林沖做的那麼絕,該有多好啊。
高俅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雙眼怒火迸射,壓制暴怒的情緒,陰測測的道:
「武德大夫,朝堂上都是四品以上的朝臣,你一個七品小官,也敢在這裡丟人現眼?」
宋江臉皮厚,所以才敢以七品小官,時常上朝開會,因為會來事,金鑾殿上也沒有人為難他。
宋江沒有生氣,依舊一副笑臉,拱手施禮道:「高簽樞,俗話說,國家興旺,匹夫有責。」
「宋江不才,懷有一顆拳拳報國之心,所以才和諸位大人一樣勤勉,出一份綿薄之力。」
古時上朝可不是一樣好差使,早上三點起床,四點出門,很是辛苦。
宋江在京城也布置一些眼線,知道哪天上朝,就穿著官服,騎著照夜玉獅子,跟百官混在一起上朝了。
他的手下正將,柴進、李應等人,都到分配到各州擔任都制使,副將都到各縣擔任都頭,都某得個正經差事。
大軍留在江南睦州,表面上防止方臘餘孽反撲,實則把軍權牢牢攥在手中。
宋江、盧俊義、吳用、戴宗四人,留在京城。
這也是吳用使了大把的金銀,賄賂省院高官,才留在京城,在一些衙門擔任不重要的官職。
高俅出列道:「啟稟陛下,武德大夫忠君報國,精神可嘉。」
「現楚州、廬州,時有流寇劫掠百姓,臣請陛下遣派宋江任楚州安撫使兼兵馬都總管。」
「遣派盧俊義任廬州擔任安撫使兼兵馬都總管。」
「望陛下恩允。」
楚州和廬州距離睦州距離遙遠,高俅此舉,是想把宋江的勢力徹底分裂,然後才羅列罪名,一個個掐死。
趙佶道:「宋江,你可願前往和盧俊義前往楚州和廬州任職?」
宋江躬身道:「國家若有需要,臣無有不允。」
宋江看出來,趙佶想把自己從朝廷趕出去,如果不順從皇帝的心意,留在京城也沒有好果子。
趙佶道:「難得宋愛卿有忠君愛國之心,朕心甚慰。」
「你等回府準備一下,辦理交接文書,擇日赴任。」
宋江拱手道:「臣……遵旨!」
童貫出列,躬身施禮道:「陛下,臣最近公務繁忙,有些忙不過來。」
「臣請高簽樞兼任副樞密使,幫助臣分擔些公務。」
「望陛下垂憐。」
童貫和高俅好的恨不得穿一條褲子,而且他也能看出來皇帝有意提拔高俅。
所以上來給高俅說個情,一來高俅欠自己一個人情,二來能遂了皇帝的心意。
此事若成,一舉兩得。
高俅看著童貫的眼神,無比溫和,這才是好朋友。
皇帝剛要開口,一個小太監急沖沖跑進大殿:
「啟稟陛下,河北傳來訊息,赤焰軍大將軍田虎被仇家殺死。」
聞言,高俅腦海里如同響起晴天霹靂,險些站不穩。
原本想著靠田虎收復河北,立上一樁大功勞,沒想到田虎如此不堪,竟然被仇家給殺了!
皇帝聞言,臉都黑了。
招安的聖旨都下了,現在田虎竟然被殺,這不是殺死朝廷准命官嗎?
「何人所殺?」
趙佶問道。
太監道:「是一個叫瓊英的女子。」
趙佶問:「田虎好歹也勇武過人,一個女子竟然也能殺了他?」
一個關注河北匪情的朝官道:「啟稟陛下,這個叫瓊英的女子,臣也了解一二。」
「瓊英是田虎手下一員猛將,武藝高強,使得一手方天畫戟,巾幗不讓鬚眉。」
「且有一手飛石絕技,百發百中,不遜弓箭。」
「瓊英十歲那年,田虎殺了其父仇申,逼迫其母做壓寨夫人。」
「其母不堪其辱,跳崖自殺。」
「現在瓊英知道田虎是殺父弒母仇人,自然要殺他報仇。」
這時,宿太尉出列道:「啟稟陛下,高簽樞主張招安田虎,但對田虎這種匪寇人品不察,應擔任失察之責!」
童貫這時臉色非常不好看。
剛才還舉薦高俅擔任副樞密使,現在又爆出重用匪寇失察之責,他的舉薦簡直是個笑話。
「宿太尉,沒想到你還真會落井下石。」
高俅滿眼怒火,盯著宿太尉。
宿太尉道:「同樣是主張招安,本官可不是什麼樣的東西都向朝廷招安。」
「眾人有目共睹,梁山宋江,雖然虎嘯山林,但就窩在那水泊梁山,一窪之地,從沒有占據州縣。」
「招安之後的梁山大軍,北征遼國,南剿方臘。」
「其所立軍功,有目共睹。」
「你且看田虎,當年占據河北五洲五十六縣,立國號為晉。」
「又和金人沆瀣一氣。」
「各種罪行,罄竹難書。」
「這種人你也敢招安?」
一番話說的高俅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心裡恐懼,手腳冰涼,趕緊跪下道:
「陛下寬宥,臣主張招安田虎,也是為了扳倒河北晉國公張德賢。」
「臣也是為國家考慮。」
趙佶臉色很難看,道:「高俅!你主張招安,用人不察,念你戍邊有功,功過相抵,不獎不罰。」
「退朝!」
趙佶在朝堂上一刻都呆不下去,起身離開金鑾殿。他想重用的人,如此不堪,爛泥糊不上牆!
……
晚上。
高俅去拜訪童貫,說些雖然沒幫上忙,但也感謝厚愛之類的客套話。
接著,高俅道:「童樞密使,這宋江、盧俊義皆是我等仇人。」
「招安一來,屢立戰功,我等省院官僚,如何不惹人恥笑?」
童貫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芒,小聲問道:「高簽樞,你想怎樣?」
高俅眼底殺意翻湧:「自古道:恨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不如除了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