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六年九月,甘肅,張掖。
蔣貴站在城樓上,望著西方那片茫茫的戈壁,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他是甘肅鎮守總兵官,接替年邁的陳懋,剛剛到任一個月。甘肅鎮是大明九邊最西端的一鎮,西控西域,北拒蒙古,戰略地位極其重要。成祖皇帝在位時,宋晟鎮守甘肅多年,威震西域。宋晟死後,陳懋接任,也做得有聲有色。如今,陳懋調往寧夏,他接過了這副擔子。
「將軍,」副將韓僖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探馬回報,韃靼阿台派出小股騎兵,在邊境騷擾。他們不敢深入,就在邊牆外游弋,搶幾個村子就跑。」
蔣貴沒有回頭,只是望著西方,緩緩道:「阿台不過是跳樑小丑,成不了氣候。本將軍擔心的是瓦剌。脫歡在漠西崛起,野心勃勃。他統一了瓦剌諸部,又想東進,吞併韃靼。若讓他得逞,蒙古就會再次統一。到時候,大明的邊患就大了。」
韓僖道:「將軍,瓦剌離咱們遠,暫時還打不到這裡。當務之急,是穩住西域諸國。哈密忠順王近來與朝廷有些疏遠,與瓦剌暗中來往。若哈密倒向瓦剌,甘肅就危險了。」
蔣貴點點頭,目光如鐵:「你說得對。傳令,派人去哈密,賜忠順王金帛,安撫他。同時,在嘉峪關增兵,加強防務。若哈密敢叛,本將軍就率兵征討。」
十月初一,蔣貴在張掖城外校場檢閱各衛兵馬。五萬大軍列陣整齊,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他站在高台上,望著那些年輕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種自豪感。這些人,是他親手訓練的,是大明在西陲的屏障。
「弟兄們,」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你們是大明的精銳,是陛下的驕傲。你們要好好操練,守好甘肅。不要讓韃靼人、瓦剌人欺負咱們的百姓。」
五萬大軍齊聲高喊:「大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十一月,蔣貴上書朝廷,請求在甘肅各衛所推廣火銃訓練。他在奏章中寫道:「甘肅地處西陲,韃靼、瓦剌騎兵來去如風。火銃是步兵的利器,是克制騎兵的法寶。臣請陛下批准,在甘肅各衛所裝備火銃,並定期操練。」
朱瞻基批准了蔣貴的請求。他命兵部從軍器局調撥火銃五千支,送往甘肅。同時,命軍器局加緊製造火銃,優先供應邊鎮。
十二月,第一批火銃運到甘肅。蔣貴親自到張掖城外迎接,望著那些嶄新的火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傳令,」他頭也不回地說,「各衛所派人來張掖學習火銃操作。學成之後,回去教給其他人。三個月後,本將軍要檢閱各衛所的火銃操練。」
宣德七年正月,甘肅各衛所掀起了火銃操練的熱潮。蔣貴親自到各衛所巡視,檢查操練情況。他不厭其煩,一遍一遍地教,直到每個人都學會為止。
「將軍,」韓僖道,「弟兄們已經很努力了。您不要太操勞了。」
蔣貴搖搖頭,緩緩道:「火銃是殺敵的利器,也是傷己的兇器。若操作不當,不僅殺不了敵人,還會傷了自己。本將軍不能讓他們冒險。」
二月,蔣貴收到哈密忠順王的來信。信中,忠順王表示願意繼續效忠大明,但請求朝廷增加賞賜,以安撫部眾。蔣貴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將軍,」韓僖低聲道,「哈密忠順王這是要挾。若這次答應了,下次他會要得更多。」
蔣貴點點頭,緩緩道:「本將軍知道。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哈密是西域的屏障,若哈密倒向瓦剌,甘肅就危險了。傳令,賜哈密忠順王金帛,穩住他。同時,派人去西域諸國,宣揚大明天威,讓他們知道,大明才是西域的宗主。」
三月,蔣貴派出的使者從西域回來,帶來了各國國王的國書。他們紛紛表示,願意繼續向大明朝貢,永為藩屬。蔣貴看完國書,心中稍安。
四月,朱瞻基在文華殿收到蔣貴的奏章,非常滿意。他對楊士奇說:「蔣貴到任半年,整飭軍備,安撫西域,做得不錯。」
楊士奇道:「陛下,蔣貴是成祖皇帝的老將,跟隨成祖北征多年,經驗豐富。甘肅有他鎮守,陛下可以放心。」
朱瞻基點點頭,提起筆,在蔣貴的奏章上批了一行字:「甘肅鎮守總兵官蔣貴,加封都督同知,賜金五百兩,綢緞百匹。」
五月,聖旨傳到張掖。蔣貴跪接聖旨,雙手微微發抖。都督同知,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榮譽。他想起成祖皇帝,想起那些在北征中死去的將士,想起自己多年的堅守。他覺得自己對得起大明的江山,對得起皇上的信任。
「將軍,」韓僖跪在地上,淚流滿面,「陛下加封您為都督同知,這是天大的榮耀。」
蔣貴站起身,望著西方,緩緩道:「榮耀是陛下給的,責任是自己扛的。陛下加封我,是希望我替他守好甘肅。我不能讓他失望。」
六月,瓦剌脫歡派使者來張掖,獻上良馬,表示願意與大明朝貢。蔣貴接見了使者,賜金帛,送他回去。
「將軍,」韓僖道,「瓦剌脫歡野心勃勃,他這是在試探朝廷的態度。」
蔣貴點點頭,緩緩道:「本將軍知道。但現在朝廷無力西征,只能穩住他。只要他不犯邊,咱們就不主動挑事。」
七月,韃靼阿台再次率軍南犯。這一次,他不敢進攻寧夏,也不敢進攻延綏,就繞到甘肅,試圖從西邊突破。蔣貴率軍迎戰,兩軍在嘉峪關外相遇。
蔣貴立馬陣前,望著對面的阿台,高聲道:「阿台,你屢次犯邊,本將軍今日要取你性命!」
阿台冷笑一聲:「蔣貴,你不過是個老頭子,本將軍今日就讓你去見成祖!」
兩軍開始衝鋒。明軍火銃齊發,韃靼人死傷慘重。但韃靼人人多勢眾,又熟悉地形,漸漸占了上風。蔣貴在陣中督戰,連斬數名韃靼百夫長。他的戰馬被射殺,換馬再戰;他的長刀砍卷了,撿起敵人的刀繼續砍。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但他依然死戰不退。
韓僖看準時機,率一支精騎從側翼直插韃靼後陣。韃靼陣腳大亂,阿台見勢不妙,率親兵向北逃竄。蔣貴率軍追擊,一直追到天黑。阿台跑得戰馬口吐白沫,才勉強逃脫。
這一仗,明軍斬首千餘級,俘獲數千人,繳獲牛羊馬匹無數。阿台元氣大傷,狼狽逃回漠北。
蔣貴站在戰場上,望著那些死去的韃靼人,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暢快。他對韓僖說:「你看,韃靼人跑了。」
韓僖點點頭,緩緩道:「將軍,這是您的功勞。」
蔣貴搖搖頭,緩緩道:「不是本將軍的功勞,是那些將士的功勞。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本將軍只是坐在馬上,發號施令而已。」
八月,捷報傳到北京。朱瞻基非常滿意。他對楊士奇說:「蔣貴在甘肅,不僅守住了邊關,還擊退了韃靼人。這是大明的功臣。」
楊士奇道:「陛下,蔣貴鎮守甘肅,功勳卓著。臣以為,應加封他的官職,以示表彰。」
朱瞻基點點頭,提起筆,在捷報上批了一行字:「甘肅鎮守總兵官蔣貴,加封左都督,賜金千兩,綢緞百匹。其子蔣琬,授錦衣衛指揮使。」
九月,聖旨傳到張掖。蔣貴跪接聖旨,雙手微微發抖。左都督,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榮譽。他想起成祖皇帝,想起那些在北征中死去的將士,想起自己在甘肅的堅守。他覺得自己對得起大明的江山,對得起皇上的信任。
「將軍,」韓僖跪在地上,淚流滿面,「陛下加封您為左都督,這是天大的榮耀。」
蔣貴站起身,望著西方,緩緩道:「榮耀是陛下給的,責任是自己扛的。陛下加封我,是希望我替他守好甘肅。我不能讓他失望。」
宣德七年,蔣貴繼續鎮守甘肅。他加固城防,操練兵馬,囤積糧草,安撫西域,使甘肅成為大明西陲最堅固的堡壘。韃靼阿台多次南犯,都被他擊退。瓦剌脫歡也不敢輕舉妄動。
站在嘉峪關上,蔣貴望著西方,心中默默道:「成祖皇帝,您看到了嗎?甘肅還在。臣沒有讓您失望。」
風吹過,吹動關城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這個忠誠的老將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