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校場在太液池西岸,與瓊華島隔水相望。
朱載墒靠著腰牌,毫無阻礙的進入西苑。
看著此間風景,他都得贊一句,父皇好享受。
陳喜與劉安也是第一次來,隨低著頭,可那眼珠子卻左右亂轉,看什麼都新奇。
不多時,朱載墒就在指引下,抵達了演武場。
這裡少有使用痕跡,雖不至於磚縫長草,但此間風吹日曬的,確實有了些歲月的痕跡。
演武場挺大,有點類似於學校操場一般。
外圈可跑馬,內圈便演武。
內圈北側立著一排箭靶,箭靶中心的紅圈都已褪色。
南側則是一排兵器架,刀槍棍棒依次排列,倒似乎經常有人保養,也見不到什麼鏽蝕。
顯然,這武場雖然不用,但東西還是得保養的。
而兵器架旁邊還有數十隻大小不一的石鎖,最重的那隻少說百十來斤,把那盛放的磚塊都壓得微微下陷。
另外,東邊靠牆,牆根下搭了一座敞軒,軒內擺著幾把交椅,大約是供人休息觀覽的所在。
此時正值晌午,難得有了個大太陽,曬到身上暖洋洋的。
恍惚間,竟有種入夏的感覺。
但寒風一來,還是拉回了現實,此間二三月,冷到腿亂顫。
朱載墒本是下午來的。
但他上午就來了,那些教他弓馬的師傅自然還沒來。
當然,這對朱載墒來說,自是剛剛好……
他對自己的力量沒有明確的認知,所以,趁著那些師傅還沒來,他得先活動活動筋骨,掌控自己的力量……
揉了揉拳,走到那石鎖前,一提……
七八十斤的石鎖被他輕鬆提起。
輕!
搖頭又看向另一塊石鎖,另一手一搭一提。
還是輕!
一手一隻石鎖,合起來一百五六十斤,可在朱載墒手中卻輕若無物,別說只是提起了,掄圓了砸都沒問題!
等朱載墒隨手將那石鎖放下,這才看向更大一號的石鎖……
一旁的陳喜與劉安都看愣了,對視一眼,也跟著好奇湊上前。
看著朱載墒換下來的石鎖,也來了些興趣。
一人一個,伸手就提……
卻不想,力道沒估准,這一提,那石鎖竟紋絲不動,還差點閃了腰。
「嘶……」
劉安倒吸口涼氣,一臉驚愕的與陳喜對視一眼。
不是,這到底多重啊?
他們見朱載墒提起來輕鬆,只覺得這可能有個二三十斤的樣子……
結果上手一提,好懸沒讓他們岔過氣。
七八十斤倒是不重,他們又用力提了提,拉肯定是能拉起來,但吃力是真的吃力。
越是如此,他們看向朱載墒的目光就越是驚駭。
「嘶,殿下竟還有這等神力?」陳喜咽了口唾沫,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就殿下那一身恐怖蠻力,打他十個都綽綽有餘了吧?
他們本還抱著練武充當朱載墒護衛的想法呢。
可現在,真遇到危險,誰保護誰還不知道呢……
兩人對視一眼,嘴角直抽抽。
「殿下,西苑距離尚膳監遠,奴婢這就去準備午膳了,這次一定給您多討些肉來。」陳喜終是無奈地喊了聲。
「嗯!」朱載墒頭也不回,舉著那大號石鎖熱身。
看得陳喜又是咽了口唾沫,這才急忙朝著尚膳監的方向趕去。
而劉安則和幾個小太監留下,以待隨時服侍。
……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剛過正午……
西苑外,四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正緩步朝著這邊走來,腰間的繡春刀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值守的宿衛似與他們相熟一般,當然,還是在明確了旨意後,也便放了行。
為首那人三十出頭,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下頜微須,目光沉靜而內斂,名為沈煉。
現在正是錦衣衛內部經歷,雖然官職不算大,但卻直屬於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管理。
文武雙全,曾經在嘉靖十七年甚至考中過進士,深受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的信任。
他身後三人左側一人虎背熊腰,肩寬體闊,面膛黝黑,一雙拳頭骨節粗大,虎口處布滿厚厚的老繭。
名為高明,是錦衣衛的一名百戶。
右側一人身形瘦長,顴骨微高,眼窩微陷,目光卻銳利如鷹隼,哪怕只是漫不經心地站著,那雙眼睛也像在不斷地掃視著周圍。
其名為劉成,也是錦衣衛的一名百戶。
站在最邊上的則是個年輕英俊,約莫二十幾歲的青年。
其腰背挺得筆直,手邊倚著一桿白蠟杆長槍,槍尖用布條裹著的。
名為趙七,只是錦衣衛的一名代百戶。
四人一邊朝著西苑而去,一邊還在討論……
「沈經歷,這大老遠的把咱們哥幾個找來,還來西苑,到底是教誰啊?」
高明搓著手,哈著氣,雖也知道不能亂瞟,卻還是忍不住去偷看這西苑的風景。
西苑啊!
這可是皇帝修玄的地方,尋常人一輩子都難進來一次。
而他們,卻因為一個奇怪的招呼,要來教導什麼人?
這麼大排場?
「嘿,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今上轉了性子,想習武了?」趙七咋舌,低聲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