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是色令智昏
裴時晝眯了眯眼,霧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撿起手鍊,在指尖把玩。
林柚白懶得理他。
她低頭,發現自己裙子側面的拉鏈,剛才被他扯壞了。
眉心微蹙,轉頭,目光落在一旁,正在扣皮帶的男人身上。
不同於她現在的狼狽不堪。
男人只是白襯衫微皺,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和上面被她抓出的紅痕。
覆在上半邊臉的面具,由於整夜的運動,有些許滑落,整張臉隱匿在車窗與陽光的逆光處,看不真切。
看起來,比她體面多了。
嘖,真是不公平。
「襯衫,給我。」她理所當然地伸手,連一句謝謝都懶得說。
裴時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抬手,開始解紐扣。
一分鐘不到,還帶著他體溫的襯衫,被遞在她的掌心。
林柚白接過時,餘光里,能看見白花花的一片。
男人赤裸著上身,肌肉線條流暢,寬肩窄腰,腹肌分明。
冷白的皮膚上面,布滿了暖昧的抓痕和吻痕。
像一場激烈的戰況記錄。
林柚白接過襯衫,直接套在身上。
男人很高,襯衫很大,下擺垂到她大腿中部。
她扣上最上面兩顆扣子,又把袖子挽到手肘,才拉開車門,徑直下了車。
凌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她裸露的腿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她沒回頭,踩著高跟鞋,隨手在路邊打了個車。
裴時晝坐在車裡,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指尖的手鍊,鑽石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鍊丟進儲物格。
也發動車子,調頭,駛向相反的方向。
像兩條相交的直線,短暫交匯後,各奔東西。
計程車的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眼神古怪。
林柚白無所謂地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只見屏幕里的自己,頭髮凌亂,脖頸上,尤其是後側的方向,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加上自己身上只穿著一件男人的襯衫。
下半身光著腿,頭髮凌亂。
任誰看了,都會想歪。
但她懶得解釋。
她乾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身體還在發軟,提醒著她昨夜的荒唐。
她居然跟一個不知道長相的俄羅斯男人睡了兩次。
真是色令智昏..
直到車子停在林家別墅後門。
林柚白下車,躡手躡腳地往後門走,心裡祈禱,千萬別撞見早起打掃的傭人。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腳步聲。
林柚白心裡一緊,下意識閃身,躲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里。
要是她這幅樣子,被人看見了......她當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耳畔處,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甚至能聽見,來人對話的聲音。
是養母舒靡和張媽對話的聲音。
「張媽,給二小姐今天燉點消浮腫的湯,今晚的飯局,不容得半分閃失。」
「夫人放心,都安排好了,還有我老家那邊催孕的補湯,都給二小姐備著呢,爭取讓
她一個月之內,就懷上裴家的嫡長孫!」
「那就好..
」
聲音漸漸遠去。
林柚白凝了凝眸,等她們徹底離開後,才從灌木叢里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幸好,沒被發現。
她掏出鑰匙,打開後門,溜了進去。
直到安全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上門。
她才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息。
心跳得像要炸開。
過了許久,她才緩過神,脫下身上的襯衫。
襯衫上,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的味道,冷冽的木質香,混著情慾的氣息。
她皺了皺眉,隨手把襯衫扔在了髒衣簍里。
動作太快,她沒來得及注意到,襯衫袖口上,印著的專屬於裴家的俄文暗紋。
當晚,林柚白選了一條米白色的長袖連衣裙,領口很高,能遮住鎖骨上的吻痕。
袖子是荷葉邊設計,淑女又保守。
裙長及踝,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
她對著鏡子,把長發披散下來,遮住脖頸側面的痕跡。
又化了個淡妝,遮住眼下的疲憊。
鏡子裡的人,又變回了那個港城第一乖乖女。
溫柔,得體,無懈可擊。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層皮囊底下,藏著怎樣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物。
車子駛向裴家莊園。
那是維港最頂級的豪宅區,坐落在半山腰,能俯瞰整個維港夜景。
林柚白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不知道那個連張照片都搜不到的裴時晝,到底長什麼樣。
是不是真的又老又丑。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
鐵門緩緩打開,一條寬闊的林蔭道,通往主宅。
道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盛開的玫瑰花叢。
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主宅是一棟歐式別墅,白色外牆,拱形窗戶,在暮色里,像一座童話城堡。
車子在門口停下。
傭人上前,拉開車門。
林振業和舒靡先下車,林柚白跟在後面。
她低著頭,踩著細跟高跟鞋,踏上台階。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低沉,磁性,帶著一絲玩味,「歡迎光臨。」
林柚白捏著裙擺的指尖微蜷,輕輕抬頭。
只見別墅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身高腿長,肩寬腰窄,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隨意解開一顆扣子。
皮膚冷白,五官深邃,鼻樑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竟然是在舞會上,拽著她跳舞的那個奇怪男人?
林振宏也第一時間認出了這人,唇角忍不住,溢出一聲冷哼。
他說呢,為什麼從沒在維港見過這個人,卻能在陳氏三少的晚宴上,見到這號人物。
原來,是裴家的管家。
昨天在宴會上,被這男人掃面子的事,他心裡還有氣。
如今知道這人只是個下人,林振宏更是趾高氣昂,審視地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眼。
隨手拿過舒靡的包,朝面前的地上一丟。
「喂,那邊的管家,給裴家掌權人未來的丈母娘拎一下包,這點眼力見都沒有?」語氣里,滿是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