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謝驚寒的院子。
謝驚寒獨坐在院中,身形消瘦單薄。
比幾日前柚柚見到他時,又瘦了許多,臉頰微微凹陷,愈加顯得清冷伶仃。
柚柚驚訝地問謝赤楓:「二哥哥,他怎麼成這樣了?」
謝赤楓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他自找的,不讓他出去,他就絕食抗議。」
見柚柚眼裡浮出擔憂,謝赤楓摸摸她腦袋,「別擔心,他死不了。」
說罷,謝赤楓大步走過去,直接捏開謝驚寒的嘴,將一顆丹藥塞進去,丹藥入口即化,謝驚寒來不及反應,丹藥就已進入腹中。
肉眼可見的,他面色好了許多。
柚柚:「……」
二哥哥還真是簡單粗暴。
謝驚寒劇烈咳嗽,試圖將丹藥咳出來,可咳得眼尾都紅了,也沒能咳出丹藥,他認命了,看向謝赤楓:「爺爺,姑奶奶,弟弟,你們怎麼來了?」
柚柚托腮望著謝驚寒:「三侄孫,你折騰自己做什麼,又沒有說永遠不讓你們見面,後面不是有下三洲交流大會嘛,只要謝家成為七荒洲第一家族,就能參加交流大會啦。」
這是謝白鶴、謝赤楓、謝藍舟閒談時,順嘴提到的事,被柚柚偷聽到了。
每年下三洲,即五行洲、六幽洲、七荒洲都會舉辦交流大會,說是探討修煉心得、友誼切磋,實際是五行洲勢力對六幽洲與七荒洲的單方面碾壓,彰顯他們的優越感。
自然,這樣的事輪不到謝家。
謝家不在下三洲交流大會的邀請名單里。
七荒洲只有五個參加下三洲交流大會的名額,都是選靈洲內排名前五的家族或宗門。
謝家排在二十名開外。
謝驚寒茅塞頓開,眼裡有了神采:「我怎麼沒想到!」
謝赤楓冷哼:「憑你這豬腦子,能想到才怪。」
謝驚寒:「爺爺,我好歹是你親孫子,有這麼罵自己孫子的嗎?」
謝赤楓:「我罵你還少嗎?」
謝驚寒:「……」
無法反駁。
此前他不敢想,謝家能去參加下三洲交流大會,但今時不同往日,謝家有了姑奶奶,或許真能帶著謝家躋身七荒洲排名前五的家族,拿到交流大會名額。
謝驚寒燃起了鬥志,他不能坐著什麼也不做,他也是謝家的一份子,該為家族出一份力。
謝驚寒目光落到柚柚身上,誠懇道:「姑奶奶,你能幫我修復受損的靈根與丹田嗎?我想從現在開始重新修煉,可能短時間內修為恢復不到從前,但在家族大比中也能出一點力。」
謝赤楓驚詫地看著謝驚寒。
這還是他那個一心只有雲媚兒的孫子嗎?
自從愛上雲媚兒,謝驚寒的腦子裡就只裝得下她,對家族不聞不問,此時這番模樣,倒讓他看到了些謝驚寒愛上雲媚兒前的影子。
曾經的謝驚寒,也是與謝驚羽一樣,刻苦又上進。
不等柚柚回答,謝赤楓搶先道:「你對著列祖列宗發誓,修復靈根、丹田後,絕不擅自離開謝家找雲媚兒,只在下三洲交流大會與她相見。」
謝驚寒嘴角抽了抽。
爺爺就這麼信不過他嗎?
謝驚寒無奈:「爺爺,我好歹也是謝家的一份子,這種為家族出力的事,本就該有我一份。」
「話說得好聽,那你從前做什麼去了?在你弟弟妹妹被人欺負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出來護著他們。」
說起這個,謝赤楓就來氣。
謝綰卿、謝壯壯在外被人欺負時,謝驚寒這個當哥的,在給雲媚兒擋刀。
謝驚寒低下頭,抿了抿唇,再次啞口無言。
柚柚終於找到插話機會,站在凳子上道:「我相信三侄孫。」
謝驚羽也站過來:「我也相信哥哥。」
謝驚寒抬頭,愣愣地看著柚柚、謝驚羽。
連他自己都無法做出保證,他們居然站出來說相信他。
看到柚柚,謝赤楓的火氣消了。
「罷了,我們今日來不是與你說這件事的。」
謝驚寒偏了偏頭,目露不解。
「是有一樁多年前的真相要告訴你們。」謝赤楓繼續道。
柚柚立即端著小板凳在謝赤楓面前坐好,拿出果仁,邊啃邊期待地望著謝赤楓。
虎白白跳到柚柚懷裡,也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望著謝赤楓。
謝赤楓輕笑:「當年……」
當年謝滄山與謝驚寒、謝驚羽的母親江盼兒在一起時,江家獅子大開口,要謝家拿出兩瓶三品以上的黃靈丹,及四件中品靈器,還要五萬下品靈石,才肯讓江盼兒嫁到謝家。
這對當時的謝家,無異於天價。
可他們還是想方設法湊到了,讓謝滄山、江盼兒順利成婚。
江家並非修仙家族,只是普通農戶。
因此,江家二老有著嚴重的重男輕女觀念,就指望著兒子繼承他們那幾畝薄田。
於是,他們掐死了自己的第一個女兒,結果第二胎還是女兒,也就是江盼兒。
家裡需要人幫襯,他們將江盼兒留了下來。
到第三胎、第四胎,也都還是女兒,他們聽說以殘忍的手段虐殺女孩,女孩就不敢再投胎到他們家,因此那兩個可憐的孩子,也沒能逃過他們的虐殺。
他們如願了,後面的三胎都是兒子。
江盼兒不僅要照顧三個弟弟,還要忙地里的農活,給全家做飯、洗衣服。
直到一仙門弟子去到他們村招收弟子,一眼相中江盼兒,江盼兒才改變命運。
江盼兒向父母承諾,每個月都會寄丹藥回來,幫助弟弟們也成為仙人,江家二老才願意放她離開。
得益於這些丹藥,江盼兒的三個弟弟也入了江盼兒所在的仙門。
三個弟弟已經被江家二老寵壞了,不僅在仙門中欺凌江盼兒,還搶江盼兒的修煉資源。
江盼兒弟弟們的天資更高,也因此更得仙門重視,江盼兒被他們欺負了,也無人主持公道。
江盼兒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不甘被弟弟們吸血的命運,她離開了仙門,遇到了謝滄山。
謝家再沒落,也比她待的仙門強,她主動追求謝滄山,嫁入謝家,擺脫了被江家吸血的命運。
江家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只是二老、三個弟弟每次找來,都被謝府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