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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高攀

2026-10-16 12:12:57 作者: 嗑南瓜子

  幾人到時,辛夷正跟個受驚鵪鶉樣縮在牆角,驟見得走在前頭的公子哥兒里有謝承,不亞於見著了金光佛祖,突地竄出半個身子,倒把宋雋等嚇了了一跳。

  問得幾句前因後果,又聽辛夷說裡面有翁公出來,衣著面貌描述,宋雋分辨該是周肇。

  然周肇近十多年沒往盛京走動,宋雋並不熟悉其家世淵源,拜謁問安只知是祖父宋爻多年故交,難得相逢。

  現兒個故交都離了屋子,想必裡頭旁人也走的乾淨,祖父是僅留了渟雲在。

  「果然妖道」,他心中又駭得一回,能哄得自個兒娘親喜笑心花怒放,騙的謝府老婦不知東南西北,讓陶府尊者鋌而走險,還能讓祖父深夜為她攆故交。

  不過既然裡頭在單獨敘話,幾人俱是世家教養,不約而論,都道不便貿然進去打擾,就在門外候著先。

  宋雋與謝承出入往來,身旁僅跟了小廝隨行,張瑾卻是實實的公孫做派,僕役玩伴婢奴結群。

  養的個個十六七上下年紀,在張家宅子裡,活計概莫不沾,衣食吃喝依張瑾喜好,色往亮穿,金往貴戴。

  莫說尋常人家裡兒女,就是小殷富裕之戶,多也不如他身旁隨從闊氣。

  既養的嬌,性子就鬧騰,見著主家對辛夷言語有抬愛逗弄之趣,立時拉了人往旁兒說笑,渟雲一出來,可不看著個個捂了肚子直不起腰。

  宋雋話畢,往門裡瞅道:「怎麼祖父還在裡面嗎,這天也挺晚了,莫不然他還有別客?你可見著其他的?」

  說罷又看回渟雲身上,看她還望著謝承,一雙淡眉似蹙非蹙,兩汪靜眸欲流還休。

  宋雋當下再不追著問,總而裡間是祖父風水寶地,不是他人龍潭虎穴,出不了亂子。

  他自上前一步擋在渟雲與謝承中間,扇柄倒劃指點張瑾道:「不要胡扯了,我娘讓我把她給送回去,我娘什麼樣你看見了,你那祖娘來了也不好使。」

  說罷摺扇一開,又與渟雲道:「走走走,這裡不是說話地兒,我送你回去,早些與謝祖母聚了歇著吧。

  明兒個再上園子裡玩,我給你尋個乖點的馬,和陳州來那個捶丸去。」

  「嗯。」渟雲幾不可聞應了聲,垂目收了視線,一副容倦神憊心嫌樣子。

  更與宋雋錯身往外走,全無另外寒暄,連個見面之禮都沒問,周身上下尋不出半點熱忱。

  反正明兒一早就要走,多餘說自個兒不去。

  宋雋尷尬捏了捏扇柄,也不好怪人冷淡,誰叫他是個理虧人,年年訛錢就不提了,買賣你情我願麼。

  但世事麼,年前虧一遭,年後又虧一遭,虧的他站在渟雲跟前無端矮了一大截。

  張瑾卻是生下來就沒被誰這般冷待,扭頭望向謝承雙手一攤,上下嘴皮子都快張成了渾圓。

  莫說自個兒是盛京大好的待婚兒郎,不思將來,這舊情也不念了?以前謝府張府,彼此問過萬安,相互低過額頭的。

  瞅著渟雲轉瞬走出四五步,張瑾挪腳往謝承近旁站得些許,咬牙道:「我告訴你,年節我往禁苑拜先祭祖,沒過這等氣。」又斜眼審視宋雋,問:

  「難不成你祖父倚老賣老罵了她,性子發到咱們這來了。」

  沒等宋雋答,他自個兒倒樂呵起來,砸拳喜道:「定是這麼回事,哎呀,合我意合我意,難怪我那祖奶奶費心,真是知我者祖奶奶。」

  說罷拔腳追上渟雲,聽她像是在凶自家丫鬟,「走不走」三個字念的惱還嗔,嗔還羞,羞還嬌。

  張瑾扭頭四顧,該死的,船到島上處處有花隨手可得,偏這草盛樹高攀不著。

  

  左右沒見著,渟雲又走出好幾步,辛夷沒急著追,反與張家幾個丫鬟道:「說好了等我,咱們明兒就去張家祖宗處,還尋姐姐們一塊玩。」

  「去吧去吧。」一貌美女使笑道:「我看你家姑娘急著了,卻不知急個什麼呢?」

  辛夷似還要答話,扭頭看渟雲走的實快,這才罷了,小跑幾步往渟雲身後追。

  門前謝承擔憂渟雲是還在為上午「哄騙」她一事介懷,沉吟片刻未有言語,僅努頭示意宋雋往前走。

  張瑾還在原處,張家為首的女使笑道:「難怪老祖宗念叨呢,我看她和幾個娘子,是有些像,」說著與眾人一轉眼眸,「別說與娘子像,我看,和公子也有二三分同呢。」


  「難不成真是個妖道。」宋雋疑惑又深,傳聞精怪成人,皮囊能隨心所欲幻化。

  不然的話,那妖道能逮誰像誰?比如自家那親親娘親就拍著胸口誇過:義氣有我七八成像,要是添點膽兒,那就比咱們生的幾個是像多了。

  他摸了一把臉皮,唯恐自個兒小廝也湊上前來一句,「謝家雲姑娘和郎君你也像的很」。

  好在小廝迎來說的不是這個,而是道:「我看雲姑娘是不太開懷,是不是老太爺....還與她多說兩句好,免得生了誤會.....」

  「四妹妹蕙質,不會有誤宋公清名的,子彀不必介懷。」謝承道。

  「我哪管這個啊。」宋雋盯著手掌反覆瞧,初夏時節,好風涼夜,他都不知是從哪挎下來的一手心汗。

  「娘親。」他解釋道:「萬一她去我娘親面前誣陷兩句,我娘親豈不無中生有尋我不是,這樣,我先去討好兩句。」說罷也是小跑數步往前追。

  「唉。」張瑾聳肩等著謝承到跟前,嘖聲念道:「牡丹含露真珠顆,美人折向庭前過,我道這破詩寫牡丹呢,原是寫美人的。」

  他指點女婢挑眉笑道:「等她到了咱們園子,多折點花給她,誒,叫她嬌嗔,碎挼打我。」

  一群人越發笑的沒邊,為首的女使看了一眼謝承,望向已經只剩個背影的渟雲,哼道:「我看雲姑娘仙姿素淨,更濯青蓮才對,不似牡丹呢。」

  「不是不是,都說不是寫牡丹的。」張瑾招手謝承,「走走走,早些回了。」

  謝承仍未應聲,仍舊如來時,邊走邊看張瑾與女婢小廝調笑。

  兩人也未追上渟雲,始終保持著七八步距離遠遠跟著,直至兩苑連橋處,張瑾喝止底下道:「那頭不便,你們在這等我,我與各家祖母見個安就回。」

  等過了橋,謝承方道:「云云雖不是我父母親出,但也記了姓入了族,又自幼養在祖母房中,實與我五妹妹一般無差。

  莫要當她是私養無教,小覷於她,出言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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