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
紫氣東來億萬里。
最初只是一道橫貫天邊的紫色霞光。
轉瞬之間。
紫霞鋪滿整個洪荒。
天穹之上。
無窮金蓮憑空綻放。
仙音從九天而降。
龍鳳虛影翱翔。
一條條大道法則竟然主動顯化在天地之間，哪怕普通生靈只是抬頭看上一眼，都可能從中獲得一絲難得感悟。
下一刻。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
從玉京山方向升起。
轟！
整個洪荒。
無數生靈在這股威壓出現的瞬間，本能伏下身體。
修為越低。
越無法抗拒。
即便是大羅金仙。
都能感覺到元神深處傳來一種源自天地規則本身的壓迫。
西方殘存修士跪伏。
東海萬靈俯首。
太陽星上，兩團金烏本源同時震動。
幽冥血海掀起億萬丈血浪，冥河抬頭望天，眼中滿是震撼。
「這是什麼境界？」
崑崙之外。
無數尚未真正化形的先天神聖，也在這一刻被驚醒。
不周山。
太清、元始、通天同時神色凝重。
三人身為盤古元神所化。
跟腳冠絕洪荒。
在這股威壓之下倒不至於真正跪伏。
可元神依舊受到明顯壓制。
通天抬頭。
眼中劍意本能流轉。
「鴻鈞？」
太清緩緩點頭。
「是他。」
元始聲音低沉。
三清都知道鴻鈞。
卻沒有想到。
道魔之爭結束才過去這些歲月。
鴻鈞竟然已經真正跨出那一步。
玄斬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
鴻鈞。
成聖了。
而且這是洪荒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尊天道聖人。
下一瞬。
一道宏大聲音從玉京山傳出。
沒有藉助任何法寶。
也沒有刻意高喊。
那聲音卻直接越過無窮山河，落入每一個擁有靈智的洪荒生靈元神深處。
「吾乃鴻鈞。」
「今已證道成聖。」
「有感洪荒眾生修行無序，大道難明。」
「吾將於混沌之中開闢道場紫霄宮。」
「三千年後。」
「有緣者。」
「皆可前來聽道。」
轟！
話音落下。
天道再度轟鳴。
海量聖威向四周擴散。
通天眼中戰意迅速收斂。
差距太大。
現在的他。
還遠遠無法與這種層次正面交鋒。
元始則已經在思考「聖人」意味著什麼。
太清最平靜。
但眼底同樣有大道之光不斷閃爍。
只有玄斬。
從剛才開始。
就一直沒看鴻鈞成聖異象。
他在看線。
因為鴻鈞聖威出現的一瞬間。
玄斬眼中的天地幾乎被一根巨大金線完全照亮。
那條線。
太粗了。
比此前天降功德時出現的天道金線粗大不知道多少倍。
它從玉京山方向升起。
向上延伸。
穿過洪荒天穹。
穿過玄斬如今還無法完全看清的層層法則。
最終沒入天道深處。
而且這根線與普通聯絡完全不同。
它不是簡單供能。
也不是法寶認主。
其中還交織著氣運、因果、權柄、本源等大量玄奧道韻。
複雜到玄斬只是看了片刻。
雙眼竟然都傳來微微刺痛。
他下意識眯起眼睛。
「這就是聖人與天道的連線？」
太清聽見聲音。
轉頭看他。
「道友看出了什麼？」
玄斬停頓一下。
「鴻鈞成聖以後。」
「與天地聯絡更深了。」
這句話沒有暴露斬道真正底細。
卻也不算假話。
太清若有所思地點頭。
玄斬則繼續盯著那根金線。
道魔大戰結束時。
他曾拿功德背後的天道連線試過一斬。
砍不動。
只留下一道很淡白痕。
現在鴻鈞這根。
明顯更硬。
可玄斬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反應卻不是忌憚。
而是。
什麼時候能砍？
就像一個剛學會開鎖的人。
看見普通門鎖會想怎麼開。
看見銀行金庫。
第一反應仍然是。
這玩意鎖芯長什麼樣？
「你看什麼呢？」
通天終於忍不住問。
玄斬收回視線。
「看聖人。」
通天無語。
廢話。
他們也在看。
可你剛才那個眼神。
怎麼不像在看洪荒第一尊聖人。
倒像在看一件暫時搬不動的重寶？
玄斬自然不會解釋。
現在確實砍不動。
差得很遠。
甚至他能明顯感覺到。
如果自己現在真順著這根線強行出手。
天道反震下來。
大機率不是手麻一下的問題。
有可能人直接麻了。
所以不急。
先發育。
聖人既然已經出現。
以後總有機會研究。
三千年時間。
對於凡人而言漫長。
對玄斬等人。
不過一次短暫調息。
三清沒有離開不周山。
四人繼續整理此前論道所得。
三千年後。
天地間那股聖人氣息再次產生波動。
混沌之中。
一座道宮真正顯化。
紫霄宮開。
玄斬睜眼。
與此同時。
太清起身。
元始整理道袍。
通天背劍。
三人顯然早已準備前去聽道。
通天看向玄斬。
「道友。」
「一起？」
玄斬本就沒打算錯過紫霄宮。
聖人講道。
聽是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
他想近距離看看鴻鈞身上那根線。
「走。」
四道流光同時離開不周山。
一路向天外而去。
洪荒各處。
無數先天神聖同樣在這一日紛紛動身。
三千紅塵客。
第一次真正走向同一個地方。
而很快。
所有人便遇到了同一個問題。
混沌。
並不好走。
洪荒胎膜之外。
混沌無邊。
玄斬還是第一次真正來到這裡。
和洪荒內部完全不同。
沒有日月。
沒有上下。
甚至連尋常意義上的空間方向都極其模糊。
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如同無窮海浪，不斷翻滾。
其中夾雜大量混沌罡風。
這些罡風沒有固定方向。
上一刻從左向右。
下一瞬甚至可能從空間內部直接爆開。
尋常金仙若敢踏入。
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
道軀、元神會被一起絞碎。
因此。
鴻鈞那句「有緣者皆可聽道」。
第一道門檻。
其實已經擺在這裡。
你連混沌都過不去。
自然算不上有緣。
洪荒胎膜邊緣。
已經聚集大量先天神聖。
有人祭出靈寶。
有人施展神通。
還有人直接以強橫肉身硬抗罡風。
一時間。
各種寶光把灰暗混沌照得五顏六色。
玄斬與三清來到這裡時。
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道魔之爭雖然已經傳開。
可洪荒實在太大。
知道玄斬名號的人不少。
真正見過他長什麼樣的卻沒有幾個。
反而三清因為盤古元神跟腳，已經有少部分先天神聖能夠認出。
「崑崙三清。」
「他們果然也來了。」
「那與三清同行的黑衣道人是誰？」
「沒見過。」
「能和三清並肩，想來也不是尋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