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盤古脊柱所化。
本就是整個洪荒盤古氣息最濃郁之地。
如今盤古元神所化三清，加上開天斧痕所化玄斬同時坐在這裡論道。
某種冥冥中的聯絡。
悄然出現。
最先開口的是太清。
「大道始於無。」
「無中生有。」
「混沌未分之前，萬物俱無名。」
「父神開天，實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太清聲音平靜。
卻自有道韻。
隨著他開口。
一縷太清仙氣緩緩升起。
仙氣在半空一分為二。
陰。
陽。
陰陽再轉。
化生四象。
四象繼續演變。
最終化作無數細小道紋。
玄斬看得很認真。
這就是太清眼中的開天。
從無到有。
從一到萬。
側重點不是那一斧。
而是斧落之後，天地如何演化。
元始緊隨其後。
「貧道以為。」
「開天亦是立序。」
「混沌之所以為混沌，便是因其無序。」
「清濁混雜。」
「陰陽不明。」
「上下不分。」
「父神一斧，使清者上升，濁者下降。」
「天地自此有序。」
玉清仙光隨之顯化。
剛才太清演化出的無數道紋，在玉清仙光籠罩以後，開始自行排列。
雜亂的法則逐漸各歸其位。
天道歸天。
地道歸地。
水火不再混同。
陰陽彼此相生。
玄斬點頭。
一個負責演。
一個負責排。
確實很符合兄弟倆性格。
通天早已等得有些手癢。
等元始說完。
立刻接道：
「大兄說生。」
「二兄說序。」
「那我便說爭！」
上清劍意沖天而起。
通天目光鋒利。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萬事萬物皆不可能圓滿。」
「混沌看似無邊。」
「卻也困住了其中一切。」
「若父神不爭。」
「何來洪荒？」
「若父神不斬。」
「又何來天地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
一道上清劍光沖入太清、玉清兩種道韻之間。
這一劍沒有破壞。
反而將原本已經趨於穩定的法則再次向外開拓。
一片新的空間出現。
玄斬眼前微亮。
這就是通天的「截」。
從原本沒有路的地方。
硬取一線可能。
太清看向玄斬。
「道友。」
「該你了。」
玄斬看著半空中三清分別演化出來的三種大道景象。
突然有點明白。
為什麼三清合一時會如此特殊。
同出一源。
卻各自代表盤古大道不同側面。
太清看演化。
元始看秩序。
通天看突破。
而他自己呢？
玄斬抬起右手。
沒有講太多。
只說一句。
「我負責砍。」
通天差點沒繃住。
這麼有大道氣氛的時候。
你就來這一句？
可下一瞬。
玄斬掌緣落下。
一道黑金鋒芒斬入三清道韻之間。
沒有摧毀任何一種大道。
他砍的是三種大道之間那些互相衝突、彼此阻礙的雜亂連線。
嗤！
第一根衝突線斷裂。
太清仙氣與玉清仙光瞬間融合得更加順暢。
第二根。
玉清與上清之間原本明視訊記憶體在的理念排斥，被暫時切開。
第三根。
太清、上清之間的氣機阻礙消失。
漸漸地。
三種原本各自獨立的大道氣象，竟然第一次開始真正交融。
玄斬又補了一句：
「該留的留。」
「礙事的砍。」
「剩下的，自然就能繼續往前。」
轟！
三清元神同時一震。
玄斬體內開天斧痕也在這一刻產生強烈回應。
四股盤古遺澤氣息。
徹底共鳴！
不周山突然震動。
不是山體受到攻擊。
而像這座古老神山沉睡無數元會以後，第一次認出了某種熟悉氣息。
嗡！
一股蒼茫盤古威壓從山體最深處升起。
沒有壓迫四人。
反而將他們同時籠罩。
玄斬意識一恍。
下一瞬。
他彷佛再次站在混沌。
只是這一次。
看到的畫面比過去任何一次都完整。
盤古不是突然揮斧。
在開天之前。
他先站了很久。
像是在觀察混沌。
又像在尋找某個位置。
隨後。
第一斧落下。
玄斬看見了鋒芒。
太清看見了清氣。
元始看見了秩序。
通天看見了那一線被強行開闢出來的生機。
四個人。
看見四種不同東西。
卻又都屬於同一斧。
第二斧。
第三斧。
每一斧落下。
四人所得都在不斷加深。
玄斬眼中的世界尤其明顯。
以前。
他能看到「線」。
卻更多依賴本能。
知道哪裡能斬。
卻未必理解每一條線為什麼在那裡。
現在不同。
開天畫面與三清大道同時印證。
他開始理解連線本身。
為什么元神能控制法力。
為什麼法力能夠承載神通。
為什麼法寶與主人之間會出現認主聯絡。
甚至為什麼天地與其中生靈會有因果、氣運、功德之線。
連線並不是憑空存在。
每一條線。
都有它誕生的原因。
知道原因以後。
再斬。
自然更加輕鬆。
玄斬沉浸其中。
不知道過去多久。
或許百年。
或許萬年。
直到開天畫面徹底消散。
四人才重新回到不周山。
沒有人第一時間說話。
每個人都在消化所得。
玄斬最先睜眼。
他目光掃過四周。
整個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楚。
過去需要集中注意才能看見的一些淺層道線，現在只需一眼便會自然浮現。
至於那些更深層的連線。
只要他願意觀察。
也比過去容易捕捉太多。
這不是突然多出一個新能力。
只是他的「眼睛」。
更會看了。
玄斬抬手。
看向山腹角落一塊普通岩石。
岩石內部。
土之本源與山體之間存在著數十根極細道線。
他只挑其中一根無關緊要的雜線輕輕一碰。
嗤。
那塊岩石沒有碎。
卻瞬間從山體上自然脫落。
切面光滑如鏡。
沒有損傷旁邊任何結構。
「精準多了。」
玄斬滿意。
以前他拆東西。
多少有點暴力維修。
現在終於開始朝技術工種進化。
通天也在此時醒來。
第一反應就是拔劍。
一道青色劍氣在指尖凝聚。
和第十五章時相比。
威力沒有明顯暴漲。
可劍氣更加凝練。
過去一分力量能打出一分效果。
現在至少能打出一分半。
「好！」
通天忍不住讚嘆。
元始睜眼以後。
周身玉清氣息也比之前更加通透。
太清變化最不明顯。
可玄斬看向他時，卻能察覺其周圍陰陽流轉已經圓融許多。
四人都賺了。
這才叫論道。
不是一個人坐上面講。
其他人全程點頭說大善。
那叫開會。
真正論道。
就該每個人都拿東西出來。
然後一起升級。
通天收起劍。
看向玄斬的目光越發親近。
「玄斬道友。」
「以後若有空。」
「當多來崑崙。」
「咱們四個湊一起論道。」
「比貧道自己閉關強多了。」
元始這次罕見沒有反駁。
太清也微微頷首。
玄斬正準備答應。
整個洪荒。
突然一靜。
不是普通安靜。
而是這一刻。
風停。
雲止。
天地靈氣凝固。
甚至連不周山中原本自然流動的法則，都出現了一瞬停滯。
四人同時抬頭。
玄斬眼中。
無數原本自然延伸的天地道線，竟然齊齊朝同一個方向發生偏轉。
玉京山。
下一刻。
紫氣。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