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共工一拳轟出，身後那條橫掛不周山前的黑色天河瞬間沸騰。
那已經不能算普通意義上的水。
每一滴玄水都重若山嶽，內部還蘊含著最純粹的先天水之法則，億萬玄水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隻覆蓋天穹的巨大拳印，跟著共工的肉身同時朝玄斬砸下。
沒有掐訣。
沒有念咒。
更沒有藉助任何法寶。
祖巫的戰鬥方式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我的肉身是法寶。
我的血脈是大道。
我的拳頭，就是神通。
玄斬站在原地，黑髮被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得向後飛揚，目光卻一直盯著共工體內那條深藍色道線。
和羅睺、通天他們完全不同。
正常修士催動法則，需要元神調動法力，再以法力溝通天地。
祖巫沒有元神。
共工的水之法則幾乎與每一滴血液、每一塊骨骼融成一體。
那根道線也不是從元神向外延伸，而是像一張覆蓋全身的巨大血管網，最終在心臟附近匯聚成一條粗壯主脈。
「難怪祖巫不修元神，還能把法則玩到這種程度。」
玄斬眼裡的興趣越來越濃。
眼看那隻巨大玄水拳印已經壓到頭頂，他終於抬起右手。
沒有弒神槍。
也沒有凝聚開天巨斧。
掌緣只是亮起一層極薄的黑金鋒芒。
共工見狀，大笑出聲。
「玄斬！」
「你若只用這點力氣，可接不住吾這一拳！」
「是嗎？」
玄斬抬頭。
下一瞬，掌緣落下。
他沒有砍那隻玄水拳印。
也沒有砍共工揮來的拳頭。
黑金鋒芒徑直斬向共工胸口那根水之法則主線與外放力量之間的連線處。
嗤！
一聲極輕的斷裂聲。
共工原本狂猛無比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
因為就在剛才，他清清楚楚感覺到，自己體內水之法則依舊存在，肉身沒有受傷，血脈更是毫無異常。
可外面那條受他掌控的億萬里黑色天河，突然不聽話了。
轟隆隆！
玄水拳印距離玄斬頭頂還有不到千丈。
原本凝成一體的法則力量卻毫無徵兆地散開。
拳頭沒了。
漫天黑水失去共工血脈牽引，瞬間從凝聚狀態重新化作滔天大浪。
玄斬站在浪潮正中央。
無窮玄水從他兩側呼嘯而過。
偏偏沒有一滴真正落到他身上。
遠處。
祝融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收住。
「哈哈哈哈！」
「共工！」
「你這是打架還是給人洗澡？」
「憋了半天一拳。」
「結果拳頭自己散了？」
共工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閉嘴！」
他猛地一跺腳。
轟！
方圓億萬里的大地同時震動。
散落出去的漫天玄水再度受到血脈召喚，朝著共工瘋狂匯聚。
很快。
一尊頂天立地的玄水法相出現在他身後。
共工已經看明白一些東西。
剛才玄斬確實沒有正面擊破他的水之法則。
而是用了某種詭異方式，暫時切斷了自己與外放玄水之間的控制。
既然如此。
那就不給他機會斬外面的聯絡。
把力量全收回肉身！
「再來！」
共工一聲暴喝。
億萬玄水全部壓縮。
黑色水流沿著他的雙臂、胸膛、脊背不斷覆蓋，最終化作一套宛若實質的玄水戰甲。
這一次。
水就是人。
人就是水。
共工沒有再轟什麼覆蓋億萬里的大神通。
雙腿彎曲。
腳下大地直接塌陷。
嘭！
龐大身軀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
已經到了玄斬面前。
一拳！
純粹祖巫肉身。
再加全部水之法則加持。
甚至連周圍空間都在這一拳之下向內塌陷。
玄斬眼睛微微一亮。
「學得挺快。」
這次確實比剛才難拆。
法則已經完全收回體內。
想像剛才一樣切斷外放控制線，已經沒可能。
那就換一種。
玄斬右手握拳。
第一次正面迎上共工。
轟！
兩隻拳頭在不周山前碰撞。
恐怖衝擊波以二人為中心瘋狂擴散。
腳下大片岩石被掀飛。
不周山外圍無數雲海更是瞬間炸成漫天霧氣。
共工臉上的興奮剛剛升起。
下一刻卻陡然變色。
玄斬肉身力量比他預想得強太多！
那不是單純法力加持。
玄斬本體就是開天斧痕，又經過天道功德淬體，後來更在與三清共鳴盤古大道時得到不周山盤古威壓洗禮。
單論肉身。
絕不是普通混元金仙能比。
兩人一拳對轟。
共工後退十餘步。
玄斬只退三步。
祝融笑得更大聲。
「共工！」
「你不是說拳頭硬嗎？」
「怎麼倒著走？」
共工額角青筋都出來了。
「祝融！」
「你再說一句，吾先打你！」
「來啊！」
「你倆要不先打完？」
玄斬站在兩人中間，表情古怪。
十二祖巫到底怎麼活到現在的？
打一架之前還得先防著自己人隨時開第二戰場。
帝江臉已經開始發黑。
「祝融。」
「閉嘴。」
祝融這才哼了一聲。
共工重新看向玄斬。
這一次，他眼神徹底認真。
「你肉身也很強。」
玄斬活動了一下手指。
「還行。」
「不過你這水。」
「確實比普通法則難拆。」
共工咧嘴。
「那便繼續！」
水之法則再次暴漲。
可玄斬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剛才第一次接觸，他只看見了共工血脈中最明顯的水之主線。
第二次近身碰撞以後。
那些隱藏更深的分支已經徹底顯現。
水之法則與血液相連。
與骨骼相連。
與肉身力量相連。
這些線當然不能全砍。
真全砍了。
共工今天就不是切磋，而是直接變成盤古紀念館展品。
玄斬只需要切其中一條。
水之法則與右臂力量之間的加持連線。
共工第三拳已至。
比第二拳更快。
更狠。
玄斬沒有迎拳。
身體側開半步。
黑金鋒芒從指尖掠過。
嗤！
共工右臂之內。
那條負責讓水之法則加持肉身力量的深藍道線瞬間裂開。
還沒完全斷。
因為它與祖巫血脈結合太深。
但出現裂口。
已經足夠。
共工這一拳原本擁有十二分力量。
落到一半。
突然只剩七分。
玄斬左手抬起。
啪！
直接扣住共工手腕。
共工瞳孔微縮。
下一瞬。
玄斬腰身發力。
以共工手臂為支點，整個人猛地一擰。
轟！
堂堂水之祖巫。
那具強橫到足以硬撼先天靈寶的龐大道軀，被玄斬直接掄了起來！
「起！」
共工眼前景色瞬間倒轉。
祝融笑聲還沒來得及出來。
玄斬已經一腳踹在共工胸口。
嘭！
共工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橫飛出去數百萬里。
一路撞碎七座山峰。
最後轟的一聲砸進大地。
整個地面出現一個看不到底的巨大深坑。
十二祖巫安靜了一下。
玄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祖巫法則確實有意思。」
「比普通修士接得牢。」
深坑之中。
轟的一聲。
黑水沖天。
共工狼狽地飛出來。
身上沒什麼重傷。
祖巫肉身的確變態。
剛才那一腳換成普通大羅，胸口早就塌了。
共工最多只是有點臉黑。
他剛落地。
祝融終於還是沒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
「共工！」
「飛得不錯！」
共工猛地轉頭。
「祝融！」
祝融卻已經主動朝玄斬走去。
臉上的笑容怎麼壓都壓不住。
「行了。」
「你下去歇著。」
「接下來。」
「看我的。」
共工盯著他看了幾息。
忽然不生氣了。
甚至往後退了幾步。
嘴角同樣開始上揚。
「好。」
「你上。」
祝融腳步一頓。
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