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深處。
那股原本若隱若現的盤古氣息，在十二祖巫與玄斬結束交手以後，突然像掙脫了某種封鎖，沿著整座神山瘋狂向外噴涌。
轟隆隆！
山體內部不斷傳來低沉轟鳴。
一條條隱藏無數元會的古老地脈被同時喚醒，浩瀚盤古威壓化成黑金色霞光，從不周山各處縫隙沖入九霄。
玄斬抬頭看了一眼。
體內開天斧痕已經開始自行震動。
另一邊，十二祖巫反應更加明顯。
帝江呼吸一沉。
祝融、共工身上的火焰與玄水同時收斂，連剛才還在互相看不順眼的兩人，這一刻都下意識安靜。
后土輕聲道：
「父神氣息。」
「比剛才更濃了。」
玄斬點頭。
「東西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
腳下岩層突然裂開。
沒有崩塌。
而是像受到某種力量主動分開，一條通往不周山最深處的古老通道緩緩顯現。
通道內部沒有黑暗。
一縷縷黑金色神光從盡頭照來。
帝江沒有第一時間進去。
而是先看向玄斬。
「此前說好。」
「你勝。」
「盤古神髓如何分配，可以再談。」
十二祖巫輸了。
所以沒有人再提「全部屬於巫族」。
巫族腦子可能直了點。
但認帳是真的認。
玄斬也沒端架子。
「進去看看數量再說。」
一行十三人沿通道深入。
越往下。
盤古威壓越重。
普通大羅到了這裡，恐怕連站都站不直。
可在場十三個人全是盤古遺澤。
這股威壓不但沒有排斥他們，反而不斷與各自本源產生共鳴。
尤其玄斬。
每往前一步。
意識深處那道開天斧痕便更加清晰。
走了不知多遠。
眼前突然開闊。
一座巨大石窟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有靈根。
沒有法寶。
甚至沒有一塊多餘玉石。
石窟正中央，只有一方天然形成的黑色石池。
池中。
十二滴拳頭大小的黑金色神液靜靜懸浮。
除此之外。
最中央還存在一團體積更大的金色神髓。
十二祖巫呼吸同時重了。
祝融甚至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父神神髓！」
帝江抬手擋住他。
「別急。」
祝融倒真停下了。
玄斬目光掃過石池。
十二滴較小神髓，與十二祖巫之間明視訊記憶體在天然血脈呼應。
幾乎不用猜。
這東西就是不周山或者盤古遺澤，專門為十二祖巫留下的。
至於中央那團更大的。
沒有具體偏向。
其中更多是純粹盤古本源與開天氣息。
玄斬看了一會。
「那十二滴。」
「你們一人一滴。」
祝融本來已經做好跟玄斬繼續討價還價的準備。
結果聽見這句話。
反倒一怔。
共工也下意識看過來。
「你不要？」
玄斬反問：
「它們跟你們血脈都快粘一起了。」
「我拿來幹什麼？」
他確實能煉。
可強行煉化屬於某位祖巫對應的盤古神髓，收益未必比中央那團高。
最重要的是。
玄斬又不是見東西就往袖子裡塞。
適合自己的才叫機緣。
不適合自己的。
叫庫存。
后土看向玄斬的目光柔和不少。
帝江同樣鄭重道：
「這十二滴神髓對吾等確實極其重要。」
「這份情。」
「吾等兄妹記下。」
玄斬擺手。
「先別記。」
「中央那團我要。」
十二祖巫齊齊看過去。
中央那團盤古神髓體積，幾乎抵得上旁邊十二滴總和的一半。
祝融摸了摸下巴。
「這麼算……」
「你一個拿一大團。」
「我們十二個一人一滴。」
玄斬看他。
「你覺得不公平？」
祝融立刻搖頭。
「公平。」
「怎麼不公平。」
「剛才你一個打我們十二個都贏了。」
「真按拳頭分。」
「你全拿走，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
玄斬笑了。
這就是跟巫族打交道舒服的地方。
輸了認。
不用在這裡扯什麼天意、氣運、福緣、此物與我有緣。
拳頭就是最大的有緣。
玄斬原本還準備說一人一半。
看了看十二祖巫。
又把話咽回去了。
自己一個。
對面十二個。
真說一人一半，聽起來像他要和整個十二人團隊五五分帳。
多少有點黑心包工頭的味道。
「就這麼分。」
「你們十二滴。」
「中央歸我。」
帝江點頭。
「好。」
分配確定。
再沒人廢話。
十二滴盤古神髓分別飛向十二祖巫。
幾乎觸碰到他們身體的一瞬間，便主動融入血脈。
轟轟轟！
十二道法則氣柱同時沖天而起。
共工水之本源變得更加深邃。
祝融周身神火顏色由赤紅逐漸向純金變化。
帝江附近空間甚至直接消失，形成一片沒有距離概念的奇異區域。
燭九陰雙眸開合之間。
過去未來虛影不斷閃爍。
十二祖巫全部盤膝坐下。
開始煉化。
玄斬也沒閒著。
他走到中央。
那團最大的盤古神髓似乎感受到開天斧痕氣息，竟然主動從石池升起。
還沒碰到玄斬。
一股無比熟悉的蒼茫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玄斬眼前再次浮現混沌畫面。
盤古持斧。
一斧。
兩斧。
三斧。
只是這一次。
玄斬沒再站在旁觀者角度。
他第一次產生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
彷佛自己就是那柄斧留下的最後鋒芒。
盤古神髓落入眉心。
轟！
沒有緩慢煉化。
神髓進入體內的一瞬間，便被開天斧痕一口吞了。
玄斬整個道軀猛地繃緊。
骨骼發出密集爆響。
皮膚之下，一條又一條黑金色開天紋路快速浮現。
最恐怖的變化還不是肉身。
而是本源。
開天斧痕原本只是一道「痕」。
承載的是開天鋒芒。
可盤古神髓入體之後。
這道鋒芒第一次擁有了更加厚重的「力」。
斬得准。
和斬得動。
是兩回事。
玄斬過去最強的是找到線。
現在盤古神髓正在補足第二部分。
讓他的斬。
更重！
轟！
混元金仙中期法力開始暴漲。
原本才突破沒多久的境界，卻因為盤古本源與他實在太過契合，根本不存在普通修士那種消化問題。
神髓本身就像原廠配件。
插上就能用。
中期巔峰。
瓶頸出現。
盤古神髓繼續沖刷。
咔嚓！
沒有停滯多久。
境界壁壘轟然破開。
混元金仙后期！
玄斬睜眼的一瞬間。
石窟上方。
億萬里不周山同時亮了。
一道巨大開天斧影，從神山內部直衝洪荒星空。
而這一刻。
遙遠太陽星。
一尊沉寂不久的古樸神鍾。
再次自行響起。
鐺！
太一猛地睜眼。
帝俊同樣抬頭。
兩兄弟視線越過無窮星空。
同時望向不周山。
太一眼神逐漸認真。
「他又突破了。」
帝俊沉默一息。
「走。」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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