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陣！」
帝江反應極快。
玄斬說出「拆柱子」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意識到對方看穿了什麼。
十二祖巫位置同時變化。
空間摺疊。
時間逆轉。
祝融、共工互換。
句芒與蓐收法則交錯。
強良、翕茲更是將雷電徹底混在一起。
原本已經被玄斬看清的十二處節點，瞬間改變。
如果換成普通陣法師。
辛苦研究幾千年終於找出陣眼。
結果對方陣眼還能跑。
估計當場道心都得裂一道縫。
玄斬卻笑得更明顯。
「會動？」
「那更好。」
靜態線路能研究。
動態線路一樣能。
而且十二祖巫越是主動改變陣法。
那些平時隱藏起來的連線方式反而暴露得越多。
玄斬右手一揮。
十二道黑金鋒芒沒有立刻落下。
而是跟著十二祖巫一起移動。
帝江換位。
第一道鋒芒跟。
燭九陰逆轉時間。
第二道直接順著時間變化重新鎖定。
祝融剛與共工交換位置。
兩道鋒芒甚至在半空互換目標。
像十二把已經自動瞄準的飛斧。
祝融看得頭皮都有點發麻。
「這東西怎麼還跟著？」
玄斬理所當然。
「線沒斷。」
「你跑哪我看不見？」
帝江立刻明白。
單純換位沒用。
「攻！」
盤古虛影雙手同時抬起。
這一次沒有只用拳。
十二種法則在其掌心瘋狂交織。
一道巨大法則洪流轟然爆發。
玄斬沒有正面接。
連續被這玩意砸幾次。
該研究的都研究完了。
還硬吃屬於腦子有坑。
空間道線浮現。
玄斬腳下一點。
開天鋒芒直接斬開身旁一處空間連線。
一步跨出。
整個人瞬間從法則洪流前方消失。
轟！
億萬里之後。
洪流將一片荒蕪山脈徹底抹平。
帝江卻沒有關注攻擊結果。
「他去哪了？」
燭九陰眼中時間長河顯化。
下一瞬猛地抬頭。
「上面！」
十二祖巫同時仰頭。
玄斬已經站在盤古虛影肩頭上方。
十二道黑金鋒芒環繞周身。
「先試一個。」
他第一個選的。
還是共工。
主要是熟。
剛才打過。
水之法則節點結構最清楚。
第一道黑金鋒芒落下。
不是斬共工肉身。
而是斬共工水之血脈與盤古虛影整體迴圈之間的那個連線點。
共工臉色驟變。
「又是吾？」
祝融下意識就想笑。
可想起自己也是十二個目標之一。
硬生生憋住了。
嗤！
第一斬落下。
深藍節點劇烈晃動。
共工本身力量沒有下降。
但盤古虛影右腿位置。
突然出現一陣明顯水紋波動。
帝江立刻調動其他祖巫力量補充。
祝融的火。
句芒的木。
玄冥的雨。
數種力量同時填入缺口。
剛剛動搖的節點迅速穩定。
玄斬早有預料。
「會補。」
「那就同時拆。」
右手握緊。
剩餘十一道開天鋒芒。
一起落下！
轟！
這一次。
十二祖巫同時悶哼一聲。
盤古虛影全身上下，十二處不同位置同時出現劇烈波動。
帝江終於明白玄斬真正的打算。
剛才他們為什麼能扛住主線那一斧？
因為十二人互相分擔。
一個人受損。
十一人補。
可現在玄斬不是攻擊一個。
他同時攻擊十二個節點。
你拿誰補誰？
帝江空間節點受損。
其他十一處也在挨砍。
燭九陰時間線路剛要過去幫助。
自己這邊同樣出現裂紋。
原本最大優勢的十二路互補。
瞬間被玄斬用十二路同時攻擊卡住。
「穩住！」
帝江暴喝。
盤古虛影再次凝實。
十二祖巫血脈本源瘋狂燃燒。
玄斬落下的第一輪鋒芒被硬生生頂住。
十二個節點。
一個都沒斷。
可玄斬根本不急。
第一斧砍不斷。
不是還有第二斧？
十二道鋒芒重新凝聚。
再次落下！
嗤嗤嗤！
這一次。
共工水之節點最先出現一道明顯裂紋。
祝融火之節點緊隨其後。
帝江、燭九陰對應時空大道，明顯更加堅固。
可同樣在不斷震盪。
后土腳下土之法則最為厚重。
也暫時沒有破裂。
玄斬全看在眼裡。
強弱不同。
那就先拆弱的。
第三輪不再平均用力。
十二道鋒芒之中。
六道突然轉向。
其中三道同時落向共工水之節點。
另外三道斬祝融火之節點。
共工臉色瞬間黑了。
「玄斬！」
「怎麼又是我們兩個！」
祝融也怒了。
「換個人砍！」
玄斬聽得差點分神。
這種要求還是第一次見。
打架要求敵人雨露均沾？
「誰讓你倆剛才笑得最響。」
話音落下。
六道斧光同時斬中！
咔嚓！
第一聲真正斷裂。
出現了。
共工水之節點。
斷！
這一瞬間。
盤古虛影右腿猛地虛幻一截。
原本十二種法則形成的完美迴圈第一次出現真正空缺。
帝江想補。
可玄斬一直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第二個。」
祝融瞳孔一縮。
「不好！」
剩餘力量全部轉火之節點。
斬！
轟！
祝融體內火之法則依舊存在。
但他和盤古虛影之間的聯絡被強行切開。
巨大盤古虛影胸口火光驟然暗淡。
水火。
同時掉線！
這兩個節點原本彼此相剋又彼此平衡。
現在一起消失。
剩餘十種法則瞬間失衡。
盤古虛影第一次出現明顯扭曲。
「穩住！」
帝江空間大道全開。
試圖強行維持整體。
燭九陰也開始逆轉部分節點時間，讓剛才斷裂的聯絡恢復到被斬前狀態。
玄斬看見。
眼睛更亮。
「還能時間回檔？」
燭九陰的時間大道確實離譜。
被斬斷的道線竟然在時間力量下開始緩緩恢復。
但恢復需要過程。
而且需要燭九陰不斷維持。
玄斬直接換目標。
「那第三個就你。」
燭九陰臉色一變。
黑金鋒芒已經朝時間節點落下。
帝江立刻調動空間大道攔截。
玄斬第一斧被層層空間卸掉大半力量。
沒關係。
第二斧緊跟。
第三斧！
轟！
時間節點出現裂痕。
燭九陰剛才用來修復共工、祝融節點的時間力量瞬間中斷。
那兩根剛剛恢復一半的道線。
啪的一聲。
重新斷掉。
祝融：「……」
共工：「……」
白修。
玄斬自己都想笑。
祖巫這個陣確實強。
自動補。
共享傷害。
還能時間回檔。
各種機制一個比一個花。
可問題也很明顯。
機制越多。
線越多。
對玄斬而言。
這不叫加強。
這叫增加可操作目標。
「繼續。」
第四個。
強良！
雷之節點被兩斧砍出裂紋。
第五個。
翕茲！
電之連線開始不穩。
雷電本來相輔相成。
兩處節點同時受損以後。
盤古虛影雙臂位置不斷有雷光失控炸開。
第六。
天吳風之大道。
第七。
玄冥雨之大道。
盤古虛影開始越來越模糊。
十二祖巫臉上最初那種興奮已經徹底消失。
一個個全力催動血脈。
越打越心驚。
玄斬根本沒有在跟他們正常破陣。
他就像拿著工具拆房子。
門太硬。
不踹門。
牆太厚。
不砸牆。
今天卸梁。
明天拆柱。
等你反應過來。
房頂自己下來了。
帝江終於意識到不能繼續被動挨拆。
「所有力量。」
「集中！」
剩餘節點同時放棄各自獨立運轉。
全部向盤古虛影心臟匯聚。
既然分散會被逐個擊破。
那就重新合成一處。
玄斬看見這一幕。
眼神瞬間亮得嚇人。
「又合回去了？」
「你們這不是主動把線放一起給我砍？」
帝江：「……」
怎麼做都不對是吧？
分開。
玄斬十二路拆。
合起來。
玄斬又盯著主線砍。
帝江第一次對一種戰鬥方式產生如此強烈的無力感。
可已經沒有時間重新調整。
盤古虛影最後力量全部集中。
一拳轟向玄斬！
這一次。
氣勢比剛才第一拳還恐怖。
因為十二祖巫已經不再考慮持續作戰。
把當前能夠調動的力量全部壓在了一擊之中。
玄斬卻沒有接拳。
他等的就是這一下。
所有力量集中。
意味著原本分散在十二處節點的大道之線，也在短時間全部向中央收束。
之前那根砍不動的巨大血脈主線。
再一次出現。
只是現在。
它已經不完整了。
共工、祝融兩個節點徹底斷開。
其他幾個節點同樣布滿裂紋。
再沒有最開始那種十二人完整分擔的狀態。
玄斬雙手虛握。
開天斧影。
真正出現。
「剛才第一斧沒斷。」
「現在呢？」
混元金仙中期法力盡數灌入。
體內真正的開天斧痕發出震耳嗡鳴。
那一瞬間。
十二祖巫血脈深處。
同時浮現出一個久遠到近乎本能的畫面。
盤古。
持斧。
開天。
他們甚至恍惚覺得。
眼前玄斬手裡那柄並不存在的黑金巨斧，與記憶中的開天神斧出現了一絲重合。
下一刻。
斧落。
不斬拳。
不斬盤古虛影。
只斬那根已經傷痕累累的血脈主線！
嗤！
一道黑金光芒從盤古虛影胸口橫穿而過。
整個世界彷佛停了一瞬。
帝江臉色驟變。
燭九陰猛地抬頭。
后土眼中同樣出現震動。
然後。
咔嚓！
這一次。
不是白痕。
不是裂紋。
那條連線剩餘所有祖巫的龐大血脈主線。
從中央。
徹底斷開！
盤古虛影轟出的拳頭，停在距離玄斬不到百丈的位置。
再難前進一寸。
下一刻。
虛影從拳鋒開始。
一點一點崩散。
手臂。
肩膀。
胸膛。
雙腿。
十二種原本彼此糾纏的法則重新分離。
轟！
盤古虛影徹底炸開。
十二祖巫同時從陣勢中被震退。
祝融落地以後連續後退十幾步。
共工更慘，剛才水之節點第一個被拆，此刻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帝江、燭九陰勉強站穩。
后土腳下大地法則涌動，也很快穩住身形。
剩餘祖巫一個個氣息翻湧。
卻都沒有受到本源重創。
玄斬從一開始便沒有對他們自身法則下死手。
斬的。
只是陣法連線。
漫天法則餘光緩緩消散。
玄斬一步落地。
正好站在十二祖巫中央。
黑色衣袍有幾處破損。
氣息同樣消耗不小。
可腰背依舊挺直。
十二祖巫則圍在四周。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祝融看了看玄斬。
又看了一眼已經徹底消失的盤古虛影。
憋了半天。
「你這能力。」
「打陣法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玄斬轉頭。
「你們十二個打我一個。」
「現在跟我聊欺負人？」
祝融立刻不說話了。
共工從地上爬起來。
難得沒有嘲笑祝融。
因為這次大家一起丟人。
誰也別嫌誰飛得難看。
帝江沉默許久。
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氣。
「吾等敗了。」
十二祖巫沒有人反駁。
輸了就是輸了。
巫族最不缺的就是認這個。
拳頭大的說話。
簡單。
玄斬散去掌中開天斧影。
看向不周山深處。
那裡。
盤古神髓的氣息依舊越來越濃。
「既然打完了。」
「現在可以談談。」
「這東西怎麼分了。」
后土聞言看向兄長。
帝江又看了看玄斬。
剛才只是為了爭盤古神髓打一場。
可現在。
十二祖巫看玄斬的眼神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
同為盤古遺澤。
還能正面拆掉十二祖巫聯手凝出的盤古虛影。
至少在他們這裡。
玄斬已經真正擁有坐下來分父神遺澤的資格。
而不周山最深處。
像是也感受到了雙方戰鬥結束。
一道比此前更加濃郁的盤古氣息。
突然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