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期至。
混沌之外。
一道又一道流光從洪荒各處沖天而起，穿過天地胎膜，再一次向紫霄宮匯聚。
相比第一次講道時的熱鬧，這一次明顯少了許多手忙腳亂。
能從第一次混沌之行活著回來，又完整聽完聖人大道的三千紅塵客，幾乎都已經摸清路線。
防禦靈寶提前祭起。
護體神通早早展開。
就連那些上次差點被混沌罡風吹回洪荒的修士，這次也專門準備了對應手段。
只是當眾人真正進入混沌深處以後，依舊會下意識看向某個方向。
上一次。
這裡有一場橫斷前路的巨大混沌風暴。
然後玄斬來了。
七十二根主線。
九處風眼。
一路拆完。
最後硬生生從混沌中劈出一條安全通道。
不少人回去以後仔細覆盤，越想越覺得離譜。
他們渡混沌。
是防禦。
是躲。
是繞。
玄斬渡混沌。
屬於看哪裡不順眼，就把哪裡改成路。
可惜。
今日混沌風暴並沒有出現在同一位置。
那些已經做好「繼續蹭路」準備的大能，心裡甚至莫名還有一點遺憾。
玄斬則完全不知道還有人在惦記他的免費高速。
此刻。
他正與三清一同穿行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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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腳下陰陽二氣流轉。
元始周身玉清仙光自然開路。
通天則時不時一道劍氣斬開迎面而來的罡風。
玄斬最省事。
連法力都懶得多用。
混元金仙后期的開天道軀配合盤古神髓淬鍊之後，那些普通混沌罡風撞在他身上，基本就和洪荒山間吹來的風沒太大區別。
衣角晃兩下。
沒了。
通天看了一會。
終於忍不住。
「玄斬道友。」
「你這肉身。」
「是不是又強了？」
「煉了點盤古神髓。」
玄斬隨口道。
通天腳步一頓。
「盤古神髓？」
元始與太清也同時看過來。
玄斬沒有隱藏。
把十二祖巫堵門、雙方打了一場、最後發現神髓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通天越聽表情越精彩。
「所以。」
「十二祖巫一起上。」
「然後讓你把他們聯手凝出的父神虛影拆了？」
「差不多。」
「差不多？」
通天看著玄斬。
「你說得怎麼像拆了個院牆？」
玄斬想了想。
「比院牆難拆。」
「會自己補。」
通天一時無言。
元始卻抓住了另一件事。
「你說十二祖巫彼此血脈相連之後，可共同承擔損傷，法則還可互補？」
「嗯。」
「倒是極為高明的合擊之法。」
元始若有所思。
玄斬卻補了一句：
「就是線多。」
「……」
元始不想評價。
在正常修士眼裡，一座大陣連線越多，說明結構越完善。
到了玄斬這裡。
連線越多。
像是越方便下刀。
這種人若真去學陣法。
陣法師見了估計都得繞路。
幾人繼續向前。
紫霄宮已經出現在混沌深處。
這一次。
宮門外早已有大量洪荒大能抵達。
帝俊、太一最先注意到玄斬。
太一頭頂混沌鐘沒有顯化。
可當玄斬靠近時。
元神深處依舊傳來一絲極輕的鐘鳴。
太一臉色微微一黑。
上一次不周山那一戰。
自己連鍾帶人一起被三斧轟飛。
回太陽星以後，他閉關大半時間都在進一步祭煉混沌鍾。
其中很大一部分動力。
就是不想下次見玄斬還被人家盯著那根所謂的「本命線」看。
現在再見。
玄斬的氣息明顯又穩了一截。
太一心裡那點爭勝之意。
一下又冒出來了。
玄斬也看見了他。
第一眼同樣落在混沌鍾所在位置。
太一眼皮一跳。
「玄斬道友。」
「看貧道便可。」
「別看鐘。」
玄斬笑了。
「怕了？」
太一冷哼。
「貧道只是覺得道友目光不太禮貌。」
「放心。」
玄斬點頭。
「今天不砍。」
太一聽完。
更不放心了。
帝俊站在旁邊。
臉上倒是帶著笑意。
「玄斬道友。」
「不周山那一戰之後，二弟可是一直沒閒著。」
玄斬看向太一。
「練鍾了？」
太一面無表情。
「練自己。」
「哦。」
玄斬一臉理解。
「人確實比鐘差點。」
太一：「……」
帝俊趕緊輕咳一聲。
這話題不能再繼續。
再聊兩句。
第二次紫霄講道還沒開始。
兩個人可能先去混沌里開場。
宮門緩緩開啟。
昊天、瑤池站在兩側。
「老師有令。」
「諸位入宮。」
眾人依次進入。
與第一次相比。
這一次根本沒人搶座。
最前方六個蒲團早已確定。
太清、元始、通天、女媧、接引、准提各自落座。
其他人也基本回到第一次講道時的位置。
只有一件事。
變化極大。
上一次玄斬第一次進紫霄宮時。
大部分人只是聽過他的名字。
還有東王公這種沒認出人的，主動跑來讓他讓座。
如今。
玄斬才剛踏進大殿。
附近已經自然空出一片區域。
不是沒人敢坐。
而是很多人下意識覺得。
這位置該給他留著。
一路走來。
鎮元子主動拱手。
紅雲笑著打招呼。
冥河遠遠點頭。
帝俊、太一與他已經見過數次。
女媧、伏羲也投來善意目光。
甚至第一次講道時和他幾乎沒什麼交流的鯤鵬，看見玄斬以後都沒有繼續閉目調息，而是認真看了幾眼。
這就是戰績。
不用自己介紹。
更不用到處告訴別人我有多強。
道魔終戰。
拆誅仙陣。
奪弒神槍。
破十二祖巫聯手。
三斧壓混沌鍾。
事情干多了。
位置自己就有了。
玄斬隨便在原來的地方坐下。
黑色法力凝成蒲團。
通天回頭看了一眼。
「這次沒人讓你讓座了。」
玄斬道：
「挺好。」
「省得浪費時間。」
東王公就在不遠處。
聽見這話。
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他知道通天在說誰。
可如今再讓他去找玄斬讓座。
借他兩層純陽膽子都不去了。
第一次是沒認出來。
現在再去。
那不叫傲。
那叫主動給別人提供樂子。
就在眾人全部落座之後。
一道鐘聲。
從紫霄宮深處傳來。
鐺。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鴻鈞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出現在雲床之上。
相比第一次講道時。
他身上的天道氣息明顯更加深邃。
玄斬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瞳孔深處黑金神光便輕輕閃動。
那根聖人與天道之間的巨大主線。
又粗了。
而且更加複雜。
玄斬只看了幾息。
便主動收回目光。
現在還是砍不動。
沒必要一直給自己眼睛上強度。
鴻鈞掃過三千紅塵客。
目光在玄斬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後開口。
「第一次講道。」
「貧道講至大羅。」
「今日。」
「便講大羅之上。」
一句話。
大殿內絕大多數修士眼神同時亮了。
東王公坐直身體。
帝俊太一收斂心神。
冥河、鯤鵬、鎮元子等人更是全部認真起來。
他們來這裡。
等的就是這一步。
大羅已經是如今洪荒絕大多數生靈眼裡的頂點。
可所有真正站在頂級圈層的人都清楚。
大羅之上。
還有路。
玄斬也坐直了一點。
他現在已經是混元金仙后期。
普通大羅之道對他幫助有限。
但鴻鈞接下來要講的東西。
終於與他真正處在同一個層面。
雲床之上。
鴻鈞聲音緩緩落下。
「混元之下。」
「亦有準聖之境。」
「此境。」
「可修法則。」
「亦可斬屍。」
玄斬眉頭微微一動。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