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開天鋒芒。
同時鎖定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門。
通天察覺以後。
神色終於徹底認真下來。
剛才玄斬集中攻擊一門。
優勢很明顯。
可四門同時出手。
代表玄斬自身力量也要分散。
如今通天已經使用五成聖力。
以混元金仙圓滿同時壓制四座聖人陣門。
正常來看。
難度只會更高。
通天卻沒有絲毫輕視。
打到現在。
他已經很清楚玄斬是什麼型別。
這傢伙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無用動作。
既然準備四門一起打。
說明他已經看見了東西。
「玄斬道友。」
通天開口道：「你可別分著分著，把自己法力先耗空了啊。」
玄斬笑道：「你管好陣。」
四道開天鋒芒。
第一輪。
同時落下！
轟！轟！轟！轟！
四座陣門一起震動。
誅仙門剛剛恢復大半。
被一斧再次壓暗。
戮仙門剛重新接回戮仙劍。
陣門結構依舊處於調整狀態。
這一斧直接讓三處線路同時出現裂痕。
陷仙、絕仙兩門狀態最好。
硬生生扛住第一輪攻擊。
通天立即開始補。
玄斬第二輪緊接著落下。
還是四門。
還是同樣位置。
通天眉頭微皺。
他一邊修復。
一邊觀察玄斬。
第三輪。
第四輪。
玄斬一直重複攻擊四門固定位置。
沒有像剛才那樣不斷換目標。
元始在陣外看了片刻。
忽然開口道：「他在壓三弟修復速度。」
太清緩緩點頭。
「玄斬道友已經看清四門互補的節奏了。」
陣中。
通天也逐漸發現問題。
玄斬四路同時出手之後。
四門的互補優勢反而被限制。
過去誅仙門受損。
戮仙、陷仙、絕仙可以幫。
如今四座陣門一起受擊。
每個人都忙著修自己。
哪還有餘力給鄰居救火？
就連陣圖本身。
也必須同時處理四個方向。
通天依靠聖人法力，當然還能撐。
可補充速度已經明顯下降。
玄斬第五輪落斬。
四門再次震動。
誅仙門一根主線斷裂。
戮仙門兩處臨時連線熄滅。
陷仙門也終於出現第一道明顯漏洞。
絕仙門雖然穩定。
所有聖力都被牽制在自身防禦。
通天眼中劍意閃爍。
「原來你等的是這個。」
玄斬抬頭。
「看明白了？」
通天笑道：「你想讓四座陣門都忙起來，讓它們沒空互相救。」
「差不多。」
「可貧道還在啊。」
話音落下。
通天自身聖力猛地展開。
過去四門需要彼此互補。
如今他直接以聖人本身作為中央核心。
一人同時向四門供能。
轟！
剛剛開始不穩定的四座陣門再次亮起。
甚至比上一刻更強。
玄斬第一時間看見變化。
四條極粗聖力線路。
從通天所在陣眼同時連線四門。
過去複雜的互補網路。
在這一刻被通天主動簡化。
既然四門自己忙不過來。
聖人親自補。
簡單直接。
玄斬反而笑了。
通天心裡再次出現熟悉的不祥感覺。
「你笑什麼？」
玄斬看向那四條突然變得極其顯眼的聖力主線。
「你這麼接。」
「好找多了。」
通天：「……」
他剛剛為了救四門。
相當於主動把線路從地下埋線改成了空中明線。
四根。
又粗。
又直。
玄斬連觀察時間都省了。
第一道斬意立刻轉向。
不碰陣門。
直接砍供能！
轟！
第一根聖力線劇烈震動。
沒有斷。
五成聖力形成的連線確實堅固。
可玄斬其餘三道斬意也同時調頭。
四道斬意。
全部壓向第一根！
通天眼神一凝。
「你又集中？」
「對。」
玄斬回答得十分坦然。
「四門一起砍的目的已經到了。」
「現在當然砍最容易出事的。」
通天是真的服了。
玄斬的打法完全沒有所謂固定套路。
上一息四路開花。
下一息立刻全部轉火一個地方。
核心原則就一個。
哪裡更好拆。
拆哪裡。
轟！
第二輪集中斬擊。
第一根聖力供給線表面出現裂痕。
通天迅速從另外三根線路調動聖力。
玄斬這一次卻沒有追。
四道斬意再次散開。
其中三道分別斬另外三根供能線。
通天剛調走力量。
另外幾處立刻受損。
調回來。
第一根又危險。
一時間。
連通天自己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玄斬道友。」
「貧道突然覺得，你如果去別人道場門口守著。」
「那人修陣法可能會修出心魔。」
玄斬說道：「那讓他別修。」
通天失笑。
「行，貧道今天還真不信了。」
五成聖力持續爆發。
修！
玄斬繼續拆。
兩人速度越來越快。
誅仙陣內已經看不見普通戰鬥。
劍氣反而逐漸減少。
真正激烈的地方。
變成了陣法內部那些無形大道結構。
一條條線路熄滅。
又重新亮起。
一處處陣門失穩。
又被聖人法力強行壓回。
玄斬法力消耗越來越大。
身上的傷勢也沒有完全恢復。
通天同樣不輕鬆。
他當然沒有受傷。
可維持五成聖力主持完整誅仙陣，又要時時刻刻防玄斬鑽空子。
心神消耗極大。
終於。
某一瞬間。
玄斬眼神徹底亮了。
整座陣。
到極限了。
連續高強度修復以後。
四座陣門、陣圖、通天聖力之間的同步，第一次出現一個極其細小的錯位。
只有瞬間。
卻正好形成一條貫穿四門中央的大道裂隙。
這就是玄斬一直等的機會。
「通天。」
玄斬忽然開口。
通天心頭猛地一跳，「什麼？」
玄斬周身所有分散斬意全部消失。
黑金斧影重新回到掌中。
「陣要沒了。」
通天臉色微變。
聖人法力轟然運轉。
可玄斬已經出手。
第一斧。
誅仙門！
咔！
核心迴圈斷！
第二斧幾乎沒有間隔。
戮仙門！
轟！
剛剛被修復不久的戮仙劍與陣門共鳴再次劇烈震盪。
第三斧。
陷仙！
空間主線裂開。
第四斧。
絕仙！
四門第一次在同一剎那失去最關鍵的一處連線。
轟隆隆！
整座誅仙陣開始劇烈搖晃。
通天反應極快。
四門只是短暫失穩。
只要給他一個呼吸。
五成聖力足夠重新接回。
可玄斬等了這麼久。
哪裡會給這一個呼吸？
四座陣門熄滅的一瞬間。
它們之間原本隱藏最深的中央總迴圈。
徹底顯現。
那根線。
過去一直藏在四門與陣圖共同保護之下。
想碰到它。
必須同時讓四門出現問題。
現在。
機會來了。
玄斬雙手握住斧影。
體內開天斧痕發出震耳嗡鳴。
混元金仙圓滿的所有力量。
這一刻全部匯入一斧。
通天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麼。
聖人法力瘋狂向中央匯聚。
「玄斬道友！」
「這一根可沒有那麼容易斷啊！」
玄斬嘴角揚起。
「前面的都砍完了。」
「就剩它。」
「再硬也得試。」
開天斧影。
轟然落下！
鐺！
第一聲。
整個中央主線被壓得向下一彎。
沒有斷。
玄斬手臂劇震。
第二斧。
緊接著砸在同一個位置。
咔！
一道裂痕出現。
通天聖力已經回流。
四門也開始恢復。
玄斬第三斧已經高高舉起。
「給我。」
「開！」
轟！
開天鋒芒貫穿中央主線。
裂痕瞬間延伸。
咔嚓！
總迴圈。
斷！
這一刻。
四門全部停滯。
誅仙四劍齊齊發出一聲長鳴。
陣圖上無數紋路迅速黯淡。
整座聖人版誅仙劍陣。
從中央開始。
轟然崩散！
血色雲海消失。
漫天殺氣消退。
不周山重新出現在眼前。
玄斬站在虛空。
玄袍破損大半。
身上還有多處劍傷。
臉色也明顯蒼白。
法力消耗極大。
可他依舊站著。
對面。
通天同樣重新顯露身形。
青袍整潔。
氣息深不可測。
聖人道果沒有半點損傷。
誅仙四劍重新懸浮在身後。
兩人彼此看了一會。
通天忽然笑了。
「還真讓你給拆了。」
玄斬散去手中已經有些虛幻的開天斧影。
「陣破了。」
隨後。
他的目光落在通天身上。
聖人氣息浩瀚。
與剛才陣中的五成聖力完全不同。
真身站在這裡。
玄斬依舊能清楚感受到巨大境界差距。
「你還站得好好的。」
通天笑道：「貧道當然站得好好的啊，你破的是陣，又沒打貧道。」
玄斬點頭。
「所以現在的我。」
「能破你的陣。」
「打不過你。」
這話說得極其坦然。
通天聽完。
眼中反而多了幾分認真。
「玄斬道友。」
「你混元金仙圓滿能做到這一步。」
「貧道已經覺得很誇張了啊。」
元始與太清走來。
元始看了一眼通天。
「現在滿意了？」
通天笑得相當舒暢。
「滿意啊。」
「陣被拆了還能這麼高興？」
元始皺眉。
通天擺手道：「二哥，你不懂。自己閉門造車，練一萬年都未必知道哪裡有問題。讓玄斬道友拆一次，該壞的地方全給你指出來了，這多省事啊。」
玄斬在旁邊聽著。
忽然覺得通天這個思路。
確實挺適合當長期測試物件。
通天則看向玄斬。
「等貧道再改。」
玄斬說道：「還來？」
「當然來啊。」
通天理所當然，「這次你能破，貧道下次就再改。總有一版能讓你拆半天。」
玄斬笑了。
「那你慢慢改。」
元始已經徹底不想插手兩個人的約架。
太清卻一直看著玄斬。
從誅仙陣崩散以後。
玄斬身上的大道氣息。
便有些不一樣。
聖人版誅仙劍陣。
顯然讓他又看見了新的東西。
太清緩緩問道：「玄斬道友。」
「剛才那一戰。」
「可有所得？」
玄斬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傷口已經開始癒合。
可在這些表面變化之下。
還有一根過去一直被忽略的線。
極細。
極淡。
從自身斬道大道之中。
連線著洪荒天地。
玄斬沉默了片刻。
「有。」
「我好像知道。」
「自己為什麼還沒進混元大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