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混沌。
羅睺自混沌外踏來,足踏滅世黑蓮,手握弒神槍,誅仙四劍攪動周遭虛空。
「道友,請留步。」
就在羅睺即將踏入洪荒之際,鴻鈞老祖的身影緩緩浮現,朝著他遙遙一揖。
然而,羅睺避開了這一禮。
眼前的鴻鈞,並非本尊。
「道友自行離去,且讓鴻鈞道友出來,與貧道了卻因果。」
羅睺望著對方,聲音響徹混沌。
「善。」
話音落下,鴻鈞眼眸恢復清明。
他看向羅睺,目光複雜,同樣遙遙一揖:「道友,多年不見,你已證得混元道果,可喜可賀。」
「鴻鈞道友,擅自仿鑄誅仙、陷仙、戮仙、絕仙四劍及陣圖之因果,該結了。」
羅睺直言道。
仿造他的至寶,未與主人知會,這便是因果。
「善。」鴻鈞老祖頷首,仙之道韻沛然顯現,「道友,請。」
「請。」
混沌翻湧。
殺戮法則轟然爆發,絕滅天地的殺意令諸天輕顫。
時間阻斷,空間凝滯。
仙道法則縱橫,抵擋寰宇。
聖人與混元道果的大戰,在混沌中爆發。
一白一紅兩道流光,交錯縱橫,打得混沌泛起無邊漣漪。
洪荒中無數大羅心生感應,紛紛將神念探入混沌,試圖窺探。
然而,那戰鬥的餘波漣漪,瞬間便抹去了這些神識。
反應稍慢,未能及時斬斷聯絡者,隔著無垠空間,被殺戮與仙道法則碰撞的威能瞬間鎮殺。
一切因果,湮滅於時空亂流。
「道友,這般歲月過去,汝落了下乘。」
羅睺收起弒神槍,也沒有擺下誅仙劍陣,看向嘴角流淌出紫金血液的仙道鴻鈞。
此刻的鴻鈞,已然是天道附體。
除非擺下誅仙劍陣。
否則是真干不過,還要與天道結下滔天因果。
「他日因,今日果,便已然了卻。」
「道友日後,可來紫霄宮論道一番,貧道必當掃榻相迎。」
「鴻鈞」望著羅睺。
倒是讓鴻鈞給自己擋劫了。
若是祂來擋手持弒神槍,滅世黑蓮,還有誅仙四劍的羅睺,祂也得受創。
若是祂受創,洪荒天地恐會遭受更重的創傷。
那楊眉老祖,便不是好說話之輩。
「善。」
羅睺撇了眼「鴻鈞」,「日後定當叨擾道友。」
話落。
他猶如驚鴻,朝著外混沌掠去。
「鴻鈞」看著離去的羅睺,那雙淡漠的眼眸中,並無太多漣漪。
在混沌之中,祂也無法鎮壓羅睺,反之還可能被羅睺給鎮壓。
距離洪荒越遠,祂的力量便越弱。
要是在洪荒天地內,莫說羅睺,哪怕是楊眉一同而來,祂亦能輕易鎮壓。
羅睺一念便跨越無盡內混沌,入了外混沌,回到了魔神宮內。
「本尊。」
魔祖連忙上前作揖,道:「如何?」
羅睺微微點頭,「得虧是在混沌一戰,不然本座都得折損在洪荒天地之內。」
「鴻鈞老道,這麼強?」
魔祖驚訝。
「洪荒之內,三千法則,鴻鈞無敵;洪荒之外,唯仙道爾,吾可鎮之。」羅睺說道:「且,鴻鈞這老匹夫,不講「道」德。」
「打不過本座,便請天道上身施壓。」
「那可真是不要臉。」魔祖罵道:「哪有打不過就搖人的?還搖的天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仙祖。」
「本座尚需閉關,煉化弒神槍,不知何時才能到這混沌邊沿。」
羅睺並不搭理魔祖的怒罵。
洪荒世界每日都在以光速擴張,遲早一日,會擴張到他們目前所在的外混沌。
所以,他們還是需要朝著更深的混沌行徑。
相信終有一日。
他們會抵達混沌的邊緣,甚至是掙脫這片混沌世界,前往其他的混沌世界。
「謹遵法旨。」
……
洪荒。
不周山。
后土部落。
酆都臉色一片慘白,望著消散的雷雲,不由鬆了口氣。
這天道,有點不講理了。
「道友……」后土祖巫同樣注意了,略顯擔憂看向酆都。
在酆都即將說出解決方法時,天道便顯化。
這是不願意讓酆都相助她巫族啊。
「這裡不是說話之地,往盤古殿走一遭。」酆都眼底發狠,既然你不讓我說,我就要說。
哼,我命由我不由天。
「善。」
話落。
兩人施展神通,朝著盤古殿踏去。
「阿姊,汝怎會來此?」
燭九陰看見到來的后土祖巫,連忙上前,剛剛后土部落上空的烏雲,他可是注意到了。
隨後,他注意到后土身邊,臉色微白的酆都,「燭九陰見過酆都道友。」
能被后土阿姊帶來父神殿的,除了酆都道友外,還能有誰?
「阿弟,汝速去請諸位兄長,玄冥阿姊與諸位弟弟而來。」后土祖巫看向燭九陰,說道。
「吾這便去請諸位兄長阿姊弟弟。」燭九陰聽聞,連忙離開盤古殿。
「道友,你先盤膝修煉一番。」
后土對酆都說道:「你且寬心,在父神的殿宇,天道那廝還不敢造次。」
巫族不信天不信地,只信盤古父神。
這也是其不被天地所容的主要原因。
「善。」
酆都盤膝而坐,鞏固心神。
不知過去多久。
十二祖巫,悉數到來。
「妹子,究竟發生了何事?」帝江祖巫撇了眼盤膝而坐,身上瀰漫著道韻的酆都,目光落在后土身上。
如此緊急召他們過來,外加前些時日在后土部落上空的雷雲。
恐怕是有什麼大事?
「諸位兄長,阿姊,弟弟。」
后土祖巫向自家的兄弟姐妹作揖,便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於他們。
「豎子。」脾氣火爆的祝融祖巫怒罵道:「父神開闢天地,焉能不容父神後裔?當真混帳。」
「兄長勿惱。」
玄冥祖巫說道:「待酆都道友醒來,吾便不信,那天道還能將手伸到父神之地。」
「是極是極。」句芒頷首。
酆都給他們巫族帶來的東西,讓他們巫族收益良多,族中兒郎也不需要整日出去狩獵。
巫族雖然自大狂妄,但人家性子直,誰幫助他們,他們就幫助誰。
誰要是欺負他們,他們也會直接搖人群毆。
「呼……」
這時,酆都自調息中醒來。
「酆都道友,你情況怎樣?無礙否?」帝江作為十二祖巫之首,看見給巫族帶來變化的酆都,連忙上前,親切的問候。
此刻的十二祖巫,都是化作的道體模樣,並未是本體那般兇惡。
帝江則是個肌肉虬髯,面目滄桑,頗有盤古大神風範,身上散發著穩重氣息。
「帝江道兄,別來無恙。」
酆都起來,朝著帝江與在座祖巫作揖。
「哈哈哈……」
帝江爽朗一笑,抱拳拱手,「道友,如今情況如何?」
「已然無礙,多謝道兄關心。」酆都笑著說道。
「聽聞道友有法教吾等管理族群,道友且慢慢道來,若能成,吾巫族必當攜重禮報之。」
帝江一把抓住酆都的手,朝著盤古殿深處走去,道:「且,此地乃父神之地界,料那天道亦不敢窺之。」
被帝江結實有力的大手抓著,酆都很是無奈,跟著帝江走向盤古殿深處,這大手有力而沉重,但卻並非敵對那種,反而是像是那種長者的厚重感。
其餘諸位祖巫連忙跟上。
「管理巫族,需要法。」
「何為法?如祖巫、大巫、天巫、地巫之等級森嚴之法。」酆都落座,言道:「需定下對應之法與懲戒,來降低族群的矛盾。」
「亦如,若共工祖巫與祝融祖巫私下決鬥,那僅是兩位祖巫間的矛盾,可若因兩人械鬥損害到巫族之生存利益,便是罪,需要對應之法來懲戒。」
「又如,損害巫族之利益,來讓自己受益,此乃大罪,亦要定下相應之法懲戒。」
「哼,誰跟這匹夫決鬥?」共工祖巫冷哼一聲。
「哇呀呀,共工匹夫,汝……」
頓時,祝融祖巫和共工祖巫便開始掐眼。
「夠了。」帝江祖巫眉頭一皺,呵斥道:「沒見酆都道友在為我等父神後裔謀求出路呼?你們在這裡吵鬧,成何體統?再吵鬧,都給我滾出去。」
見到大兄發怒,兩人連忙閉嘴。
「讓道友見笑了。」
帝江祖巫朝著酆都尷尬一笑,「道友,此法,祖巫亦要遵守呼?」
「然也。」酆都頷首。
「道友,是否不妥?」天吳祖巫說道。
「天吳道友,若祖巫都不遵守汝等定下的律法,那如何讓大巫、天巫、地巫,乃至巫族兒郎都遵守?」
酆都反問道:「既然諸位祖巫定下律法,便當以身作則,方能讓族群兒郎遵守。」
「酆都道友此言,是極是極。」燭九陰好歹是巫族的智者,聽見如此點撥,瞬間便是瞭然。
「請道友繼續。」
后土說道:「尤其是家之言。」
「家,非洞穴居所,乃陰陽交合而成之家。」酆都說道,「巫族兒郎繁衍後代,需男女交合。」
「不可再依現在之法,隨意尋女巫交合……」
「如此,孩童不識其父,便使族中兒郎失了歸屬之感。」
「巫族當效法修道之人,結為道侶,共同生活。」
「他人不得強迫已結道侶之女巫行交合之事。」
「男為夫,女為妻,孩子便有父母,孩子稱其父母,父母焉能不捨命護之?自此,血脈已成,小家成矣。」
「巫族,便是大家。」
「兒郎有其小家,自當拱衛族群之大家。」
「若無人拱衛族群大家,這大家又如何能庇護汝之小家?」
「故,族群大家便需立下規矩,來管理約束各家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