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竹林。
數道強橫身影凌立竹林上空,俯瞰下方蘊含陰陽至理的大陣。
「六耳,你欲逆天而行?」
「道祖言「法不傳六耳」,本座倒要看看,誰敢收你為徒。」
東王公手持龍頭拐,俯視著在陣中,手持混天棍,居然敢直視他們的六耳獼猴,聲冷如寒鐵。
「哦?」不周山方向驟然傳來令人心悸的氣息,「本座道是誰如此大膽,原是天地男仙之首東王公來了啊。」
話音未落,天地驟然失色,半陰半晴。
陰陽交匯處,身著黑白長袍的酆都踏空而來,步步跨越無垠空間。
大羅金仙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直撲竹林上空的來者。
東王公眼神一厲,同樣巔峰的威壓悍然迎上,身後數位大羅金仙亦同時爆發威勢。
他們是奉道祖之命掌管男仙,誰敢忤逆聖人?
數股巔峰威壓在虛空激烈碰撞,無形的衝擊波盪開空間漣漪。
酆都眼中寒意更甚,極品先天靈寶「人書」浮現掌中。
靈寶現世的剎那,等級壓制令東王公等人手中靈寶微微震顫。
幾人眼底,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他們仗著身份搜刮洪荒,也未曾得此等至寶。
酆都捕捉到這貪婪,法力洶湧,陰陽法則縱橫天地,大戰一觸即發。
「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
「酆都道友,吾來助你。」
天邊傳來怒喝,土之法則攪動。
后土祖巫顯化萬丈真身,巨掌撕裂長空,強行轟散大羅威壓,直拍東王公。
「放肆。」
東王公勃然大怒,龍頭拐杖高舉,驕陽般的法則爆發。
「本座看放肆的是你。」
永恆之火從不周山席捲而來,聲至火隨,接天火龍咆哮而至。
「敢欺吾巫族之友,汝已有取死之道。」
空間扭曲,帝江祖巫六足四翼的本體橫空躍出,前足踏碎空間,悍然鎮殺一尊大羅。
下一刻,天空驟暗,時間凝滯。
人首龍身的燭九陰踏至,龍爪揮落,光陰遲緩。
「轟隆隆。」
天邊轟鳴,滅世洪水倒灌而下。
句芒木之法則席捲,瞬間護住音竹林百萬里虛空。
玄冥雨之法則化作億萬鈞重箭,在天吳風之法則催動下,威力倍增,傾瀉戰場。
強良祖巫攜震天雷音自天外墜落,如晨鐘暮鼓敲擊心神。
翕茲祖巫身化閃電,雷龍纏身,手中紅蛇化作赤色電光,融入共工的大洪水,電弧狂舞,直噬那幾位大羅。
他們可不管什麼道祖冊封的男仙之首?
只認酆都是巫族之友。
敢動吾友,便是取死。
「酆都,帝江,汝等尋死呼?」
「吾等代替道祖管理洪荒男仙,爾敢對吾等出手?」
「且,道祖言「法不傳六耳」,酆都焉能如此違逆聖人之言?」
面對后土祖巫的瘋狂攻擊,東王公怒吼連連,法則不斷攪動天地,試圖從土之法則下掙脫。
「管理洪荒男仙?」
「汝也配?」
酆都大手拍落,一尊大羅金仙尚未反應過來,便是喋血大地,聲音更是在陰陽法則的加持下,傳遍天地,「若令道祖知曉,汝等管理洪荒,便是以強欺辱弱小,道祖面上亦要蒙羞。」
「道祖言:法不傳六耳,乃法不入竊道者耳,非是不傳六耳獼猴也,汝等竟是歪曲聖人之言,是何等居心?」
人書神華大放,轟碎了東王公手中的龍頭拐,帶著無可匹敵的恐怖氣勢,朝著東王公鎮殺而去。
「住手。」
東王公見狀,臉色大變,道:「吾乃道祖親封男仙之首,汝等焉能打殺於吾?當真不怕聖人降下聖威否?」
頃刻間。
酆都停下了手。
已經在瞬息間鎮殺了東王公那幾位手下的祖巫們,也停下了手。
畢竟聖人,終究還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今日之事,汝需給本座交代,否則,哪怕是聖人降臨,本座亦要舍了這身道行,讓汝死無葬身之地。」
酆都身上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氣機死死鎖定東王公。
諸位祖巫同樣是眼神凶戾看向東王公。
「呼……」
東王公見搬出聖人果然有用,暗暗鬆了口氣,忍痛取出三件靈寶,說道:「道友,此番是貧道冒犯,這三件靈寶便贈於道友,了卻此般因果。」
「那本座便盛情難卻了。」酆都聞言,將東王公送來的靈寶收入袖袍。
「告辭。」
東王公見狀,鬆了口氣,拂袖便準備將那幾位大羅金仙的遺體帶走。
「且慢。」酆都喝道。
話落。
共工與祝融兩位祖巫便是攔在了東王公身前,來自肉身級別的恐怖威壓,傾軋而來。
「這些,都是本座的,汝敢帶走?」
酆都眼底綻放著凶光。
東王公:「……」
你們都是群畜生吧?
我都沒有對你的道場做什麼,就是扣了頂帽子,死了六個大羅金仙手下,還賠了三件靈寶。
最後還無法帶走手下的屍體?
搶劫都沒有你們這麼搶的。
「善。」
最終,東王公可謂是顏面盡失的離開。
經此一役。
東王公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麵皮,算是徹底丟乾淨了。
他的高階打手,也幾乎損失殆盡。
「酆都謝過諸位道兄。」
見狀,酆都這才鬆了口氣,朝著諸位祖巫拱手。
「哈哈哈……」
「酆都道友無礙便幸事也。」帝江祖巫化作道體,朝著酆都拱手。
「既然酆都道友道場無礙,吾等便不多過多打擾,族中仍需吾等處理,先行離去,他日再聚。」
話落。
帝江直接帶領著祖巫離去,都沒有撇地上的那些大羅道軀。
雖然巫族需要這些大羅道軀來煉藥,提供給族中兒郎增強修煉速度,但這不屬於他們。
本來就已經欠了酆都很大的因果,若是再向對方要這些大羅金仙的道軀,那欠下的因果就更大了。
「娘娘,既然來到吾之道場,不妨進去一坐?」
酆都看見未曾離去的后土祖巫,笑著做出邀請手勢。
「善。」
后土頷首,邁步便朝音竹林內走去。
酆都則拂袖將那六具大羅金仙道軀收入袖袍,一步踏入大陣。
進入道場。
酆都撇了眼依舊手持混天棍的六耳獼猴,讚賞的點點頭,道:「不錯,本座沒有看錯你。」
「守護老爺道場,乃是六耳本分。」
六耳畢恭畢敬的說道。
「始祖。」
陰陽獸族族長青辭連忙行禮。
「汝且去摘些靈筍來。」酆都對青辭說道。
「謹遵始祖法旨。」
青辭轉身前去摘取靈筍了。
……
洞府。
「道友,此番倒是把那東王公給得罪了,更是讓聖人丟了麵皮,不如將陰陽一族,遷往吾之部落?」后土望著眼前的酆都,說道:「如此,也好有一番照應?」
「你打的什麼心思,我不知道嗎?」
酆都臉色一黑。
這不明擺著想要誘騙他加入巫族嗎?
他可不想要加入巫族。
「隨你。」
見到自己的心思被戳破,后土也不惱,說道:「你覺得,聖人真會庇護東王公那廝?」
「會。」
酆都重重頷首,「雖然東王公做的事情,有辱聖人麵皮,但畢竟是聖人親封的男仙之首,掌管天地男仙。」
「今日我們要是把他給打殺了,這便是徹底遭罪於聖人。」
「聖人,可並非吾等可抗衡。」
「那就讓東王公繼續囂張?」后土說道:「這傢伙已經把手伸到了不周山的地界來了,搞不好,很快就會伸到南方不死火山、西方須彌山、北方羅酆山……」
「東王公的囂張行徑,是該扼制,也該殺,但不應該由我們去殺。」酆都神秘一笑,「殺他牽扯的因果,可並非是我們能承受的。」
就在那一瞬間,他的確動了殺東王公的想法。
可僅僅一瞬,就讓他反應過來。
要是自己殺了東王公,那自己就徹底入局了。
東王公這位男仙之首,不僅得到了道祖鴻鈞的認可,更是得到了天道的認可。
殺他需要承接的因果,絕非他可以承受。
「對了。」
忽然。
后土彷佛想到了什麼事情,死死盯著眼前的酆都,「巫族不修元神,為何我能修元神?」
她總感覺,酆都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各種跡象表明,他都像是上個時代紀元中的老怪物轉世。
頓時,酆都沉默了。
按理說。
后土應該是十二祖巫中最小的,也是最受寵的祖巫。
可是軌跡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帝江首位出世,毋庸置疑。
可第二位出世的,居然不是燭九陰,而是共工與祝融,之後是蓐收、句芒、玄冥、后土,燭九陰這位掌控時間法則,理應排第二的祖巫,生生排到了第八位。
究竟是哪兒出現了問題,他也不知道。
「這可能是盤古大神給自己後裔留下的一線生機。」
最終,酆都也只能是勉強的說道。
「父神的遺澤嗎?」
后土神情複雜看著酆都。
自從當年首次見到酆都後,她就感覺自己跟酆都有著若有若無的因果牽連,隨著越是了解,那條因果牽絆越是濃厚。
在未來,她絕對會跟酆都有著更深的聯絡。
「或許是。」
酆都笑著說道。
這時。
青辭端著靈筍自外面踏入。
酆都連忙轉移話題,「來,讓你嘗嘗陰陽獸族最喜歡的靈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