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風叔,那丫頭是林家村的,父親林狗剩被抓去充軍了,母親在生產她後難產沒了。」
「阿爺阿奶,也在兩年前沒了。」
「自此便在村里吃百家飯。」
「近年來,天氣乾燥,河水枯竭,老天不下雨。」
「整個村里缺水缺糧,實在是過不下去了,他們村村長拖人把這小娃帶到鎮裡來。」
「看看哪家需要這娃娃,給娃娃某個活路……」
路文舟看了眼遠處那個正在打掃衛生的小娃娃,也就比他孫女大一歲多點……
酆都擺了擺手,彷佛是在驅趕蒼蠅,道:「你也別在我這待著了,該回去就回去。」
「成,那改明兒再來叨擾風叔。」
路文舟沒有多待,離開了酆都的院子。
春去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
酆都的頭髮逐漸泛白,容貌也隨著時間變化而呈現出衰老跡象。
當初收留的小丫頭,也已經是亭亭玉立模樣。
林綰看向躺在太師椅上,享受日落晚霞的酆都,說道:「風叔,太陽都快落山了,涼悠悠的,別感冒了,我今晚做了黃燜雞米飯,您要是不吃,那我就吃完嘍。」
「你這丫頭,一晃都成大姑娘嘍。」
酆都睜開渾濁的雙眼,看著這個當初從巷口撿回來的小丫頭,「綰綰,也該嫁人,相夫教子了,有沒有中意的小郎君呀?」
「風叔,您再這樣,我真不理你啦!」小丫頭氣呼呼的說道。
「丫頭,風叔年齡大了……」
「年齡大了,就別搗鼓你那破壽材了。」
林綰伸手將酆都自太師椅上扶起來,責怪的說道:「骨骼不如年輕力壯時,要是閃到腰,我照顧您沒事,可疼在您老身上啊。」
「哪有那麼脆弱。」酆都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丫頭你放心,若哪天風叔不行了,會偷摸走很遠,不給你操心的機會。」
酆都說道。
「您看您,又在胡說什麼呢?」林綰跺了跺腳,說道:「風叔,要是當年您給我一口飯吃,收留我,我早就成了亂墳崗中的骸骨。」
「您養我小,我養您老……」
「好孩子。」酆都眼底盡顯慈愛。
這話要是扔給「道德天尊」易中海,怕是「道德天尊」都能原地蹦起來。
這個冬天很冷,冷的更多人都沒能熬過去。
路掌柜的兒子路文舟,終究也倒在了這個寒冷的冬天,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他的女兒,同樣也倒在了這個殘酷的冬天。
「風叔,我要走了。」林綰身穿紅嫁衣,看著目送她離開的酆都。
「走就走唄,反正就是一堵牆的事情。」
酆都依舊躺在太師椅上,撇了眼前來給他「道別」的林綰。
「風叔,您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林綰氣呼呼看著酆都。
我出嫁哎,出嫁。
「那能把嫁妝給風叔退回來嗎?」酆都睜開眼睛,撇了眼這臭丫頭。
「不行,您給我了,那就是我的。」
林綰說道。
「行了行了,別在這裡礙眼,影響老頭子吹風。」酆都滿臉不耐煩,但話卻含著笑意,「老頭子上輩子欠你的啊!」
「那我明早給您送早飯,別把院門插上。」林綰告誡道。
「我這門,跟沒有有什麼區別嗎?」
酆都指著牆邊的梯子,「翻過一堵牆,就回家了,有門和沒門,完全沒區別。」
這丫頭……
二十二歲了才嫁人。
擇偶也很簡單。
不管你有沒有手藝,只要選擇住在風叔隔壁,每天能照顧風叔,還要過風叔那一關,否則她不嫁……
第二年。
酆都走了。
在離開落霞鎮前,將院子與壽材鋪的轉讓文書,放在了顯眼的位置,也給林綰留了一封信。
【丫頭,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風叔已經離開了,不要找我,好好過日子……】
「風叔!」林綰看著風叔給自己留的信,淚眼婆娑。
風叔真的走了。
把他的房產地契都給她了。
他沒有開玩笑。
然而。
屬於酆都的「輪迴」,並沒有因此而結束,反而正式開始了。
……
幽冥地府。
「這,這裡就是幽冥地府嗎?」
王老漢看著宛若仙境般的幽冥地府,總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不是說,幽冥地府是陰森可怖的嗎?
怎麼突然間來到了仙境?
「你愣著幹嘛?趕緊前往秦廣王殿驗明情況,然後等待分配輪迴,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為首的陰差不耐煩說道。
停留一秒,都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要是完不成標準,可是要罰俸祿的。
「差爺,這真是陰曹地府嗎?」王老漢低聲說道:「仙人不都說,陰曹地府陰森詭譎嗎?這怎麼有點不像幽冥地府的感覺,更像是傳說中的仙宮啊。」
「仙界?哪兒來的仙界?」
陰差挑眉,說道:「等下,我查一查你是哪兒來的……」
「星辰仙界下轄滄瀾世界,東荒大幹帝國……」
「仙宮?什麼垃圾?沒聽過,還仙人?仙人板板嗎仙人?」
「咳咳……」就在這時,旁邊一名陰差低聲咳嗽,道:「牛哥,他是來自我飛升而來星辰仙界下轄三千世界的滄瀾界,滄瀾界也是我的母界。」
「奧,小李啊,這是你們世界的魂?行,那就交給你了。」地府原本的陰差聽聞,瞭然頷首。
「謝謝牛哥,謝謝牛哥,改明兒請牛哥喝酒。」飛升而來的陰差鬆了口氣。
「你這老頭兒,別瞎說,什麼仙人?仙人知道個錘錘,他們都特喵瞎編的。」
來自星辰世界飛升的陰差看著王老漢,說道:「另外,來到地府,就別瞎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來自其他世界的嗎?」
「額……」王老漢一愣。
「我且問你,你是來自大幹帝國的,對不?」這名陰差引領著王老漢往秦廣王殿走去,低聲問道。
「是。」
「那我靠山宗,如今怎樣了?老頭子飛升仙界十萬載,因天地桎梏無法下界檢視。」
「而後又飛升到此,與我靠山宗徹底失聯……」
「這位大人,修行界百年去世選拔弟子,我這就一尋常百姓,怎麼可能知曉修行界的事情?」王老漢苦笑。
「噓……」聞言,陰差連忙捂住王老漢的嘴,「你小子別害我,大人這詞兒,在地府能隨便說嗎?老夫只是最低等的臨時工陰差,可不想被隊長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