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蘇陽就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地皇,神農氏。
人族第二位人皇。嘗百草,定醫藥,教農耕。
蘇陽走近時,神農已經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落在蘇陽掌心跳動的那簇火焰上,眼神先是一亮,隨後又帶上了幾分複雜。
「人道薪火……」
神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上下打量了蘇陽一番。
「多少年了,又有人把這東西帶到我面前來。」
蘇陽拱手行禮。
「晚輩蘇陽,見過神農前輩。」
神農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他在草廬前的石桌旁坐下,順手給蘇陽倒了一碗水。
就是清水,但蘇陽喝了一口,感覺體內損耗的精氣神恢復了大半!
「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麼。」
神農開門見山道。
蘇陽也不廢話,將朝歌目前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神農聽完之後,陷入了沉思之中。
有人能夠避開人道氣運,影響人族高層?
這在神農看來十分的不可思議。
但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蘇陽不可能大老遠跑來編這麼個謊話。
但是……
良久,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讓蘇陽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的意思,是讓我出手阻止?」
神農氏開口道。
蘇陽點頭。
「晚輩來此,就是希望三皇前輩能夠出山。」
「主要前輩們願意出手,那麼一切都迎刃而解。」
神農嘆了口氣道。
「小子,你覺得我不想管?」
這話讓蘇陽一愣。
神農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落寞道。
「人皇功德圓滿,退位歸隱火雲洞。除非人族到了存亡絕續的關頭,否則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這是天道定下的規矩。就算是我也不能隨意更改。」
「但是眼下的情況,顯然還沒有到人族存亡的時刻。」
「那什麼才算人族的存亡時刻?」
蘇陽忍不住問道。
「人族十不存一,有滅族的危機。」
此話一出,蘇陽就知道,神農是不可能出山了。
畢竟,現在什麼事都沒有發現,一切都是蘇陽的推測罷了。
神農的語氣裡帶著無奈。
「我知道你急。但規矩擺在這裡,我也無法違抗天道規則。」
蘇陽沉默了。
他沒想到這天道規則對於人皇的限制這麼大。
不到存亡之際,居然都出不去。
「不過……」
神農忽然話鋒一轉道。
「雖然我走不出去,但不代表幫不了你。」神農走回石桌旁坐下,臉上浮現出一個有幾分狡黠的笑。
「在這種鑽空子的事情上老夫不太行,但是別人可以。」
神農抬起頭,沖著洞天更深處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軒轅!出來一下!有人找你!」
聲音在洞天中迴蕩。
片刻後,一道聲音從深處傳來。
聲音聽著不像蘇陽想像中的人皇那麼威嚴。反倒帶著幾分不耐煩?
不多時,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青年從洞天深處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隨意的白袍,正是軒轅!
人族第三位人皇。
軒轅走到石桌旁,他的視線落在了蘇陽掌心的人道薪火上。
他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
軒轅一屁股坐在石桌上,神農看了軒轅一眼,懶得說他。
軒轅饒有興趣地看著蘇陽。
「人道薪火的新主人?說說,出什麼事了?」
蘇陽又把情況講了一遍。
軒轅聽完,沒有像神農那樣沉默。他直接就笑了。
「有人在暗中推封神開啟?這不是明擺著的麼。」
「你知道是誰?」蘇陽問。
軒轅搖了搖頭。
「不知道具體是誰。但能做到讓滿朝文武忘記提議者這種事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跳下桌子,圍著蘇陽轉了一圈,像是在審視什麼。
「你想阻止帝辛去女媧宮?」
「對。」
「阻止不了的。」
軒轅的話讓蘇陽皺起了眉頭。
「這背後大概是聖人在推動,聖人要推動一件事,你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除非你也是聖人。」
軒轅停下腳步,站在蘇陽面前。
這讓蘇陽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甘。
難道說,真的就天命難違嗎?
「不過嘛,誰說一定要阻止?」
軒轅忽然笑著說道。
蘇陽一愣。
軒轅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強烈的自信。
「小子,換個思路。」
「帝辛去女媧宮這件事,也許根本就不需要阻止。」
「你只需要確保一件事,確保帝辛去了之後,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就好。」
蘇陽也是露出了苦笑。
這事兒聽著簡單,但是要他去做的話,可就不一樣了。
軒轅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你現在的思路是,帝辛要去女媧宮,得攔住他。對不對?」
蘇陽點頭。
「錯了。」
軒轅搖樂意搖頭道。
「聖人推動的事,你攔不住。今天攔了,明天換個法子他還是會去。你把帝辛鎖在宮裡,聖人大不了換個由頭。」
「祈福不成,還能祭天、還能巡狩、還能做夢到女媧託夢給他藉口多的是。」
蘇陽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軒轅說的有道理。
帝辛去女媧宮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帝辛去了之後,在聖人的暗示下做出褻瀆之舉。
「所以啊。」
軒轅兩手一拍。
「既然攔不住他去,那就讓他去。」。
「你是國師,帝王出行祈福,國師隨駕天經地義。到時候帝辛要是受聖人暗示想做什麼蠢事,你完全可以將阻止他。」
「聖人的暗示再強,終究不是奪舍控制。帝辛畢竟是人皇,聖人那麼做,也會引起人道氣運的反噬。
「但是你不同。」
軒轅一臉認真的說道。
「你有人道薪火啊。」
「這玩意在人族之中相當於刑罰權柄,哪怕是人皇也不例外。」
「別人只能用暗示之類的手段,但是你可以直接出手呀。」
蘇陽一聽,這眼神頓時就變了。
對啊。
他之前一直想的是怎麼硬抗聖人的布局,怎麼把這件事攔下來。但軒轅給了他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
自己為什麼要跟著對方的節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