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神柳內部，無天無地。
億萬世界像果實一樣掛在枝頭，每一片柳葉中都封著一段空間。
顧笙歌站在樹心深處。
他的手還托著混沌珠殘體，揚眉的五指卻已經穿過殘珠外殼，抓住內部三枚碎片。
空間大道沿著裂紋向內侵入。
三枚碎片剛剛融合不久，受到同源力量牽引，彼此間再次出現縫隙。
揚眉立於樹心之外，銀色長髮鋪滿虛空。
「混沌珠生於混沌，內藏完整世界。」
「空間魔神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交出殘珠，本座可以留你真靈回洪荒。」
顧笙歌握緊殘珠。
「法寶什麼時候靠大道相近認主了？」
「盤古修力之大道，難道開天斧也該歸所有修煉力量法則的人？」
揚眉五指合攏。
殘珠內部傳出破裂聲。
三十萬里空間被一隻銀色大手捏住，山川般龐大的空間裂縫縱橫交錯。封在核心處的殺戮魔心也受到震動，血光從開天劍意的封印中滲出。
顧笙歌若繼續與揚眉爭奪，殘珠會先一步碎掉。
他鬆開手。
揚眉目光微動。
銀色大手立刻帶著殘珠飛向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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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殘珠離開顧笙歌掌心的瞬間，混元道關已經開啟的兩道鎖印從他身後顯化。
功德為左，因果為右。
兩道鎖印之間，還連著一條橫跨混沌的銀色古路。
那是揚眉親手鋪下的路。
也是他邀請顧笙歌前來取寶留下的因果。
顧笙歌抬手抓住古路。
「你說碎片在此，等我來取。」
「我已經來了。」
「路還在，話也還在。東西尚未到手，這段因果便不算結束。」
因果鎖印轉動。
銀色古路從空心神柳內部伸出，另一端纏住揚眉掌中的核心碎片。
揚眉冷哼一聲，萬千柳枝斬向古路。
每斬斷一段，因果鎖便會沿著他剛才的動作重新接上一段。
他能摺疊空間，卻無法收回已經發生的邀請。
顧笙歌沿著古路踏出一步。
空心神柳內部的億萬世界同時向他撞來。
一方世界足以困住大羅。
億萬世界相疊，聖人落入其中也要耗費歲月尋找出口。
顧笙歌身後的功德鎖放出金光。
金光越過神柳，照向遙遠洪荒。
功德冊中的名字逐一亮起。
顧笙歌未曾借用他們的功德，只以自己身在規則之中的身份，確定洪荒與自身的位置。
青禾在天庭，藥師在災城，多寶在佛國，趙公明在二十四諸天，通天守在古路入口。
每一段真實關係，都是一道無法挪動的座標。
顧笙歌站在所有座標中央。
億萬世界可以移動，座標之間的因果卻不會隨之改變。
他的身影穿過第一方世界，又從最後一方世界走出。
中間相隔的所有空間，被一步跨過。
揚眉眼中多了一絲認真。
「以眾生因果定自身座標。」
「有些意思。」
空心神柳拔地而起。
億萬根須化作銀色長矛，從不同空間刺向顧笙歌。每一根長矛都省去了飛行過程，出現時已經抵達元神之前。
顧笙歌拔出青萍劍。
劍鋒守在身前三尺。
無論銀色長矛從哪一方世界刺出，最後都要進入這三尺空間。
顧笙歌只斬三尺之內。
劍光交織成青色屏障，成千上萬根須被截斷。斷裂柳枝落入周圍世界，又長成新的神柳。
揚眉手掌翻轉，顧笙歌身前三尺開始向內合攏。
三尺化作三寸。
三寸縮為一線。
顧笙歌肉身被空間夾在中央，骨骼發出密集碎響。
准聖道果上的三道因果環紋一同轉動。
該他承擔的傷勢盡數留在體內，未向洪荒轉嫁分毫。
顧笙歌雙手握劍，朝著面前僅剩的一線空間斬下。
「空間再小，也容得下一劍！」
青色劍鋒刺出。
一線空間從中裂開，劍光沿空心神柳根須一路向上，斬中揚眉按住殘珠的手掌。
鮮血落下。
顧笙歌已經看出，王座上的揚眉只是一具空間化身。
真正的空心神柳藏在無窮世界之外。
准聖巔峰與這尊開天魔神之間，仍隔著無法忽視的境界差距。
揚眉五指鬆開。
顧笙歌穿過裂口，一把抓住殘珠，又沿銀色古路來到王座之前。
那枚核心碎片仍懸在揚眉掌心。
兩者相距半尺。
顧笙歌伸手取下碎片。
揚眉注視著他，從始至終都未再阻攔。
「你覺得自己勝了？」
「談不上。」
顧笙歌把碎片收入掌心。
「你的真身尚未現世，我連你藏在哪裡都不知道。」
「可你親自開路，親口讓我來取。我穿過了空心神柳，也走到了碎片面前。」
「這一局，你也沒贏。」
揚眉看著那截被青萍劍斬傷的主枝。
枝上傷口正在恢復，速度卻比往日慢了許多。功德與因果兩種道韻留在其中，讓空間無法把傷勢送往其他世界。
若顧笙歌困死在神柳內部，殘珠自然歸揚眉。既然走了出來，繼續以境界強搶便壞了揚眉自己定下的規則。
「能從空心神柳中走出來，你有資格帶走它。」
核心碎片進入混沌珠殘體。
四枚碎片轟然相合。
顧笙歌識海中，系統聲音隨之響起。
【劇情已經改變：取得混沌珠核心碎片。】
【獎勵：五十萬年修為，混沌法則感悟一份。】
五十萬年修為留在系統空間。
顧笙歌已經走到准聖極境，混元道關未開以前，再多法力也無法讓境界前進一步。
那份混沌法則感悟則化作一道灰色流光，融入殘珠核心。
殘珠內部由三十萬里擴張至百萬里，地水火風自行誕生，表面裂紋也消失大半。一縷完整混沌氣息衝出空間墓，沿銀色古路灌入混元道關。
洪荒各處的空間同時發出共鳴。
二十四諸天邊緣向外擴充套件，趙公明轉動定海神珠，才將諸天邊界重新穩住。多寶的掌中佛國也映出一顆殘缺寶珠。
紫霄宮內，六座蒲團間的距離被混沌氣息改寫，鴻鈞動用造化玉碟才讓空間歸位。
通天守在銀色古路入口，感受到顧笙歌的氣息重新變強，緊握的手掌終於鬆開。
中央鎖印裂開一道縫隙。
第三鎖仍在。
顧笙歌收起殘珠，正要沿古路返回洪荒。
魔神墳場深處，那枚不斷倒轉的沙粒停了下來。
一聲鐘鳴從時間墓中傳出。
那尊魔神依舊困在墳墓之內。
顧笙歌踏入墳場，揚眉又在此地開啟無窮空間，兩人的爭鬥讓原本封閉的時間出現了一道縫隙。
時間魔神無法走出開天之日，卻能把進入墳場的人拖回開天之日。
顧笙歌周圍的銀色古路開始倒退，破碎柳枝重新接回神柳，揚眉掌心的傷口也恢復如初。
青萍劍斬出的劍光從遠處飛回劍鋒。
地水火風倒捲成混沌，百萬里空間重新縮小。系統空間裡的五十萬年修為仍在，現實中奪取碎片的結果卻正被歲月抹去。
剛剛融入殘珠的核心碎片，正從百萬里空間中一點點退出。
一個蒼老聲音穿過歲月，落在顧笙歌耳邊。
「揚眉送你的東西，經過吾同意了嗎？」
時間墓的棺蓋，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