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城大牢叫做玄鐵獄,藏於凌霄宮北部,由星輝琉璃與玄冰寒鐵鑄成,獄門為整塊火陽玄玉,既堅實又名貴。跟別處的陰森恐怖且還帶著刺鼻霉爛味的監獄不同,這裡既寬敞又明亮,八角對稱的建築莊嚴如神殿,內部穹頂透下柔光,恆溫如春,月光石地面光可鑑人,空氣清新。
在過去,這裡同樣是個臭名昭著的地方。但是,它臭不是因為嚴刑逼供陷害忠良什麼的,而是別的。
這個監獄是諸神之夢掌管神界不久後建立的,專門關押那些犯事的大員,最低階別也是神界五域之一的長老。比如袁良梅就因為東域那事曾在此呆過一段時間,沒過多久就放了出去。
正因為關押的至少是封疆大吏,這監獄條件便好得驚人。單人間,窗明几淨,設施一應俱全,罪犯一天能吃四頓飯,有魚有肉。不僅如此,罪犯在獄中能自由走動,甚至進行修煉,而且每個罪犯還專門配備養護人員,就怕他們病死,上吊死,吃飯噎死,喝水嗆死……這他媽根本不是來坐牢,更像是來養老的!
如此優渥到荒唐的待遇,肯定是不足為外人道也的,諸神之夢對相關人員下了命令,禁止把這裡的一切向外透露。可後來不知怎的,這事傳揚出去了,引得民怨沸騰,對諸神之夢多有抨擊。
民間認為,天子犯法與民同罪,這些王八蛋都犯法了,你還要好酒好菜供著他!而那些遵紀守法的善良百姓卻整日吃糠咽菜,每年還有不少人餓死,你卻不管。所以你這不是犯賤是什麼?
後來據傳民間很多人因為活不起了,想犯點事來此坐牢,可惜沒資格,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這種荒唐在仙界人掌管凌霄之後就結束了。仙界人說了,人人平等,所以罪犯是不分身份貴賤的,只有量刑輕重之別。量刑重的,看管就嚴一些,受罰也重一些,反之則輕鬆一些,而不是誰應該得到優待。
基於這等理念,少主殿下大筆一揮,監獄改造,取消那些優渥到離譜的設施。只要是在凌霄城管轄範圍內的人,犯了法就往玄鐵獄裡逮。待遇方面,所有罪犯一視同仁,不搞特殊。另外,好些嚴酷變態的刑罰被取消了,仙界人說了,罪犯也有人權。至於人權是什麼,愚蠢的神界人自然是聽不懂的,因為他們沒享受過……
可就在這本應人人平等的監獄之中,陸長風卻得到了超高待遇,反向的!
此時他被牢牢綁在刑架之上,雙臂被鐵環死死扣住,雙腿分開,腳踝同樣被鐐銬鎖死,整個人呈「大」字繃在架上,半點動彈不得。他身上的袍子已不知所蹤,連短褂也被扒去了。
「啪!」
一個獄卒手持浸了鹽水的靈犀鞭,狠狠抽在陸長風身上。那鞭身異常沉重,還帶著倒刺,就算仙體也經受不住。這一鞭子下去,皮肉瞬間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脊背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發出細碎的聲響。
「呸!」
陸長風強忍疼痛吐出一口吐沫,卻強忍著疼痛給了獄卒死亡凝視。大概意思就是你們這群癟三給老子等著,你要是弄不死老子,老子出去就弄死你們……
「喲呵,還挺硬!」獄卒歪著半邊臉,三角眼斜斜吊起,嘴角扯著一抹陰惻惻的笑,頰邊一道舊疤跟著扭曲抽動,活像條吐信的毒蛇。「繼續硬,我就喜歡你這麼硬的!」
陸長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那輕狂的神態,一看就很欠揍。
果然,他的挑釁起到了很好的效果。獄卒大怒,手中鞭子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片刻功夫,他背上、胸口、手臂上,縱橫交錯布滿了鞭痕,皮肉翻卷,鮮血淋漓,深可見骨。
「小子……」獄卒停下手,微微喘息道:「服了沒?」
「我服你媽,你們這群雜碎,有本事弄死老子,否則……」
話音剛落,又是一鞭落下,抽在他早已血肉模糊的肩頭。周圍的獄卒們鬨笑起來,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意味,彷佛眼前這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漢子,不過是他們排解無聊的玩物。
獄卒頭目手裡甩著鞭子,臉上滿是戲謔與殘忍:「小子,對不住了,少主詔令,凌霄城乃治安模範城,當嚴打作奸犯科之徒,還百姓安寧。你剛好撞在風口上,就自認倒霉吧!」
「是呀,老是遇到軟骨頭,兄弟們也無聊,難得遇到你這號人,便打你玩了!」另外一個獄卒獰笑道。
可陸長風卻沒有絲毫求饒的意思,他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血淋淋的弧度,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燃起一簇桀驁的火焰。
「雜碎!哈哈哈哈……」
悽厲的笑聲在空曠的牢獄裡迴蕩,震得獄卒們耳膜發疼。
「好小子,找死!」
獄卒們徹底被激怒了,在他們的地盤,居然還有人敢這樣當眾辱罵他們。頭目怒吼一聲:「給我往死里整!讓他知道,在這玄鐵獄裡,誰才是主子!」
接下來的日子,無盡的酷刑落在了陸長風身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胸口,留下一個個猙獰的焦痕。淬了寒毒的銀針扎進他的經脈,讓他渾身劇痛,意識模糊。還有那蝕骨的冰水,一遍遍地澆在他的身上,凍得他四肢僵硬,卻依舊沒能磨掉他的桀驁。他們白天折磨他,晚上就把他扔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給水,不給食,任由他在痛苦中掙扎。
一天,兩天,三天……整整七日,陸長風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氣息微弱得彷佛下一秒就會斷絕,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傷口發炎潰爛,散發著刺鼻的惡臭,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可即便如此,每當獄卒們上前挑釁,他依舊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幾句嘲諷的話語,哪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眼神里的桀驁也從未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