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陸長風沒有將逍遙子的屍身好生安葬,而是將其帶回來上交了。當然,這非他本意,是逍遙子讓他這麼幹的。
話說逍遙子在彌留之際,其實已經放下了。他終於想明白了,兒子已經沒了,就算查明瞭真相又能如何呢?自己都要死了,還能親手為兒子報仇不成?
可是當陸長風說出要幫逍遙子查明真相的時候,他猛然驚醒。是啊,眼前的年輕人可是御天傳人,三界之主,自己一個糟老頭子可以無所謂,可他身負重任,此行神界更是帶著使命來的。不行,他得幫他。
於是逍遙子果斷下了一個決定,讓陸長風將自己的屍身作為投名狀給仙界人送回去。就目前來說,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能讓後者提升身價呢?
可這等不義之舉,陸長風哪肯做,逍遙子為了勸他,也是煞費苦心。
「娃娃,你身負重任,他們可能是未來的敵人,你必須去靠近他們,了解他們。所謂知己知彼……」
「前輩不必再說,晚輩絕不會這麼做的。即便要接近他們,也有別的辦法!」
「不,娃娃,你聽我說,這是一條捷徑,能讓你最快取得他們的信任,所以你為什麼不用呢?你別忘了,你此行是來幹什麼。那破界梭何等緊要,如果不走捷徑,你憑什麼去盜取?」
「可是前輩,如此豈不是擾你逝後安寧……」
「哈哈,那你可多慮了,老道活著都不得安寧,還在乎死後幹什麼?再說了,你如果能成功,也能算老道一功,九泉之下,老道也會為你高興的……」
就這樣,陸長風被逍遙子說服,將其屍身帶了回來。為了做的更逼真點,他對逍遙子的傷口做了一定還原,還把那身髒衣服給他換回去了。
……
執法廳中螢光石閃耀,數十人身處其中,可氣氛卻靜謐異常,甚至有些壓抑。一個白髮老者從逍遙子身上取下一個混元金箱,面上笑意溫煦:「小伙子,說說你是怎麼抓住他的?」
陸長風聞言一驚,這老小子來者不善吶!不知怎麼回事,自從洞悉之眼小有所成之後,他就能發現一些以前發現不了的東西。
比如面前這個老頭,別看他慈眉善目的,可他目光卻似靜水藏淵,暗藏審視與鋒芒,而且此刻他氣息外放,牢牢地鎖住了陸長風。這樣給人一種感覺:我是長者,現在很正式地向你提問,所以你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哈哈……」陸長風裝作不識禮數的樣子,直接迎上老頭的目光,隨後大喇喇地道:「這就叫運氣。那日我肚子痛想上茅房,被我家公子一腳給踹下船,然後我就找了個地方解開褲頭,爽爽地拉……」
「咳咳!」
眼見眾人面色有異,袁良梅趕緊出言提醒:「公堂之上不可污言穢語,撿要緊的說!」
「是!」
陸長風嘴上答應,卻偷偷以洞悉之眼觀察眾人的反應,只見好些個人憋著笑,生氣的倒是沒有。很明顯,大夥都當他是棒槌,所以沒人跟他計較。既然如此,那就……
「我解完之後就回去找偵緝處的弟兄們匯合,沒想到弟兄們也沒等我,居然先跑了,實在太不夠意思了。然後我就往回飛,一路追他們。結果你猜怎麼著?」陸長風說著,居然毫不避諱地盯著那老頭的眼睛,賣起了關子。
袁良梅當即怒斥道:「你大膽……」
「袁兄,無妨,讓他說!」白髮老者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隨後向陸長風笑道;「小伙子,我還真猜不到,你告訴我吧!」
「好的,我跟你說!我一路追回來,在半路遇到了兄弟們,可惜他們全死了,就是被這個惡人殺的。」陸長風指著逍遙子的屍體,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什麼,老六他們都死了?」袁炎大驚失色,他才回來沒多久。見幾個手下未歸,他也沒在意,還以為他們告假,或者聽雪閣泡著,沒成想卻死了。
「是的,公子,他們都壯烈了,我把他們都帶回來,看我這記性!」陸長風拍拍腦袋,隨後拿出一個干坤袋,將一具具屍體擺了出來。
「這……」
眾人齊齊變了臉色,這些偵緝隊員同樣死去多時,且死狀殘忍,還個個面露驚恐,看著很瘮人,好幾個巡天衛兵士差點吐了出來。
「老邢……」
司首使了個眼色,執法司的仵作立刻上前一一查驗屍體。片刻之後,他們沖司首點了點頭,隨後退至一邊不再說話了。
司首嘆息道:「這麼說,他們確實是被此人所殺?」
「是的,司首大人,我親眼所見,此人當真窮凶極惡吶!」
陸長風臉不紅心不跳,那些偵緝隊員雖然是他殺的,可是他當時用了修羅本相等禁術,使得自身修為大幅提升,實力逼近……聖不聖人不好說,反正遠超他的正常水準。而且那些人都是被一擊瞬殺,死前面露驚恐,一看就是高手所為。所以即便這仵作無法確定殺死偵緝隊的是不是逍遙子,但絕不會聯想到陸長風身上。
偵緝隊死了那麼多人,算是個大案了,不過,那是偵緝隊的事。再說了,死者都是小角色,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關注他們怎麼死的。
「小伙子!」少主不遠處的一個端坐之人突然開口,目光緩緩落在陸長風身上:「此人修為高絕,手段毒辣,你是如何殺了他的?」
巡撫使!
看到這個人,陸長風只覺得心中一顫,差點失態。若論在場之人誰最陰毒,此人當仁不讓,逍遙子就是被他害死的。自己既承逍遙子之恩,那麼毫無疑問,此人是自己的仇人了。而且逍遙子臨終前告訴了陸長風一個秘密,這個巡撫使,好像有個別的身份,叫什麼光明神尊,這就有意思了,哈哈……
陸長風依舊愣頭青做派,直直迎上巡撫使目光:「回大人,他不是我殺的,我只是抓住了他!」
「哦,怎麼說?」巡撫使目光灼灼,明顯對陸長風的話很有興趣。
「大人,當時這個人一身都是血,還拿著把怪模怪樣的劍沖我笑,我都嚇壞了,以為死定了。」陸長風先做驚魂未定狀,隨後又愣笑出聲:「結果你猜怎麼著,他沒對我動手,轉身就跑了。我才知道,他也受了重傷,半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哎,你說到底是誰那般了得,能傷了這兇徒?」
「嗯……」巡撫使點了點頭,示意陸長風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