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聖女大人這說的什麼話，小的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
陸長風心裡慌亂，表面卻極力保持著鎮定。他也算是歷經不少風浪，心志夠穩定，再加上面具有一定的遮擋效果，所以臉上絲毫未露破綻。
可是，這依然瞞不過聰明的聖女大人。
「你不承認也沒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帶著目的接近少主！」青璃凝視著陸長風，一副我把你看穿的模樣。
咦？陸長風心下奇怪，青璃居然用了傳音。可是對方「懷疑」自己，他不得不傳音做出強硬回擊：「青璃仙子，酒可以亂喝，話可不能亂講。難道身為聖女，就可以隨便誹謗他人嗎？你說我居心不良，得有證據！」
酒可以亂喝……
這話一語雙關，青璃臉頰微微泛紅，可她語氣卻冰冷了幾分：「你要證據是吧？那我就給你證據！」
說罷，她冷笑一聲，緩步上前，絕世容顏在天光下更顯奪目。可是因為她走太近，導致整個人都快要貼陸長風身上了，兩人口鼻相對，彼此間呼吸可聞。
「仙子，你這……不太禮貌吧！」陸長風有些侷促，青璃身上的幽香一個勁往他鼻孔里鑽，這讓他感覺手上的肉都不香了。
「看著我！」青璃的話音中帶著命令的味道。
哼……
你叫我看我就看，長得漂亮了不起啊！陸長風才懶得看，反將臉轉開了。他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心情不好，喝一通酒後藉著酒勁沒事找事。
那麼問題來了，誰惹到她了呢？誰又敢惹她呢？要知道，她可是聖女，早前又一舞驚人，還得到天帝嘉獎，聖眷正隆，誰會那麼不開眼，敢得罪她？
陸長風腦子飛速運轉，卻始終想不出合理的解釋。不對，這香味……
「看到沒有，我便是最好的證據。世間男子，但凡初見我，眼底藏不住的皆是貪婪齷齪，滿心只想將我占有，無一例外。唯獨你，自見我的第一眼，你看向我的眼神就乾淨得過分，半分覬覦與垂涎都尋不到。你告訴我，這正常嗎？」青璃死死盯著陸長風，似乎已經看透了他。
「哈哈，仙子真是幽默！」陸長風心下觸動，卻裝作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上的干坤袋，語氣更是帶著幾分無辜：「男人不想占有你就不正常，這是不是太過武斷了？再說，萬一我喜歡的是男人呢？」
「喜歡男人？」青璃突然撲哧一笑，笑聲中帶了幾分酸楚：「據我所知，你在神界凌霄城之時，可沒少光顧風月場所，這說明你並非不近女色。可是你居然看到我毫無半分異動，這就很矛盾了。如果我沒猜錯，你去風月場也是假的，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偽裝。你知道帝昊不喜歡處事圓滑之人，所以故意裝成憨直的樣子，得到他的賞識，我說得對嗎？」
……
天色漸暗，廊外星河垂落，流雲踏足而過，凜冽高空長風簌簌捲動二人衣袍，徹底撕碎了陸長風臉上最後一層懵懂痴傻的偽裝。方才還茫然愚鈍的他驟然斂去所有稚氣痴態，那雙澄澈無波的眼眸瞬間沉如寒潭，露出深處藏了許久的清醒與城府。
他緩緩抬眼，正視面前的俏佳人，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低笑一聲，坦然認輸：「罷了。仙子蘭心蕙質，洞察無雙，在下嘆服。請問仙子，意欲何為？」
話音方落，他眉宇驟然一沉，神色褪去笑意，染上幾分冷冽的凝重，目光牢牢鎖著青璃。如果她有任何異動，他得馬上做出應對。
青璃立在月色清輝中，絕世容顏清冷絕塵。聽了陸長風的質問，她只是輕輕抬眸，平淡地道：「不想如何。」
什麼？陸長風心想你逗我呢！
他心下犯疑，追問道：「仙子難道不想告發在下嗎？還是純粹覺得在下可笑，特意消遣一番？」
哎，這……
陸長風難以置信地看著青璃，這還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完美聖女嗎？怎麼感覺她很恨自己的樣子，自己也沒招惹她啊！
面對她毫不掩飾的憎惡，他並未動怒。沉思片刻後，他反而低低笑了起來：「彼此彼此。在下的確是偽裝了，表里不一。可仙子又何嘗不是？」
「你……」青璃面有慍色，似乎要發作。
陸長風轉身向前踏出一步，面對著暗淡的夜空，沉聲道：「你厭惡世人虛偽，可你自己也從來沒有以真面目示人。說到底，我們皆是身不由己，藏盡苦楚的悲命之人，各有各的執念，各有各的偽裝，又何必互相鄙夷嫌棄呢？」
話音落地的瞬間，青璃神色驟變。方才厭惡和冷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與警惕。她斂了翻湧的情緒，語氣凌厲逼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長風眸光沉靜，緩緩道出心中推演：「在下的意思是，相比在下，仙子藏得更深。坦白說，在下混跡紅塵多年，閱人不少，世人的本能心性，多少能把控一二。根據在下的經驗，尋常未婚女子，面對非親友的異性近身觸碰，無論身份高低、性情冷暖，都會生出本能的疏離與排斥，哪怕只是微不可察的側身、抬手避讓，或是眼底一瞬的拘謹，皆是人之常情。」
「你……」
在青璃驚異的目光中，陸長風微微傾身，目光牢牢鎖住她驟然緊繃的神色，語氣篤定：「可你不一樣。早前天帝於凌霄殿上伸手牽你，一眾仙庭勛貴也曾借各種藉口近身與你接觸。換作旁人，縱使礙於身份不敢公然避讓，也難掩心底本能的侷促。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