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難道你就沒想過，光憑一柄青雲契，他們如何能將那麼多人運至神界去，又如何保證訊息能及時傳遞？你要知道，青雲契可是一直在帝昊身上。」
「這……」
青璃一說，陸長風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對呀，光憑破界梭，天庭就把幾十萬人運到仙界去，這是不是太過勉強了。破界梭是聖物，它只能掌握在最關鍵的人手中，這個人就是少主。這也是天帝給兒子留的保命符，假如遇到不測，少主可以隨時憑藉破界梭逃回仙界……
那麼如果以上推論成立，天帝過壽，讓少主回歸這道命令是如何傳過去的？唯一的解釋就是青璃所說的，除了破界梭之外，天庭尚有其他破開乾坤壁的手段。
再說，時代是向前發展的。十萬年前，萬仙盟就能造出鴻蒙戰艦。十萬年過去，他們又怎麼可能原地踏步，況且他們還有天機閣這等存在……
陸長風嘆了口氣，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照這個推論看來，天庭一統三界的局面是不可抗拒的。就算他拿到破界梭，又能怎麼樣呢？
青璃打趣道：「傻子，怎麼，氣餒了？」
「算是吧……哎，我說你不是過分了，左一句傻子右一句傻子，我沒有名字的嗎？」陸長風板著臉故作兇相。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個傻子，大傻子！」青璃抿唇淺淺一笑，調皮地眨了眨眼，靈動又嬌憨。
「可以可以，隨便叫吧，你高興就成！」陸長風無所謂地笑笑，傻就傻吧！
「乖！」青璃指尖輕輕輕點了下他的鼻尖，吩咐道：「坐好了！」
「幹嘛？」陸長風心下奇怪，這不洗完了都。
「還幹嘛！你看看你這個胡……咦？你這臉……」
青璃察覺到不對，一把將陸長風的面具扯了下來，露出他的真容。
「好呀，你不老實，來見我居然還帶著面具！」
陸長風訕笑道：「慚愧慚愧，這不是為了安全嘛！」
青璃細細端詳著陸長風的臉龐，妙目中笑意更濃：「嘻嘻，原來你長這樣的，也不算太難看嘛！」
陸長風沖她回敬一個白眼：「什麼叫不算太難看，會不會說話？」
「逗逗你嘛，別生氣！」青璃把玩著手上的面具，心中生出一絲好奇：「好精緻的面具，誰做的，手這般巧？」
「過獎了，這是家妻親手所制。」
這個臉型一樣的面具，陸長風有好幾張，一張沒鬍子的，一張長了一點的，還有一張更長……這是為了效果逼真，他看著時機換著戴。
「家妻！」青璃睫毛顫了顫，眸光滿是錯愕：「你……成家了？」
「當然，孩子都好幾個了，妻子也是！」陸長風垂眸輕點下頜，眼眼明亮，目光坦然。
「花心鬼！」青璃腮頰微鼓，嗔意淺浮，末了又黯然垂眸自嘆：「真是個傻子，妻兒成群還來這冒險……」
對於這句話，陸長風選擇沉默應對，真要說的話又繞回去了。
青璃也意識到不對，便轉移了話題：「對了，你說你是帝昊派來的，他想要做什麼？」
「哦，少主他……」
當下陸長風拿出禮物，把少主的意思轉達了。
「嗯，他有心了。」
青璃表現很平靜，也沒看禮物是什麼，直接丟在一邊。
陸長風心念微動：「那個……慕青姑娘，我多一句嘴，希望你別介意。對少主，你是怎麼想的？你究竟喜不喜歡他啊？」
聽了這話，青璃眼間一片黯然，垂睫輕聲言語：「你說呢？我這樣的人，也有資格喜歡別人嗎？」
這是一個悲傷的話題，陸長風假裝聽不懂，反而嬉皮笑臉地道：「怎麼沒資格，你多好啊，我就很喜歡你啊！」
「貧嘴！」青璃白了他一眼，語氣轉為沉穩：「對於帝昊，你了解多少？」
「這個……我還真了解不多，我只知道，少主身份尊貴，還是個好人！」
「是的，他是一個好人！」青璃眉間攏著淺淡愁緒，輕輕喟嘆一口氣，低聲說道：「可你並不知道，他跟我們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其實是被造出來的，世上本來不應該有他這種人。」
「造出來？」陸長風目露驚疑，表示沒懂。
造人，怎麼造呢？當然，陸畜身為此道高手，肯定是會的。可他明白，青璃說的跟他會的那種不是一回事……
青璃看著他，緩緩說出了一道隱秘。
「天庭一直在進行秘密計劃，想推動修士體質天賦上的最佳化，以此達到修道上更進一步……」
「啊，人種進步？什麼玩意？」
「哎呀，你別打岔行不行，討厭死了！」青璃被打斷有些氣惱，在陸長風手上撓了一下。
「啊，對不住，你繼續，我不說了。」陸長風又好氣又好笑，這溫婉聖女私底下居然喜歡掐人，反差實在太大了。
「這計劃具體都有哪些手段，我也不是很了解，但其中一樣我是知道的。他們干預聯姻，將體質特殊的人兩兩配對，據說以此能有更大機率誕下更為優異的下一代，下一代再抉兩個特殊體質配對，由此周而複式……」
聽到這，陸長風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那體質不好的呢？」
優秀的父母生出優秀的孩子，雖然這種說法在修仙界尚無權威論證，卻有很多人相信。陸長風也信一些，但不完全信，比如龍虎就是跳出這個說法的特例。他更關心的是像他這樣什麼都沒有的人，在天庭這個手段下是否會受到影響。
結果，青璃接下來的話……
「無特殊體質的人，那是他們眼中的無用之人。他們將這些人全部化零為整，圈養在各個四方城中，提供簡單的食宿，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最後自絕於世……」說到這裡，青璃眼睛裡早已沒了光，語氣里只剩看透一切的麻木悲憤。
「什麼，這……」
陸長風身形一僵，滿眼難以置信，轉瞬面色鐵青，怒火直竄眉宇間。如果不是身處險境，他都要大聲吼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