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重逢,總有說不完的話。在陸長風面前,南宮月還是跟從前一樣活潑,一個勁問他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可這幾十年的經歷,絕非短時間內能說清楚的,陸長風只是挑緊要的說,很多地方更是一句話帶過。
得知他重新把雲隱門開起來,還成了人界頂尖門派之一,南宮月又驚又喜。
「是嗎?」
「是的,我跟你說,我們現在可熱鬧了,有好幾百人呢!大夥人都很好,跟一家人似的……」陸長風娓娓道來的話音戛然停歇,眸光一閃,腦中倏地掠過一樁要事:「還有,師姐,殘害我們雲隱門的兇手找到了,我把他挫骨揚灰了!」
「太好了,爹娘泉下有知,不知該有多高興。小福子,你真了不起,謝謝你……」南宮月喜極而泣,聲音再次哽咽。
「師姐,怎麼又哭了?」
「沒事,師姐是高興,為你高興。我的小福子,長大了……」南宮月痴痴的,跟醉了一樣。
陸長風下意識想要抱一抱她,可手都伸一半了,又覺得不太合適。倒也不是他忘本飄了,不拿南宮月當故人。而是他們都一把年紀,不再是小時候那可以隨隨便便摟摟抱抱的玩伴了。
南宮月看出他的窘迫,美目中略過一絲失望。光陰一去不復返,有些事情真的是過了就過了。
「師姐……」陸長風有些抱歉,心道自己怎麼了。怎麼如此見外,她可是師姐啊!
南宮月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倉促間找了個另外的話題:「對了,青璃師姐說你成家了,是嗎?」
「是的,成家了!」
當下,陸長風說了一下家中的情況,並簡單介紹了一下雲隱門眾師長。
「哇,小福子,你居然……居然……」南宮月吃驚得語無倫次,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好……好……你個……小福子……花心鬼!」
「呃……」
陸長風選擇沉默,這個沒法解釋,家裡人就是多嘛,尤其是女人,總不能是別人的問題吧!
南宮月面帶微笑:「小福子,我的弟妹們,還有侄兒侄女,都很漂亮吧?好想見一見他們。」
「這個……哦,有有……」
陸長風說著拿出了一塊刻影石,將燒錄的人影釋放出來。這是上次雲隱門吃年夜飯,周華他們刻的,說是紀念雲隱門做大做強,給全體同門來了個大型描繪,連小嬰兒都在了。唐小山開玩笑說陸長風要是寂寞了,可以時不時拿出來瞧瞧,把老婆孩子掛在心頭,免得老去嫖……
「師姐你看,這個就是我娘,這是
婉兒,這是琴兒,瑩瑩……這是靈靈,她最調皮。這房子你應該還有點印象吧,就是我們碧秀峰那,前些年擴建過……」
陸長風將雲隱山的很多人,每一個地方都給南宮月說了下。看著刻影中那一個個鮮活的身影,南宮月眸光漸亮,神色愈發柔軟憧憬。
「小福子,我想家了,你帶我回去好不好?」她說。
「好呀,等過段時間,咱們就回去。」
陸長風心裡很高興,來之前,他還怕南宮月已經習慣這裡,不肯隨他回去。結果證明,南宮月並沒有被仙界的虛假繁華蒙蔽雙眼,而是心念故土。
「嗯嗯,一起回去!」南宮月依偎在陸長風邊上,目光迷離,櫻唇微啟,竟似有些痴了,不知道她是否想起了過去。
陸長風也不吵她,就靜靜坐在她身邊。姐弟倆都沒有說話,傾聽著船划過水面的聲音。
「對了,師姐,當年紫蘿姑娘將你帶走,你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關於,陸長風其實已經猜到個八九不離十,可還是想聽南宮月自己說。
「那年……」
果然,南宮月所述和陸長風想的大差不差。
那年,紫蘿剛被選為天霓仙宮亞聖女,按宮規,宮裡可滿足她一個願望。然後她就提出了一個非常奇怪的願望,說是要用一下宮中聖物青雲契,在三界各處走走。
這想法一提出來,全宮譁然。青雲契是天宮聖物,豈能說拿就拿。可要說她過分麼,也不算太過分,畢竟亞聖女是聖女的接班人,而聖女又是宮主的接班人,將來她是要當家的。這就好比家中大孫子想要試用一下自家寶物,完事再還回來……宮主考慮再三,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彼時紫蘿修為已經達到仙王境界,又是廣寒靈體,一身水系法術登峰造極,出了仙界,她便難逢敵手。所以她行程順利,一路玩到了人界。到白馬國境內,她正好遇到了逃難的陸長風和南宮月。看出了南宮月重傷垂死,同為女子的她不禁動了惻隱之心,便從陸長風手上將南宮月要過來,並給其服了一枚續命丹藥吊住性命,再以秘法封住經脈。
之後,南宮月被紫蘿帶回仙界,來到天霓仙宮。她的傷雖然重,但在以醫術見長的天霓仙宮裡,也就那麼回事。經過宮主的一番搶救,她傷勢漸復。
令人意外的是,在治傷之時,宮主發現南宮月居然是罕見的不滅月華體。這種體質雖然不比鬥戰聖體和無相仙體這些,確有另外一樣特質,就是非常抗衰老。修仙界流傳一種說法,要是世上真存在長生不老的手段,那麼不滅月華體應該是最容易達到的。
對於修道之人,時間就等於生命,等於道行。所以南宮月的出現,讓宮主十分歡喜。加上她容貌姣好,更加被高看,宮主便收了她做弟子,座次排在青璃和紫蘿之後。
從此,南宮月便留在天霓仙宮修煉,她勤奮好學,進步很快,多受宮主讚譽。可因為思念故土,又在個陌生的地方,她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好在紫蘿對她多有照拂,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就和紫蘿十分親近,一直拿對方當親姐姐看。
「原來是這樣,真是要好好歇歇你師姐!」
說到這,陸長風無奈地向艙外看了一眼,他是真的想好好向紫蘿表達一下謝意,可惜對方不怎麼領情。
南宮月猜到他的想法,輕笑道:「小福子,你也別介意,紫蘿師姐其實就是外冷內熱,人挺好的!」
「呵呵,好的……」
陸長風勉強笑了笑,遮掩尷尬。
就在此時,前方少主他們那艘船上突然傳出一陣箏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