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清掃百草園!請問師兄,這又是誰的命令?」
陸長風回石屋小憩了會,時辰到了之後照例去洗劍峰掃地。結果沒掃多久,就被管事弟子喊去掃什麼百草園。
「對,你沒聽錯,就死清掃百草園。至於是誰的命令,你不必知道,反正是宗門任務,弟子有義務完成,任何人都不能例外!」管事弟子板著個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宗門任務……」陸長風眯著眼,嘿嘿地笑:「師兄啊,既然是宗門任務,完成了可有什麼獎勵沒有?」
「獎勵?」管事弟子微微一愣,嘴角擠出一絲乾笑,含糊地應了句:「有啊,清理百草園區間,你可以去內門膳堂吃飯。」
「哦!」陸長風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顯得非常失望。
「什麼態度!」管事弟子用力一按桌面,沉聲道:「我告訴你小子,內門膳堂的機緣是可遇不可求的,吃上一頓,頂你苦修三年。」
「好的,我知道了,多謝師兄!」
陸長風心中鄙夷不止。神他媽吃一頓頂三年苦修,你以為你是五行之精呢?除了五行之精和定顏丹這種級別的東西,這世上就沒有哪種日常餐食能一頓頂三年苦修。什麼丹藥,山珍海味,都是長期吃才有效果,指望吃上一頓兩頓就能將自身體質提升一兩個等級,做夢呢!
這種傳言,誰信誰腦殘……
鄙夷歸鄙夷,陸長風也沒做過多辯駁,拎起工具就趕往百草園。說實在的,今日意外接到這個命令,他表面牴觸,其實內心暗爽。百草園,這一聽就是培養各種珍稀藥材的地方。讓他陸畜去給這地方做清掃,這不把等於把貓放魚店裡捉老鼠嘛!
百草園就在宗門往北約五百里處,是一片被群山和各種禁制包圍起來的平地,真實大小不得而知。陸長風之前來過這裡,但是離了好遠就被守山弟子勸返了,理由是百草園屬於宗門禁地,無關人員不得擅入。現在他有管事弟子的手令,得以堂堂正正地進入。
這不進不知道,一進嚇一跳。陸長風這才發現,百草園的守衛非常嚴密,光仙體級別的巡邏修士就有四五十人,還有一個沒有露面,其氣息若有若無,深淺不知。陸長風猜測,此人修為極高,至少也是先天聖體初期。
到這裡,陸長風就感覺很奇怪,這地方養了這麼多人,居然連個地也不會掃!再不濟去外面雇點人……敢情宗門這麼有錢,一個子都捨不得花是吧?
跟陸長風一起的還有百來號人,都是外門的倒霉孩子。但是倒霉孩子中也存在鄙視鏈,他們見了陸長風,就像是城裡的寵物狗見到了鄉下來的土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張強是吧?我們得先說好,各干各的,別想著我們幫你。」
「是是,師兄放心,小弟一定盡力,保證不拖師兄們後腿!」
陸長風不想跟這種掃個地也要分個高下掙表現的白痴一般見識,轉頭向送他們進來的守山弟子問道:「師兄,我們能進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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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山弟子冷漠地搖了搖頭,隨後將四人帶至一處低矮的小木屋前。
「進去吧!」
「師兄,這是……」
陸長風一番詢問,終於明白了守山弟子的用意。
好傢夥,原來為了防止夾帶偷盜藥草的行為,所有進百草園清掃之人得脫光衣服進行檢查,出來也是一樣。另外,工具也不能自帶,只能用這裡提供的。所以,陸長風拿著掃把過來,是完全多餘的,
於是,百來號人脫得赤條條的,兩名守山弟子圍著他們轉了好幾圈,確定沒問題後,才讓他們換上專屬的制服。然後他們一人領幾個干坤袋,說是裝雜草和穢物用。收工之後,除了自己一身爛肉,所有東西都得上交……
陸長風心中直冷笑,小樣,以為這樣萬無一失是吧?你們懂百寶箱的厚重嗎?還百草園……這不把你薅出血,都算老子無能好吧!他現在擔心的是,今夜可能沒有機會去青璃那裡,不知道她會不會記仇。
「好了,都隨我進去!」
隨著守山弟子一聲令下,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園子。這裡真不愧百草之名,穿過陣中迷霧,滿眼碧色直鋪天際,竟是靈芝如蓋,朱草成林。赤玉般的珊瑚蘚攀著老松虬根,九曲黃精的藤蔓間垂著琉璃色的鈴鐺花。更奇的是中央那株七葉青蓮,每片葉脈里都淌著熒熒星光,照得滿地紫芝愈發晶瑩剔透,彷佛踏碎一池琥珀。
「哇,這麼多……」
有人驚叫出聲,可話音未落,一陣惡臭便席捲了在場每個人。
這臭味非同尋常,甜膩中裹著腐酸,還有股刺鼻的腥臊味,像是一大群死老鼠屍體腐爛後,夾雜著枯樹枝和爛菜葉被悶在一隻蜜罐里曬了半天太陽,然後突然揭開……只消深吸一口,胸腔便悶脹發堵,神魂昏沉發飄,胃裡陣陣翻湧作嘔,周身都被這腐朽濁氣裹住。連陸長風這種耐臭的,聞了一下也感覺心神昏亂,恨不得立刻抽身遠離。
「嘔……」
前排幾人已扶著古松乾嘔,口中迸出酸水與穢物。後面幾個面色慘白,一個勁往後退去,跟見了鬼似的。
一人以衣袖捂著口鼻,用含混不清的聲音道:「師兄……這實在太臭了……能不能……」
「動動腦子,要是不臭能輪得到你們……」
守山弟子估計也受不了這酸爽,話都沒說完就跑出去了,禁制隨之關閉,只有清晰又威嚴的聲音傳了進來。
「都打起精神來,好好干,不許偷懶!」
「哇……」
眾人知道逃離無望,吐得更加厲害了。好幾個人一發不可收拾,連隔夜飯都嘔出來了。
趁著這個時候,陸長風轉過身偷偷摸出避毒丹服下,再將帕子打濕系在臉上遮擋口鼻,隨後含了一顆清新丸在嘴裡,這樣什麼臭味都聞不到了。
至此,陸長風終於知道為什麼宗門不從外面僱人了。這破地方,凡體若是進來了,光是這毒氣都能讓人喪命。他細細觀察了下,發現這些毒氣是藥園中傳出的。這藥園子長年無人打理,掉落的枯枝敗葉和果實腐爛後形成了可怕的瘴霧。
當然,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普通的瘴霧是威脅不到他們的。只是這百草園裡面都是珍貴藥材,是藥三分毒,藥性越強,毒性也越強。無數種名藥腐爛後混在一起,再經過長年累月的發酵,殺傷力增強了何止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