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波到底見過大風大浪,雖被徒弟聯合外人暗算,卻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破口大罵,反而端坐椅上,以審視的姿態打量著兩人。
「你們,何時勾結在一起的?」
聽聞此言,陸長風眉頭一蹙,聲音驟沉:「顧宮主,『勾結』這個詞用的不是很準確,晚輩和慕青姑娘知心莫逆,彼此相見恨晚,所言所行皆光明磊落,又何來勾結一說?」
「傻子……」青璃小聲地嘀咕了一聲,面頰泛起一陣紅暈,唇角壓不住上揚,嬌艷不可方物。
「是嗎?」顧凌波冷眼掃過二人,袖袍猛地一甩,厲聲呵斥:「這院子是我天霓仙宮聖女居所,男子不得入。你二人夜半三更孤男寡女私會一室,如此不知廉恥,又怎麼算得上光明磊落!」
這話一出,青璃嬌羞的面龐上頓時閃過一絲慍色。她正待發作,陸長風卻搶先開口:「顧宮主此言差矣,所謂心裡敞亮,做什麼都乾淨,相反,若心裡不乾淨……」陸長風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顧凌波道:「顧宮主做過的虧心事,又豈在少數?」
「好!」顧凌波雙目一凜,冷厲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底氣虛浮:「真是伶牙俐齒,難怪你能騙得青璃對本宮出手!青璃,你即刻將他拿下,今夜之事,為師既往不咎。」
「……」
陸長風還未說話,青璃直接一巴掌打在顧凌波臉上,罵道:「老賤人,我忍你很久了,你若敢對他不利,我就跟你拼了!」
「你……」顧凌波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她親手扶上位的聖女,頭回感覺她是如此的陌生。讓她更加難以接受的是,青璃此刻看她的目光是那麼的輕蔑,那麼的無所畏懼!難道她真的為了這個小子……
夜色浸滿小院,蟲聲細弱,月光鋪滿地階,只余殘風輕掃荷葉。紫蘿坐在院中,幾乎能聽見自己呼吸。由於顧凌波布下的隔音結界太過厲害,她完全不知道青璃房裡面已經變天了……
「顧宮主!」陸長風本來想平和地解決這件事情,但是青璃這一巴掌使事態向緊張方向靠近,他怕兩師徒再對峙下去,今夜的計劃會黃,所以趕緊步入正題:「請問南宮月何在?」
聽聞此言,顧凌波面上掠過一絲極淡異色,轉瞬便淡漠地道:「你找她做什麼?她都死了!」
陸長風微笑道:「這種話,前輩只能騙別人,晚輩自是不信的……否則前輩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哼……」顧凌波明白他們似乎知道了什麼,便沒有繼續否認,而是問道:「你和月兒什麼關係?」
陸長風凜然道:「她是晚輩的親人,對晚輩極為重要,還請宮主如實相告!」
顧凌波聞言秀眉一挑,脊背陡然挺直,嘴角也多了幾分倨傲:「本宮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你這……」青璃心中惱怒,對顧凌波怒目而視,可撞見對方那有恃無恐的目光,頓感一陣無力。薑還是老的辣啊!
陸長風臉色也沉了下來:「顧宮主,晚輩敬你是長輩,又是女子,想給你留住體面,但是你如果執意不要這份體面的話,那就別怪晚輩失禮了。」
聽著他盡顯威脅之意的話,顧凌波卻是滿臉不屑:「怎麼,想殺了我?亦或凌辱我?你以為我會怕這些?」
這話一出,樓上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青璃好奇地看著陸長風,看他會如何回應。
「前輩莫要誤會,你身為宮主,又是慕青姐妹的師尊,晚輩豈能以下犯上害你性命。至於那方面……抱歉,晚輩沒那麼下作,和那些人也不是一路人……」因為青璃在場,陸長風也不好把話說得太難聽,用那些傷害顧凌波,也是在傷害青璃。
顧凌波凝眸道:「那你想說什麼?」
陸長風慢條斯理地給顧凌波倒了杯茶,這才說道:「晚輩想說的是,前輩既然知道南宮月是晚輩親人,自該據實已告,讓晚輩早日和她團聚。須知晚輩有親人,前輩也有,將心比心,前輩也不希望自己會和親人無法團聚吧?」
「你什麼意思?」顧凌波語氣變冷,但面色依舊如常。
「據晚輩所知,昔年顧家在天帝城不過一個小家族,寂寂無名,可隨著前輩成為仙宮亞聖女,聖女,再到如今的宮主,顧家地位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陸長風注意到顧凌波臉色還是沒什麼變化,又換上了笑臉:「當然了,顧家家大業大勢力大,不是晚輩這等不入流的角色能招惹的……」
顧凌波傲然道:「既然知道差距,你還跟本宮說這些廢話?」
「不急,晚輩話還未說完!」陸長風似笑非笑,話音裹著幾分捉弄的意味:「晚輩聽說前輩當年風采絕世,迷得一眾天庭權貴神魂顛倒,現在雖然紅顏已逝,沒那麼招人惦記了。可你有個私生女,長得那叫一個好看,頗有幾分前輩年輕時候的神韻。對了,她就住在……」
「臭小子,你住口!」顧凌波臉色驟然煞白,眼神慌亂躲閃,指尖死死攥緊衣袖,方才的鎮定已經蕩然無存。
到這,陸長風知道已經不需要廢話,直接步入正題:「請教前輩,我師……南宮月究竟在哪裡?」
顧凌波搖搖頭:「我告訴你也無用,你救不了她!不止是你,這世上沒有人能救她!若非如此,我又豈會……」
陸長風凜然道:「能不能救,得試了才知道。還請前輩儘快告知,晚一刻,她便多一分危險!」
「你……」看著眼前決絕的年輕人,顧凌波心有所動,脫口而出:「她被帶去了天濟司的地下秘境!」
青璃失聲道:「什麼,天濟司地下有秘境?」
顧凌波面向她,嘴角淺淺下撇:「當然有,你不知道而已。」
青璃追問道:「那裡面是做什麼的,他們又要月師妹去做什麼?」
顧凌波面無表情地道:「我又沒去過,如何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月兒多半是活不成了。」
「既然你知道她活不了,那你還……你還是人嗎?」青璃看著眼前這張臉,頓覺氣不打一處來。若非陸長風提早打過招呼,她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