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秘境!
聽到這幾個字,陸長風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瞳孔驟然收縮,連茶杯打翻了也未曾發覺。主要是他見得多,對秘境、禁地這類詞很敏感,也很恐懼。很簡單的道理,誰家平白無故會把一個姑娘家帶去禁地?
青璃失聲道:「什麼,天濟司地下有秘境?」
顧凌波面向她,嘴角淺淺下撇:「當然有,你不知道而已。」
青璃追問道:「那裡面都有什麼,他們又要月師妹去做什麼?」
「我又沒去過,如何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月兒她……多半是活不成了。」說到這,顧凌波聲音幾不可聞。
「既然你知道她活不了,那你還……你還是人嗎?」青璃看著眼前這張臉,頓覺氣不打一處來。若非陸長風提早打過招呼,她只怕……
對青璃的質問,顧凌波沒有回答,只是移開了目光。
「請問宮主,那秘境的入口何在。」
既然是秘境,定然有極強的防護。陸長風不指望單憑遁術就能進去,只能先打聽入口位置。當然了,他有洞悉之眼,也可以慢慢找。只怕等找到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我說了,我沒去過,又怎麼會知道!」顧凌波偏過臉來,眉梢輕輕一挑,視線自上而下冷冷地掃視著陸長風。數息之後,她語氣轉為溫和:「我倒是可以給你一點建議,信不信隨你!」
陸長風躬身道:「請前輩賜教!」
「那入口我雖不知道具體位置,倒也能猜出個大概。天濟司里有座觀微齋,是司首休整的地方,平日裡只有他自己和那些人能進去,你不妨進去找找。不過我提醒你,那地方極為兇險。別說是你,就算我去,也是九死一生,你可要想好了。」
「多謝前輩!」
陸長風估摸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準備離開。
青璃及時挽住了她的胳膊:「你等等我,我跟你去!」
陸長風停了一下,還是拿開了她的手:「不,你不能去!」
「為什麼,你答應過我的,不能單獨冒險!」
「是的,我確實說過,可是……」陸長風伸手指向屋外,問道:「你跟我走了,她怎麼辦?」
「我……我……」青璃眼中的決絕驟然碎開,唇瓣簌簌發顫,滿腔赴死的決然盡數化作茫然酸楚。
陸長風看著她,萬般眷戀都藏在心底,最終只化為一句不痛不癢的囑咐:「我走了,你保重!」
「保重……」
淚水在青璃的眼眶中打轉,讓她看他的視線越發模糊,她心中又慌又痛,萬般挽留都說不出口。
這世上的痛有很多種,比如所謂的愛情,除了「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之外,還有一種叫「你死了,我卻要好好活著」……
「顧宮主,今夜多有得罪!今夜的一切,都是晚輩的主意,還請不要記恨她們姐妹。大家都不容易,苦命人不難為苦命人好吧!慕青姑娘,還請照顧好尊師!」
陸長風笑了笑,朝顧凌波鞠了一躬,轉身下樓。
「等一下!」顧凌波也不知怎麼回事,突然起身攔住他道:「我害了月兒,你難道不想殺了我為她報仇?」
「老賤人,你瘋了?」
青璃再度變了臉色。她是很恨顧凌波,可要說真殺了對方,她還真下不去手。可是這賤人偏偏不識好歹,非要惹他幹嘛,他明明都放過她了……
果然,陸長風臉色變得陰沉下來,可轉瞬間又恢復了平靜。
「如果殺了你,她能平安無事,那我肯定會的!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有些事情就算是死,也不能去做的,顧宮主,好自為之!」說罷,他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幼稚!這世上之事豈能盡如人意,若都能自行選擇……」顧凌波說一半就沒再繼續,因為陸長風已經去遠了。沒了對手的她感覺很失落,便將目光轉向青璃;「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當然!」青璃儘管心中羞澀,卻毫不猶豫地承認,並且抬頭直視顧凌波。
「眼光真差!」
青璃柳眉倒豎:「老賤人,你再辱他一句試試!」
顧凌波無視她的怒火,反而從容地問了她一句:「他此去必死無疑,你想救他嗎?」
青璃聞言一怔,轉瞬間又乾脆利落地回道:「當然!」
「那你馬上去找帝昊,找個由頭把他約到天濟司附近。」
……
長夜過半之後,天邊便飄灑著小雨,微風卷著細碎雨絲掃過青石長街,讓整座天帝城陷入沉寂。陸長風啟動魅影無形,並斂去氣息,將身形融於濃重夜幕,輕巧翻過天濟司高聳的院牆。
天濟司執掌天帝城修士療愈,救死扶傷,自是不乏守衛力量的,尤其是觀微齋這種地方。陸長風一路避開了六波看守,三層禁制,這才來到天濟司東北角的觀微齋外。這地方是個四合院,院中有假山池塘,左右兩邊有耳房。按顧凌波的推理,入口應該在正廳,所以陸長風便直奔正廳。
好訊息,屋內無人!
陸長風目中凝著一縷微弱靈力,以洞悉之眼透過窗戶的琉璃,清晰地看到裡面情形。齋內靜謐寬敞,但陳設素雅,案幾整齊擺放著診病玉簡與丹方手札,四壁掛著各種圖畫,此外就別無他物了。看來這個司首倒是簡樸,不像天宮裡面的那些人一樣奢靡浪費。
趁著無人,陸長風天機步啟動,移步到裡面,開始四處摸索起來。什麼書桌邊角、桌下橫樑、案底暗屜、牆角置物木架,他都沒有放過,一一輕推按壓,可結果都是尋常陳設……
他並未氣餒,轉而探查四壁,犄角旮旯都認真看,並伸手去探,連畫都揭開來看。東面牆壁觸感從平整順滑,並無異樣,南面也是如此。
直到北牆之時,他觸到一處細微的凹凸縫隙。這處牆板與周遭嚴絲合縫,若非親手細摸,絕難察覺破綻。他凝神細看,發現木板紋路暗藏玄機,隱約交織著繁雜的鎖陣紋路。
這竟然是陣法,不是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