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還未靠近宅邸,就見到一人捧著滾圓的肚子,不斷張望。
「父親!嗚嗚嗚。」
原本還貼著李靖的瘦小少年,在見到那個人影后,再也無法遏制先前強行壓下的情緒。
他眼淚不斷飆出,身子因為劇烈的跑動,下意識前傾,片刻後,兩人緊緊相擁。
韓三立站在季如風的身旁,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後為他介紹道:「那位是王三炮先生。」
「他為了我們這一片區的發展,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您看,北邊那處在高地的工廠,就是王三炮先生出資建造的。」
「它在一定程度上,為我們片區的青壯邦民們提供了寶貴的工作崗位。」
「同時,片區犯罪率也隨著工廠的建成而下降了1-2個百分點!」
季如風邊聽邊點頭,如果這一切說的都是真的,
那眼前這個和兒子相擁而泣的男人,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名優秀商人了。
「韓執事,建立工廠在如今這個時代,站在商人的角度永遠是無法盈利的。」
「但是,對於城邦來講,他就是功臣,我們也不希望類似這樣的功臣受到不公對待。」
韓三立下意識摸了摸嘴角的八字鬍,隨後當即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季長官,請您放心,在我的片區,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而先前我竭力邀請您來指導,也是因為他兒子的情況,和您的愛子一樣,在今日久久未歸家。」
季如風看了眼笑面相迎的韓三立,心中也是嘆了口氣:
「看來,這個幕後推手的來頭不小。」
「如今的城邦看似繁盛,但是下面的這些官員居然開始因為某些人而開始投鼠忌器了。」
他微微頷首後,率先向前走去。
身後的季莫看著自家便宜老爹的背影,用肩膀撞了一下身旁的李靖。
「放輕鬆,你的臉別僵著了。」
李靖看見往日素以鐵面模樣的韓三立,如今竟然因為同學父親的身份而露出討好之色。
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雖然他不是什麼迂腐之人。
但是,面對城邦官員如今的明哲保身之意,還是難免失望。
他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輕聲提醒道:「季莫,今天促成一切的那個人,絕對不簡單。」
「哪怕是韓執事,如今都需要借勢才有可能有資格揭開對手的面紗。」
季莫聽聞,面上依然不在乎。
他感受著舒適的夜風,抬頭看向逐漸露頭的彎月。
心中罕見的閃過一絲殺意,同時暗暗做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決定:
「無所謂,只要讓我發現那個人,我一定會還以顏色......殺。」
王三炮見他們已經走到面前,趕忙拉開懷裡的兒子。
他滿臉動容地開口說道:
「韓執事,我真的在這裡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
「我的小軍是我們家六代單傳,祖祖輩輩熬過了各種困境,這才有瞭如今的局面。」
「要是......要是小軍沒了,我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韓三立趕忙擺手,隨後眼神示意對方。
作為浸潤商界多年的王三炮當然能看懂這個意思。
隨後,他用一副更為感激的神情,向前大邁一步,朝著季如風深深一禮:
「這位想來就是救我......」
話未說完,便被季如風溫和地打斷,他用手將對方扶起:
「王先生,客套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我們還是先探討一下案情吧。」
「對對對,我一時糊塗了,我們先進去。」王三炮一拍腦門,笑著轉身退到一旁,伸出手臂,讓幾人先進。
「小花,把白裔那邊傳來的黑苦茶拿上來!」
短短一會兒後。
寬敞的大廳之中,季如風與韓三立在對方的強烈邀請下,一同坐在上位端著茶碗。
此時的廳內,王三炮的兒子也在女管家的陪同下,先下去了。
而季莫看著手中黑不溜秋的東西,能聞到淡淡的可可香氣:「這是咖啡?」
不過眼下這個場景,自然只能在心底驚嘆。
「啪啪!」
隨著韓三立的掌聲響起,
宅邸外又再度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只見一列小縱隊整齊地小跑入內,領頭的執法隊員,待站定後當即敬禮:
「報告韓執事!現場原先發生爆炸的地方沒有一絲痕跡。」
「同時,我們根據兩位孩子的逃跑痕跡追尋到一處巷道內,除了巷道出入口的牆頂有著踏印外,再無任何可疑的痕跡。」
此話一出,季莫和李靖兩人皆是吃驚地對視一眼。
後者本就還因為韓三立剛才那副趨奉模樣堵在心口,現在聽到執法隊員的匯報後。
他當即收斂心神,舉手發問:「那裡是我們救下小軍的地方,先前我們開來的載具就是從那裡開出來的。」
「而且,我可以確定的是,那一伙人和追擊季莫的絕對不是一起的。」
「領頭的那個便是在我們片區惡名昭著的魏蠍子,專門襲殺一些剛覺醒的人,販賣到地下加工廠。」
聽到這個人名,韓三立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下方正在發言的少年,但並未打斷對方。
接著眾人就聽李靖繼續說道:「你們確定那裡一點痕跡都沒有了嗎?」
「我的一台載具也還遺留在那裡,而且,他們全被我和季莫......殺乾淨了。」
聽到最後四個字,季如風瞳孔猛地一縮,端著茶碗的掌心驟然一緊。
他看向此刻宛如沒事人一般的季莫,心底忍不住升起一抹濃郁的殺意。
「崇野先生,希望不是您手下的人擅自行動......」
那名領頭的執法隊員,正色答道:「兩處現場皆是毫無所獲,哪怕是最小的血點都沒有一處。」
聽完他們的回答,韓三立沉吟片刻後,便將其揮退。
隨後他側身看向一旁的季如風:「季長官,這個情況其實我先前就已經了解到了。」
「但是基於資訊的不全面,所以我又再度讓他們上來複述一遍。」
「而透過剛才的交流,顯然能夠看出裡面的疑點重重。」
接著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刻印晶片,沉聲說道:
「這裡面有從監視儀中拓印下的畫面。」
「經由採集、分析,我們已經鎖定了那些追擊您愛子的殺手都是來自東外環的一個黑幫。」
聽到黑幫兩個字,季莫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因為僱傭黑幫這種手段,實在太粗糙了,絕對不會是那個男人的手筆。」
接著他示意對方繼續開口。
就見對方眼中有著一些猶豫,那放置在桌台之上的手也是開始輕輕敲擊。
見此一幕,季如風再度將身上的二級功勳章拿了出來,放置在桌台,任其散發出讓人無法忽視的光澤。
「一切都跟你無關,這件事情我來接手。」
有了這一句話,韓三立眼底猶豫之色盡褪。
他叩動桌台的手停了下來,隨即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已經不再完整的傳訊令牌。
「先前他們的追擊讓外面的快速路一團混亂。」
「而我的手下也在疏散交通的時候,在快速路上撿到了它。」
「我有一門術法,可以短暫地恢復其功效。」
他將這枚缺失的傳訊令牌輕輕推向桌台的另一側:
「一旦將其恢復,只要對方不拒絕傳訊,我還有一門術法可以發揮出奇效。」
「可以憑藉短暫連通產生的氣息,確定幕後之人的大致方位。」
聽完以後,季如風亦是抓起這枚傳訊令牌,輕輕把玩: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韓執事了,在這裡,我欠你一個人情。」
此言一出,韓三立眼中精光一閃,隨後二話不說,指尖凝聚出一抹淡紫色的靈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乾脆利落地將靈能注入那枚令牌之中。
奪目的光華,頓時綻放在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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