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卡爾的詢問,季如風並未立即回答,轉而先問道:
「你的代號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卡爾原本已經全身緊繃,隨時做好跑路準備的狀態忽然一僵。
他略微斟酌後還是選擇開口回覆:「我在組織里的代號是,鬼武者。」
「呼。」
季如風吐出一口濁氣後,突然放開了周遭半徑五千米的靈能制約。
同時面無表情地將那一團業氣能量團當場驅散。
就在他完成這個動作的瞬間。
另一頭的樓頂,孟崇野也是同一時間停下了轉動的戒指。
而他身後那道凶焰滔天的身影,亦是用力掐滅菸頭。
赤紅的火星在黑夜中彈射開來,整個人燃起一道橘色的輝光,連人帶火一閃而逝。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句極為惋惜的話音:「真可惜,本來還以為可以和那個男人交一次手。」
夜風裹著下方的歌舞昇平,在樓宇縫隙間無休止地穿行
孟崇野臃腫的身軀立在樓頂,像一座無法被摧毀的高牆。
任憑周遭聲勢再烈,也撼動不了其半分。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林立的高樓群、越過了嘈雜的外環區、穿過了固若金湯的城池,來到了一望無際的廢土之上。
而與此同時,在南外環某處離地五千多米的高空之中。
僅剩下一道踏劍懸立的身影,在厚重的雲層之中漫無目的地隨風飄蕩。
——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王三炮的宅邸里。
韓三立越發坐立不安,他的手指下意識地不斷叩動桌案。
另一隻手則是死死攥著掌心中的傳訊令牌,希望能夠有什麼訊息傳回。
但是,什麼都沒有,任何預想中的動靜都沒有傳來。
他不禁開始後悔剛才的決定:「難道,他與那個幕後之人達成了合作?」
「如果這樣的話,憑那個幕後之人的能量,我豈還有前途可言。」
「不行!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想到這裡,韓三立當即起身,對著季莫溫和地道別後,大步走出宅邸。
至於先前極有眼力見,在二人商討到重點前就無聲候在外面的王三炮。
他見到韓三立竟然獨自快步走出,自然驚得趕忙上前相迎:
「韓執事,這是?」
此刻的韓三立已經被焦慮填滿,完全沒有興趣虛與委蛇。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眼面前這個渾圓的富商,語速極快地說道:
「你且安心,你的兒子和那個長官愛子之間沒有任何牽扯。」
「只是單純被地下工廠的獵頭盯上了而已。」
「行了,你別送了,季長官先走了,我也還有要事。」
說罷,他便整理了一下領口,徑直越過對方,剛想走出院門時,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般,輕聲提醒道:
「王先生,如果待會季長官回來了,請幫我轉告一句,韓三立有要事先行一步,屆時我自會上門賠罪。」
「欸,是!是!是!」王三炮不斷用力點頭回應。
之後,韓三立不再多說,畢竟,他作為掌管這附近六條街區的片區執事。
他從來都不需要向這些所謂的富商作任何交代,眼下這般全是無奈。
他最後回首看了眼還在盼望的王三炮,輕輕哼了一聲。
他隨手捻了把鬍鬚後,便轉身走入了早已備好的軍用載具之中。
坐在寬敞舒適的內部,透過單向的窗戶,看向外面,眼中的凝重之色漸起:
「要不是因為今天鬧出的動靜太大,我也不至於親自來這種地方。」
「這幫偵查科的真是廢物,竟然沒有提前找到這三個小孩。」
「本來,等我弄清身份後,不必用冒險的方式就可以獲利。」
他又看了眼始終沒有動靜傳來的傳訊令牌。
內城之中,他亦有關係在,如若今晚真有什麼動靜傳出,他必定能夠知曉一二。
「沒想到,居然失算了,本來還能給領導們借題發揮的機會,好好抨擊一下那幕後之人所處的派系。」
「連帶著影響一下對方的選票率。」
「順便也能因公運作運作,往上升一升。」
他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當即吩咐駕駛員:
「去內城。」
載具當即開始瘋狂運轉其中的靈能結晶,就此懸浮而起,帶起一陣尖嘯聲離去。
至於廳內的季莫李靖二人,在聽到這動靜後,皆是對視一眼。
「李靖,要不我們先走?」
「反正不管在哪裡,我爸都找得到我們。」
「而且,就現在這個情況,我總感覺怪怪的。」
就在二人商討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喚:
「季長官,您回來了啊。」
「快請、快請!」
王三炮諂媚地擁著溫和面容的季如風回到大廳。
「兒子,我回來了,咱們回家。」
看見他的回歸,季莫的心中莫名安心了下來,之前因為接連走人的緊張情緒,也煙消雲散了。
但是,李靖看見父子二人重新聚到一起後,他的神色卻是閃過一絲掙扎。
而季如風面朝他們,也自然看見了這番表現。
但是他並未多說,只是溫和地招手將他喚來。
「兒子,我們雖然要走了,但是我覺得你應該和李靖同學好好道個別。」
接著,他轉身看向在一旁笑得無比燦爛的王三炮:
「王先生,我也有點事想向您了解,不如先給兩位孩子一點空間如何?」
「哦哦,當然、當然!」
隨著二人的離開,整片大廳又只剩下季莫二人。
他看著欲言又止的李靖,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沒有主動開口。
只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雖然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但其實都不重要,今天你讓我收穫了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
「朋友」二字,落在李靖的心底,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他極為意外地抬頭死死盯住面前的季莫。
從小到大,在這個近乎冷酷的外環中,他哪怕到現在也沒有一個朋友。
就算是今天偶然救下的小軍,也只是曾經的一次意外得到的一個追隨者罷了。
他喃喃自語道:「朋友。」
這兩個字從出生到現在,似乎都極為陌生。
似乎每個人都會學到,但在如今這個世界,卻幾乎已經沒有孩童會稱呼對方了。
這裡每一個人都是互相競爭的關係,而外環的孩子到內城學習,卻連參與最基本競爭、被視作對手的資格都無法獲得。
只有鄙夷、嫌棄,這一點在風不絕的身上顯露得無比清晰。
他從來都知道,也沒奢望過。
但是,今天他卻收穫到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李靖不斷捕捉著季莫的眼神和語氣。
從小生活在這片複雜環境中的他,看著對方那平和的目光,能夠感受到這居然是切實不摻雜任何東西的真心話。
他深吸一口氣,哪怕接下來這番話可能會破壞他們之間的關係。
但他依然決定開口說道:「季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