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風正欲踏劍飛向那個方向之際，
突然！
數百道原本黏膩無力的陰影，在襲出的一瞬間化作了難以察覺的暗刃，以合圍之勢，不帶一絲氣息地殺去。
「嗤啦——！」
季如風身形未動，僅是五指虛張，便有五道游龍般的青色劍氣呼嘯而出。
這些剛一露頭的暗刃便被統統撕裂。
他並未開口，而是冷靜地將五指猛然一握。
「昂——！！！」
悶雷般的低頻震盪以他為中心，狂暴地將半徑5000米範圍內的雲團一掃而空。
同時，先前那五道游龍般的劍氣也是不斷分化，眨眼間便是如同漫天星雨，在這片清剿一空的範圍內瘋狂來回激射。
終於，在某處絲毫看不出破綻的位置，一絲劍氣的沖勢忽然滯住了瞬息。
季如風的眼眸之中頓時青光大作，心隨意動間，高舉單臂。
隔空一揮。
下一秒，那處空間徑直被無邊的鋒銳之氣撕裂開來。
連那看不見、摸不著的虛空都就此扭曲破碎，將其中隱藏的一道身影直接吐出。
「鏘！」
在那道身影被吐露而出的那一刻，另一道飽含純粹殺意的劍氣也是接踵而至。
卡爾狼狽地來不及拔刀出鞘阻擋，只能雙臂交疊在前，硬抗這一劍。
他的身軀也因此被狠狠地刺飛了數百米。
就在他被迫高速疾馳時，一道青色的弧光，又是毫不留情地跟了上來。
「還真是一分鐘都不想給我喘息呢。」
自語聲還來不及傳播，便被風流撕扯殆盡。
卡爾那看不清神情的面罩下，一對湛藍色的眼瞳不斷向各方位移動。
他毫不在意即將臨身的劍氣。
「錚~」
就在這時，他提前拔出了長刀，直接向後一捅，與來自後方的陰險劍氣擦碰，以此為支點轉換身形，躲開了後續的數道劍氣。
卡爾堪堪穩住身形漂浮在空中，兩條小臂此刻鮮血橫流。
那對往日素來為其擋下各種攻勢的護腕，僅因最開始來不及避讓的一道劍氣而就此破碎。
他隨意地將單刀盤旋，舞起一輪雪白銀盤，而他的身形也當即隨著偶爾被月色反射的光線融入其中，再度消失不見。
季如風見此一幕，眼中青光依然不斷閃爍。
下一秒，他便甩出了一記羚羊掛角之勢的劍光，在數十米開外，精準地再度將那道渾身漆黑的身形逼了出來。
「不打了，不打了！」
卡爾無奈地舉起單臂做投降狀，接著他率先將手中的佩刀歸鞘再度懸於腰間。
「我早就說了，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還一定要我來。」
聽著對方自顧自的發牢騷，季如風只是冷冷地盯著，身上的磅礴靈能依然不斷在外圍阻止無處不在的雲團飄入，以防給對方施展潛行的機會。
見此一幕，卡爾重重嘆了口氣：「季......不對，應該叫你的代號，猿公。」
「曾經在組織里，被崇野先生推崇至極的劍修。」
「傳說中你劍術靈動，可以尋隙斬敵。」
「在曾經的推進戰役中大放異彩，不斷單兵斬殺對方的關鍵人物。」
說到這裡，卡爾忍不住輕輕鼓掌：「所以，當我聽見崇野先生讓我來阻止你時。」
「心中是極為不願的，畢竟，作為一個臨時替代品，又怎麼能夠比肩原來的劍呢，嗬嗬。」
季如風聽著這些話，面上沒有一絲變化，他只是帶著冷冽的語氣直接開口：
「那一晚，在樓頂的第四個人就是你吧。」
聽到這句話，卡爾那湛藍色的眼珠猛然一縮，心中的懶散之意頓時一掃而空。
他喉間溢位一聲不可置信般的悶聲：「怎麼可能？」
「以我的神通，你怎麼可能察覺到？」
這個問題，季如風並未回答，只是不斷掃視著其周身，似乎在想下一劍應該從哪裡刺出般。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寂靜的夜空之中氣氛愈發凝重。
卡爾再也忍受不住這個氣氛：「怎麼樣才能放我走？」
季如風依舊冷冷開口：「不要干預我去目的地，我就讓你走。」
聽到這句話，哪怕周圍始終不曾停歇的對流再怎麼惹人厭煩。
卡爾也是想都不想地就出言拒絕：「猿公，這真不行啊。」
「崇野先生就是怕你查到真相......然後不管不顧地過去，才讓我順便盯住你的。」
聽到「順便盯住」四個字，季如風霍然爆發出更為猛烈的聲勢，在漫天青光之中，甚至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紫色電弧。
「等等等！」見到這一幕，卡爾也明白自己說漏嘴了。
他在心底叫苦連天：「我早就說了，我不適合潛伏，只適合殺人的。」
他雙手擋在身前不斷揮舞：「別動怒，這是崇野先生的命令啊！」
那個男人的名號實在太有分量了，季如風不得不停下即將暴走的動作。
他用眼神示意對方繼續說。
卡爾悄悄鬆了口氣，雖然說眼前這把曾經的劍殺不了自己。
但也足夠把他打得吐血逃遁了。
「因為，給季莫下手的這個人，關乎到了未來的選票。」
「若是想在六年後的城主選舉中，將我們的人推上去。」
「那個人不容有失，不然對方後面的那些傢伙，必定會轉投其他兩派。」
說話間，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氣息漸漸平穩的季如風。
「而且，你其實不用擔心，崇野先生早就讓我暗中保護季莫了。」
聽到這句話，季如風強行讓自己穩住情緒，不讓心中的殺意破殼而出。
「是嗎，為什麼他不直接跟我說。」
「額，你也知道的，崇野先生一向是有很多考量的。」
「既然他沒跟你說，那肯定有原因在的。」
「總之，那個人你真的不能去動，有我在，季莫也不會出事的。」
「何況，這一點歷練對他也有好處不是嗎？我將他救下，然後另外那個臉黢黑的小子跟他一起反殺了一個靈能指數49點的傢伙。」
「這是多麼令人振奮的訊息，嗬嗬。」
季如風緩緩合上了雙眼，輕輕開口道：「如果我一定要那個人死呢？」
卡爾聞言再度攤手，看向更高處的星點，幽幽地開口：
「我是阻攔不了你，一對一，我不是你這種劍修的對手。」
「你大可以去殺了那個人，但是不多時，你將會感受到崇野先生那實質般的怒火。」
「就算龍虎大學的那個張唯一也攔不住。」
「你的夫人包括你自己，都會永遠見不到季莫。」
「猿公，你願意嗎？」
與此同時，同一片夜空下。
百豪邦第一高樓，維他大廈的樓頂。
一道頭頂寸草不生，身形臃腫的身影，也是抬頭遙望天際。
他輕輕地轉動著指間暗金色的戒指。
身後站著一道凶焰滔天的身形，正自顧自地吞雲吐霧。
「崇野先生，要我去把鬼武者那個廢物替下來嗎？」
孟崇野並未回話，只是淡淡地看著夜色，慢慢摩挲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