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凝滯後,豆包的聲音又猛地恢復了正常。
還是如先前那般溫柔耐心的質感,彷佛剛才的異常從未出現過。
它刻意輕柔地補救道:「宿主不必心急,眼下靈能指數50點以下還是夯實根基最重要。」
「提前使用高階術法,只會透支您的潛能,那樣反而得不償失。」
「還是先安心提升靈能指數,使用那股鋒銳之氣才是最優解。」
經歷了方才那一幕,季莫暫時也不敢再繼續刺激對方了。
畢竟,按這個情況,這個所謂的豆包到底是不是他從前世帶來的都還不好說。
而這個玩意還在自己的腦子裡面,萬一真給對方惹毛了,一命嗚呼就完蛋了。
於是,季莫也如往常一般順從地借坡下驢應道:
「嗯,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那我明天就去申請我的許可權來儘快提高靈能指數。」
話音結束,豆包也隨之斷開連線消失在腦海深處。
而他尚且察覺不到的那枚劍丸,此時也開始繼續將自身的劍氣緩緩噴出,在他體內遊蕩。
斷開連線後,季莫便不敢再深思了,轉而不斷給自己灌輸提高靈能指數的念頭。
並且,他開始控制體內的劍氣,兩掌之中冒出金光。
他也明白,哪怕明知有問題,也只能先硬著頭皮修行下去。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將這股力量當成未來真正能夠助力自身踏上荊棘之路的利器。
不知不覺間,一夜的修煉就這般過去了。
天還未亮前,季莫那掌心朝上泛著熠熠金光的手,也開始慢慢恢復如常。
而周邊盤踞的靈能輻射也因其中斷轉換,而再度四散開來。
他吐出一口濁氣,感慨道:「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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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能夠讓靈能者不斷變強的靈能輻射,居然如此之充沛。」
「甚至於,如果不追求所謂的提升速度,永遠都是一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模樣。」
他眼中思索之色漸濃:「按理來說,這種資源如此充沛,根本沒有發動戰爭的前提條件。」
想到這裡,他的語氣越發肯定:「必然還有一些極為重要的資源是我所不知的。」
他腦中也是再度問起:「豆包,這個世界除了常規資源有什麼東西會引動廢土之上的所有勢力去爭搶?」
短暫的等待後,豆包不緊不慢地開口回答道:
「報告宿主,經過公共資料庫的查詢。」
「我已經查詢到了一種名為衍輻種的產物。」
季莫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他看著四周無處不在的淡紫色靈能輻射。
他當即問道:「之前在學校聽玉班導說過廢土之外的靈能輻射是極為不穩定的。」
「而在城邦這幾天,我所感受到的靈能輻射始終處於非常平和的狀態。」
「難道這個所謂的衍輻種是用來提供穩定性極強的靈能輻射的?」
當這些想法順著腦海傳輸給豆包後,它也是迅速給出了回饋:
「宿主,您的判斷極為正確。」
「這個衍輻種屬於在廢土這種極為不穩定的環境中所誕生而出的天地之物。」
「任何勢力都對其夢寐以求,甚至說,只有擁有持續得到它的勢力才能被叫做城邦。」
季莫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兩字,他疑惑問道:「持續?」
豆包聽到後也是即刻回覆:「是的,衍輻種可以不斷為所處的環境釋放足以抵消混亂輻能的能力。」
「但是,一直單方面的輸送穩定的靈能輻射,本身就是對其的一種消耗。」
「而隨著所處勢力的不斷擴大,對於衍輻種的需求也就越大。」
「它的改變範圍是有極限的,中大型城邦都需要數枚,一旦終止,對於底層邦民的打擊無疑是毀滅性的。」
「不穩定的靈能輻射會直接影響上三修層級以下的所有人,他們隨著時間的流逝都會出現畸變和折壽。」
「所以,越大的城邦需要的衍輻種就越多。」
季莫聽到這個,頓時把腰從床榻之上坐了起來:
「那廢土之中的人怎麼生活?」
豆包略微思索片刻後,也是繼續回答:
「他們依靠一種名為抗畸變本源的產物來中和因為吸收混亂靈能輻射造成的影響。」
接著,豆包似乎又一次卡頓住了。
這一跡象頓時讓季莫明白了這所謂的抗畸變本源絕對不簡單。
他沒有追問,而是耐心地等待。
到了現在,他也已經不信腦子裡的這個豆包說的只能查詢公共資源庫的論調。
所幸,在他坐著的腿快發麻的情況下,腦海里終於再度傳來了聲音:
「報告宿主,我已查詢到了抗畸變本源是什麼產物了。」
「一般由狂暴輻射與大量生命殘骸長年中和消解而成。」
「它歷經數百年沉澱凝聚而成,僅在古戰場或由霸主級異獸產出。」
在聽完這些後,季莫下意識攥緊了掌心。
衍輻種是構成勢力和邦民安穩生活的重要命脈。
而抗畸變本源則是在動盪的廢土之上生存的必需品。
這兩種資源,無論哪一樣,都需要用命去爭搶。
這個世界似乎永遠無法擁有和平共處的基礎。
這無關仇恨、情愛,只是生存本身。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此刻雖然沒有調動出那股力量。
但季莫卻覺得那股力量在體內跳動的感覺越發清晰。
「未來......」
今晚得知的一切,似乎都已經和他定下的志向背道而馳。
少年坐在床榻之上不斷思索。
理想擺在身前,現實橫亘腳下。
二者之間那道難以逾越的鴻溝,此刻終於清清楚楚地攤開在了季莫眼前。
「呵,我到底還在糾結什麼?」
在這道巨大的鴻溝面前,什麼所謂的班長爭奪戰、又或者方才對於豆包的揣測,都已經顯得無足輕重。
少年坐在床榻之上不斷思索。
直到窗外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季莫起身走到窗前。
他一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晨曦。
他抬手按在玻璃上,掌心金色的薄翳微微浮現,在晨曦的映照下,全身鍍滿了金邊。
「還有二十來天。」他對著玻璃上映出的臉龐自言自語道。
此時的季莫,臉上已經不知不覺間少了些許懶散。
在眉眼之中,多了些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沉凝。
他這次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清晰地在腦海之中浮現:
「我已經暫時不糾結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至少目前乃至未來的一段時光,我都需要這股力量。」
「至於以後,我自己會找到答案。」
豆包沒有回話,而是罕見地沉默不語。
唯有體內的那枚劍丸繼續有條不紊地不斷釋放回收劍氣。
力量在體內滋長,疑雲在心底深埋。
他既要與這股未知角力,也要與這個世界的規則對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