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再度強撐意志繼續揮拳時,
一道青色的靈能觸鬚從天而降,精準地纏住了季莫高高舉起的右臂。
「嗯?」
他剛發出一聲疑問,
眨眼間便又是一根靈能觸鬚從地面竄出,直接將他身下的風不絕強行托起。
並且順帶著那根纏繞他手臂的觸鬚一同回拉。
兩人悽慘的模樣就這般出現在擂台上空,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而季莫哪怕被突然拉拽升空,依然用左手死死抓著風不絕的衣領不肯鬆手。
下方的眾人看著明顯昏厥的風不絕,自然是無比驚愕。
「怎麼會?」
「剛才的動靜明明就是占優的啊。」
「不對啊,他們兩個都已經離場了,這就代表班導判斷季莫已經沒餘力守擂了!」
聽到他的發言,頓時有人開始懊悔:
「早知道我就先不急著出去了,沒準這班長就是我的了。」
當染血的二人徹底落入玉大剛手中後,
一道溫潤的嗓音這才傳入甲級班的耳中:
「風不絕昏迷已落敗,季莫雖然還有一絲清明,但已無力再守,故同樣落敗。」
「剩餘的學生可以繼續上擂。」
此話一出,李靖那懸在宇文詩雨頭頂的手掌忽然一顫。
他琥珀色的眼瞳之中閃過糾結之色。
「這個職務......如果季莫不在。」
他又低頭看了眼眉頭緊皺仍在閉目調息的宇文詩雨。
對於少女的這個情況,他其實也明白,這一定是風不絕做的手腳。
他緩緩收回那懸著的手掌。
面對宇文一族被稱為最後榮光的少女,他面上盡顯掙扎之色。
他沒有信心能夠打過對方。
而這個職務的象徵意義也極為不同,哪怕僅僅只是任職過一次。
那未來出入官場也是屬於那種可以寫在履歷之中的亮點。
對於他未來的道路亦是非常好的一種鋪墊。
名利前程似乎近在眼底,可他的目光再掃向高空之上的幾道人影。
哪怕無法透過煙霧看穿擂台之中的情況,但也可以預見是無比慘烈的現場。
李靖非常想就這樣吐出胸中的濁氣,將眼底的掙扎除去。
但是,心底那份深埋的夢想卻猶如一面鏡子,清晰映照出了他一路走來的艱難。
他自小求學苦修,在混亂的外環努力向上拼搏。
這一切都只為那越來越明朗的道路。
他喃喃自語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城邦,只有先人一步才能有那個看似不可能的機會。」
似乎這樣能夠說服他自己那顆跳得越來越快的心。
他眼中的掙扎之色也漸漸被堅定之色所替代。
他最後看了眼始終無法靠自身醒轉的宇文詩雨。
他在心底無聲地對她說了聲抱歉。
下一刻,他將手完全收回,同時毫不猶豫地繞過對方。
走向了那被煙霧籠罩的擂台。
隨著他的動作,附近嘈雜的議論聲彷佛在這一刻盡數退遠,
李靖的眼中只剩下前方那座還殘留著血腥氣息的擂台。
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道路貫徹到底的那份意志。
他心裡清楚,今日錯過這個機會,來日恐怕很難再從其他幾人之中奪回主動權。
上一次他慘敗給風不絕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必須要拿下,我需要高純度靈能放射室,需要這份殊榮。」
一道道目光都在這一刻罕見地全部聚焦於他身上。
他感受著這些摻雜著各種情緒的視線,不知為何,
竟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
高空之中,玉大剛看著下方不斷靠近擂台的李靖。
眼中閃過失望之色,但又迅速消失。
作為班導,他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和決定。
而小胖墩高天寶也極為詫異地和石堅對視一眼。
他盯著李靖那似乎變挺拔了的背影。
高天寶撓了撓頭,目光在宇文詩雨和李靖的身上不斷跳轉。
「這樣真的好嗎?」
他不是自衍流派,他擁有存續流派無比精細的控制力。
同時修行的功法乃是以自身靈感為衡,納周身萬物動靜,並且在腦海之中形成一處域場。
以現在的靈能指數它可以感應方圓五米之內的靈能流轉、身形移位和波動。
這些都會在他的心神之中浮現出相應的變化,並且透過這些徵兆提前做出判斷取捨,料敵於先。
正是依靠這一功法特性和同樣選擇遁術拉扯的方式,
這才能夠在那日的八角籠中擊敗身為體修的石堅。
所以說,剛才李靖的動作都落在他眼中。
對於其似乎能夠喚醒宇文詩雨,他似乎也有著一定的察覺。
當往日看似不爭、且在他和石堅看來也頗有武者之志的李靖竟然做出了這種選擇,他們自然無比詫異。
看著高天寶欲言又止的樣子,石堅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父母都是在內城官場任職,但早年間自然也是在外環鍛鍊過。
也聽說過那裡的諸多不公事務,對於李靖的這種選擇,他也能理解。
但是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對其埋下了一份警惕。
對於眾人的想法,李靖自然不知,他腳步不停。
已經站在了煙霧的邊緣,他利落地舉起手臂,示意他要入擂。
隨後便是一個箭步飛身入內。
緊接著,場中的爭論聲再度爆發。
「md,沒想到最後的贏家是這個傢伙!」
「別說,那一天他和風不絕對打,似乎還讓其受傷了,還是有幾分實力的。」
「這種投機取巧的傢伙,要不是老子已經進去過了,哼。」
「你這軟腳蝦還是算了,沒看見宇文詩雨還沒挑戰嗎?」
或許是軟腳蝦一詞觸怒了對方,雙方頓時爭鬥了起來。
場面開始因為李靖的這一行為出現混亂,藉此宣洩情緒
他們心中雖然有著嫉妒,但更多的還是不爽。
畢竟他們這些人雖然是受風不絕指示,但總歸是實打實斗過一場的。
誰料卻在這個時候被一個往日裡寡言少語的傢伙給摘了桃子。
其中所蘊含的不甘之情,自然無比濃郁。
見到他們的混亂逐漸加劇,石堅與高天寶也是趕快跑上前。
再怎麼說,也不能因為這種事情而鬧起來。
就在他們極力平息衝突時。
那還在盤膝而坐的宇文詩雨忽然爆發出了強烈的氣勢。
場面驟然一緊,打鬧的眾人也是用或驚喜、或期待、或詫異的眼神掃來。
少女眼瞳止不住的顫抖,盤膝而坐的身姿也是僵硬無比。
她深深吸了口氣後,嘴角莫名流下一縷鮮血。
她不甘的用力疊握雙掌,竭力維持神情的淡然。
朱唇輕啟,聲音明明不大,卻猶如巨石落入水中般,激起千層浪。
「我......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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