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雙重攻勢包圍的季莫在風不絕眼中似乎已經再無退路。
偌大的擂台,可以讓其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
場面與那一天依靠這招圍困李靖時如出一轍。
風噪之聲不斷充斥於四周。
季莫只是皺著眉頭強忍傷口深處那彷佛不斷有碎刃切割的痛楚。
面對身形時刻變換的風不絕,他似乎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若是在外人看來,恐怕只有投降一條出路。
「我是不會輕易向你這個傢伙求饒的!」
季莫怒吼一聲,裝作被怒火吞噬理智的樣子,朝著風不絕不斷移動的身形追去。
雙腿奔跑間,赤紅的流光隱隱約約開始浮現。
目睹這一切的風不絕,並未貿然出手。
他依然靠著鬼魅的身法不斷拉遠與季莫的距離。
「可惜我現在的層級實在太低,不然這片風刃囚籠就不需要不斷積攢。」
「而是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合攏絞殺。」
隨著時間的流逝,藍色的風刃在風不絕靈能的不斷輸出下,越來越多。
並且空間已經逐漸壓縮到了只有半徑7米的程度了。
雙方的靈能都在迅速下降。
他看著季莫已經失去理智的模樣,毫不節省靈能,反而不斷用遁術來進行短距離的突刺。
他就忍不住嗤笑:「真是愚蠢,我的風刃只要不是被擊毀,就都可以回收。」
「哪怕待會李靖來挑戰,我也依然有餘力處置那個手下敗將。」
季莫不語,他只是猶如一頭已經失去了理智的野獸。
足下生風,雙掌不斷冒著若隱若現的金光,試圖觸碰到眼前的對手。
與此同時,其餘三個班級都已經陸陸續續地結束了爭奪。
唯有這一處擂台還在不斷運轉。
場外的眾人皆心思各異地等待。
此時心中有著焦急之色的李靖忽然將目光投向了從進入場館後,便始終在調息的宇文詩雨。
「雖然不知道她怎麼了,但是萬一季莫輸了,在我上去前,一定要幫她處理好才行。」
接著他將目光看向完全無法窺視情況的擂台,眼中的擔憂摻雜著凝重。
他明白,風不絕一定不會只限於單純贏下爭奪。
他低聲自語道:「希望一切都只是我的推論,那一日的幕後人如果不是他。」
「今天哪怕季莫輸了也沒事。」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自季莫右側肋骨處傳出。
他咬牙硬生生扛下了迎面踹來的一腳。
同時透過前面幾次的攻擊,判斷出對方出手必須揮動手腕。
這才讓要害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五柄無形的真空劍刃。
面對毫不退讓的季莫,風不絕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乘勝追擊,反而選擇浪費靈能散去穿過季莫腰側的真空劍刃。
轉而藉助踢中肋骨的反推力,一個鷂子翻身,撤到了另一處。
看見他這個選擇,季莫眼中閃過一絲可惜之色,但隨即再度將怒火浮於表面。
「還有六點靈能......」
接下來的幾分鐘,兩人在越來越小的圈層之中不斷交手。
憑藉隨時能夠退入風刃龍捲之中的底氣,風不絕亦是逐漸放下了非常消耗體能的步伐。
他轉而不停地在右手凝聚出無形的真空劍刃,充當貼身作戰的兵器。
每每交手,都能在季莫的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此時的季莫,一頭長髮早已被無形之劍削得毫無形象,整件衣物都已經因為血水而牢牢粘黏在其皮膚之上。
要不是他始終分配出一小部分靈能堵住大部分傷口,恐怕早就因為大量出血而暈厥。
6米!
5米!
4米!
當風刃的收縮範圍近乎達到極限的那一刻
季莫的眼中忽然爆發出駭人金光,他猛地收緊所有肌肉,以純粹的肉身之力,猛地抓住了對方的右手。
「你找死!」
本想著再揮一劍就退入風刃之中的風不絕,面對季莫的悍然出手,自然是極為憤怒。
就在他放棄凌遲折磨的想法,打算直接調動一部分最近的風刃出擊時,
一道金色的光從季莫體表爆發,同時迅速擴散。
「嗡——!」
奪目的光芒讓他下意識閉上雙眼,刺耳的嗡鳴聲則造成了其短暫的失聰。
與此同時,金色光屏蓋住了這最後四米空間。
那些已經壓縮而來的風刃在觸碰的瞬間彷佛被無比鋒銳的利器划過般。
開始一分為二、二分為四......整個擂台的風刃越來越細密。
短短几個呼吸,便在金色光屏外圍形成了一層藍色的天幕!
「呼、呼。」
當粗重的喘氣伴隨尖銳的耳鳴聲傳入耳中,風不絕首度露出痛苦之色地睜開雙眼。
當視線再度回歸後,只有兩道大半重疊的拳影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哐當!」
他被一拳狠狠掄在臉頰,狼狽地倒在地上。
「你這個......」
不待他說完,咽喉之中忽然有一陣洶湧之意襲來。
緊隨其後,腹部精準地傳來一陣絞痛之感。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嘴裡噴出,整個人也因為吃痛而捲成蝦仁狀。
但是,他始終沒有忘記應該做什麼。
哪怕吃痛,他也下意識想要召喚風刃全盤爆發。
但是回應他的只有如雨點般砸下的拳頭。
它們無情地轟擊他身體的每一寸,他甚至連滋生恨意的間隙都沒有。
此時他只有一個念頭:「等我起來!等我風刃把你刮成血沫!」
但是在綿綿不絕的打擊中,風不絕哪怕想用剩餘的靈能凝聚真空劍刃也做不到。
在這片逼仄的金色光圈內,只有拳拳到肉的悶哼聲。
而圈外則是被吵鬧至極的呼嘯之聲徹底籠罩。
聲勢之大,竟將擂台上的煙霧圍壁都硬生生削得無法及時補充。
這也讓場外的眾人得以看見濃郁的藍光在煙霧中閃爍。
最先進去的那人忽然高聲歡呼:
「太好了,哈哈,這是風不絕的靈能之光!」
於是,下一刻,就有更多的人應和。
「看來這班長之位終究還是屬於他。」
「早知道我就第一個進去了,以後那小子肯定少不了補償。」
因為常年曬太陽而膚色如黑炭的少年,見到這一幕也是攥緊雙拳,恨不得立刻沖入其中。
猶豫片刻後,他決定走向還在調理靈能混亂的宇文詩雨。
「風不絕,哪怕你贏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輕鬆拿到這個位置的。」
就在他走到宇文詩雨身旁,打算用自己的功法調控對方體內血液以幫助其壓下靈能混亂時,
耳尖的他忽然聽見擂台中那已經充斥了許久的風噪聲忽然沒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擂台,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去。
當帶著期盼的目光穿過翻湧的煙霧後,
場中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風刃、金色屏障都消失了,唯有散落各地的血漬。
唯有一道身影在機械地不斷擺拳、落拳。
而其身下的人,面部已經血肉模糊。
只有身體在受擊打時本能地抽搐。
季莫雙眼渙散,體能靈能已經徹底枯竭。
剛才貼身混戰中,他被最後的反撲重傷,對方用一柄濃縮了全部靈能的真空劍刃成功貫穿了他的胸膛。
原先堵住的傷口也是開始不斷噴湧出血水。
將二人身處的暗金色地面染上了大片血污。
整個人也是已經搖搖欲墜。
「咳咳。」
一陣血花從他嘴中被咳出,又將身下模糊的面龐染上了一層新鮮的血紅之色。
體內劍丸瘋狂旋轉,強行搬運出半粒靈能,幫他從瀕臨昏厥的腦海中拽出了一絲清明。
季莫抬起顫抖的血手,胡亂抹掉眼邊血水。
猩紅視線死死鎖著身下之人。
他依然靠著近乎不要命的方法,用最純粹的拳頭硬生生擊潰對方。
哪怕身軀瀕臨休克、意識幾近潰散。
他眼底依舊燃著偏執而瘋狂的眸光,因為不斷怒吼而嘶啞的嗓音,也在這片死寂的擂台中緩緩響起:
「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