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在聽完老人的這番話後。
季莫總感覺對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體。
那種心底最大的隱秘被他人揭開後的恐慌感,再度襲來。
他不知道對方說這個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意有所指,還是說......
忽然,老人緩緩伸出手,那明黃的道袍隨著他的動作也開始舒展。
定睛看去,老人的掌心似乎閃過一絲寒芒。
下一秒,哐當一聲!
一柄劍身鑠金、寬闊厚重的重劍,劍脊隆起厚實,沒有繁複紋飾,鋒刃狹長。
它伴隨著沉凝的寒光,不似尋常利劍那般銳利。
那巨大的劍刃自劍柄向外,緩緩從老人的袖袍內,帶著一股沉如山嶽的壓迫感,不斷延展而出,直至重重落於這莫名堅實的桌案之上。
看著這柄重劍,季莫滾動了下喉結,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與此同時,宇文翦先是輕咳了一聲,背部也伴隨著咳嗽而抖動,似乎拿出這柄劍對他來說也有一定的消耗。
接著他用眼神示意少年伸手拿起這柄突然出現的重劍。
季莫心中還留有剛才那番意味深長話語的不解,此刻更是無比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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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對方的用意是什麼,但是哪怕他心中感到非常奇怪,面對這個老人,他也不敢拒絕。
於是,他試探性地伸出手,先是指尖輕觸,發現沒有任何異樣後,這才緩緩將整個手掌蓋住劍柄,之後緩緩合握。
入手先是一種超乎那粗獷外形的滑膩之感,就像一塊難以握實的肥皂一般。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老人,之後便是抿緊嘴唇,運起靈能來輔助握持。
就在他站起身,打算一口氣拎起這柄重劍的時候,他忽然愣住了。
因為憑他如今跟牛犢一樣的力氣,居然無法單手拎起這把劍。
縱然他制服下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紛紛隆起,順帶著用肩揹帶動腰部一起發力,這柄劍卻始終紋絲不動。
他咬了咬牙,當即將另一隻手也疊握了上去,同時靈能開始從體表浮現,開始加持肉身。
他雙腿微屈,尾椎骨朝後,整個人都徹底繃緊,接著猛然發力。
但是,哪怕他憋到滿臉通紅,靈能亂舞,依然無法將這柄重劍抬起哪怕一公分。
「啪!」終於,他還是脫力摔倒。
但是宇文翦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用眼神示意繼續。
見到對方的這個模樣,季莫只感覺口乾舌燥,剛才的恐慌也暫時拋到一旁。
「難道他剛才跟我說那麼多,是在測試我什麼?」
「也許,如果我拿起這柄重劍,一切都能得到解答。」
有了這個念頭後,季莫的神情也越來越認真。
「這柄劍,絕對是個大寶貝,萬一我拿起來以後,沒準會送我。」
「何況這個老頭看起來深不可測,甚至連家族裡出現那麼大的動靜也無所謂,心態一定放得很平。」
「既然如此......」
他想到這裡,已經有了調動出體內鋒銳之氣的想法,畢竟對於眼前的老人來說,他那份藏拙的力量或許也不算什麼。
「依靠體內那莫名出現的力量,也許可以有機會。」
雖然這個想法沒有任何依據支撐,但就是帶給了他強烈的感覺。
甚至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浮現,似乎只要拿起這柄劍,就可以擁有超乎想像的力量。
「呼~」他吐出胸中的濁氣。
再度靠近重劍,雙手牢牢握住劍柄,靈能再度浮現。
他閉上雙眼,開始靜下心來,這一次他打算將能夠調動的所有靈能都展現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還是保持這個姿勢,靈能依然穩定地在體表縈繞。
但是,季莫卻忽然發現了一個尷尬的現實。
他體內原本時刻在遊蕩的鋒銳之氣,竟然像是從未出現過,無論他怎麼探尋都找不到。
他在體內探查一番,卻一無所獲,猶如鏡花水月。
「這玩意難道是跟豆包一起宕機嗎?」在他有些焦急地不斷查詢中,
坐在桌案對面的宇文翦則是一副毫不意外的神色。
似乎在他漫長的歲月中,季莫並不是第一個如此測驗的人。
但從未有人成功過,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期待,今天的這一切都只是順手為之。
救下季莫也是因為不想那個城內劍修頂峰的晚輩傷心罷了。
至於今日內族地出現的這種劇烈動靜,往前數兩百年,自從他得到它後,這種情況也並非沒有出現過。
他平靜地看著還在嘗試的季莫,心底還是不免閃過一絲失落。
他在心中感慨道:「看來有生之年,我還是無法看見它展鋒的一天。」
「罷了,終究還是家族重要,這柄劍到時候還是交給遠山他們去研究吧。」
想到這裡,他渾濁的老眼映照出眼前的少年,那模樣實在是跟季如風年輕時太相像了。
塵封的舊事不知不覺漫了上來,曾幾何時,他也想過當年若是選擇堅持,或許就不會讓孟崇野這些年的野心越發高漲。
而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主動斂鋒的人父,也就不會和那個人一起站在他的對立面了。
「未來是孩子們的,這一切終究與他們無關,唉。」
接著,他枯瘦的手掌輕輕向內一勾。
那柄重劍就這般消失不見,再度回到了某片黑暗之中,被四周的鎖鏈重新纏繞。
「誒?」
在感受到手中劍的消失後,季莫詫異地睜開了雙眼,還不待他詢問老人。
宇文翦便是再度一個輕揮。
一個眨眼間,季莫便重新回到了先前的那處偏廳。
而此時這裡僅剩停留在此的宇文詩雨。
對於少年的突然出現,她並未感到意外。
畢竟,家中高祖的手段和想法向來都是深不可測的。
季莫看見她依然在原地後,先是鬆了口氣。
順勢把那因鋒銳之氣消失而產生的焦慮也暫時壓下,以免讓對方擔心。
緊接著他在看見宇文詩雨平靜的表情後,也不知為什麼,莫名有了些不爽:
「你怎麼不是一臉擔心的樣子,怎麼那麼鎮定!」
而宇文詩雨則是無語地搖了搖頭,接著她說:
「行了,既然已經回來了,就趕快回去吧。」
「你就不好奇我跟你家高祖聊了什麼嗎?」
季莫忽然賤兮兮地湊了上來。
面對他的得寸進尺,宇文詩雨只是默默舉起了皓腕。
見到她的動作,少年很識趣地再度向後一退。
宇文詩雨見他終於安分了,便邁著長腿率先向外走去:
「快回去吧,我其實有些擔心斗烈叔等下會不顧高祖,直接過來......」
聽到她提起了剛才那個男人,季莫就忽然感覺後頸發涼。
他撇嘴自語:「那個傢伙一看就是瘋子,我確實得趕快跑路。」
「你說什麼?」少女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
「沒!沒什麼,我馬上來。」
於是,他屁顛顛地追了上去。
兩道身影逐漸消失在遠處的連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