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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所見非實

2026-09-23 11:39:24 作者: 一魚四痴

  當檀香不斷升起,杯中水漸冷。

  老人忽然輕輕搖了搖頭,隨手一拂,那沁人心脾的檀香忽然消失。

  接著他悠悠開口:「現在的孩子還真是不好騙。」

  聽到他這樣說,季莫那顆已經被揪起的心臟這才再度落下。

  彷佛突然口乾舌燥,他直接拿起茶盞,對著杯中水一飲而盡。

  隨後他強行笑著說:「這位老爺爺,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了。」

  「您看,我的靈能指數才多少,根本沒有本事引動那麼大的聲勢。」

  宇文翦倒是沒有再去探究,反而是說出了一句讓季莫極為意外的話:

  「孩子,老朽認識你的父親,季如風,你大可以安心同我飲茶。」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說出,落在季莫耳中卻是猶如驚雷。

  

  他的心中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便宜老爹跟龍虎大學的校長認識我也能理解。」

  「可是,為什麼他還會認識眼前這個一看就是在這個家族裡說一不二的大佬?」

  「難道,在這個城邦中,我這個便宜老爹的人脈真是通天了不成?」

  瞧見他這番思索的模樣,宇文翦不禁想起族中那些越發不願動腦的族人。

  似乎曾經引以為傲的傳承功法和那些所謂的功勳,

  都將族人們變成了一個個只知道拼命的卒,而不是統籌全域性的將。

  眼前的季莫,讓許久未出族地的老人,回想起了那群被寄以厚望的一代人。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光澤,隨後又迅速黯淡下去。

  宇文翦沒有深入解釋,只是再次為季莫添茶,語氣平緩悠遠地說:

  「日後如果有閒暇時間,可以多來我們這裡走走。」

  季莫聽到他這樣說,腦子裡卻是下意識浮現出剛才那個差點要了他小命的男人。

  他在心裡撇嘴想著:「下次我還是帶她出去玩算了,再來我都怕被砍成十八段。」

  至於那個鬚髮皆白的男人,未來若有實力了,他肯定要好好「回報」一下。

  不過,看在宇文詩雨的面上,倒也不至於取他性命。

  對於如今的他來說,所謂的靈能層級始終沒有實感,或者說在他的主觀意識中,這種層級劃分並不清晰。

  就跟單純的遊戲練級一樣,只要按部就班地將靈能指數提高,就可以進入相應的層級。

  他還在思考以後用什麼方法報復回去的時候,桌案對面的老人還在繼續說話:

  「詩雨這孩子,從小到大都在族地中學習,哪怕後來象徵性地出去上了高中。」

  「也從來沒有同齡人主動上門過,你是第一個。」

  然後宇文翦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刻印晶片,放在桌案之上,再用乾枯的手指輕輕推到了季莫的身前。

  「這是我為斗烈之前的行為,給予你的補償。」

  「這是一門增幅類術法:川流引。」

  「如果老朽眼睛還沒壞的話,你應該修的是自衍流派。」

  「這個流派因為需要多一道轉換靈能的步驟,所以在戰時極難臨場補償。」

  「這門術法可以幫助你強行開啟身體無處不在的精孔。」

  聽到老人提起精孔二字,季莫就忽然想起那天開啟靈感後,事後回到家聽便宜老爹講起的情形。

  全身精氣神統統順著精孔流出,整個人都差點死了。

  還好除了開啟靈感時需要開啟精孔,正常情況下無需開啟精孔。

  否則,那個時候的他,還真不一定有那個勇氣去修行。

  於是,為了確認一下,他斟酌後緩緩開口問道:

  「您確定是開啟精孔?」

  聽到他的話,宇文翦也是再次難得地咧了咧嘴,引得麵皮上的溝壑越發深邃。

  「放心吧,老朽可不是要讓你去死。」

  「這門術法是提前在體內構建出一道只許進不許出的屏障。」

  「之後透過精孔吸入外界的靈能,強行充溢你的命輪。」


  「命輪?」季莫疑惑地看向老人。

  宇文翦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眼中也是露出追憶之色,他感慨地說:

  「是啊,已經快三百年了,城邦的發展日新月異。」

  「命輪這個說法實在是已經過時了,應該改成第二套系統,也是自衍流派的特色。」

  聽到他這樣說,季莫臉上喜色頓現。

  只有經歷了那場班長職務爭奪戰的車輪戰,他才更能感受到靈能匱乏的窘境。

  要是未來在外界,他身上又剛好沒有療愈藥劑,那真是只能站著等死了。

  「但是。」老人忽然開口,讓季莫臉上的喜色微微一凝。

  「這臨時強行補充的靈能,註定是會和你體內本身形成的靈能產生排異反應。」

  「如果這門術法,你強行用來補充的時間過長,就會在某一刻,失去靈能的掌控。」

  「直到那些外來的靈能逐漸被轉換回屬於你自己的靈能為止。」

  這顯然是把雙刃劍,一旦用出,就代表著拉扯、試探都不復存在。

  季莫喃喃道:「這是要逼人不斷甩大招啊。」

  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反正都是底牌,如果被逼出來,除了死和活,也沒別的路了。」

  然後,他直接將這枚刻印了術法的晶片收入懷中,對著宇文翦道謝。

  見到他的果斷,老人也是微微頷首。

  然後他看著面前俊朗的少年郎,又想起族內的情況,又再度開口:

  「孩子,我們族中,年輕一輩里,只有詩雨的天賦是最高的,同時,她也是最為刻苦努力的。」

  「而如今,除了我這個數代以前的高祖外,族內其實已經沒有她真正的近親了。」

  「他們都早已犧牲,這裡面也包括了那孩子的父母。」

  聽到他這樣說,季莫忽然有些好奇,為什麼其他人都對那場異動如此上心。

  但是,眼前這個身份顯赫的老人,卻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甚至給他這個嫌疑人送了術法。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下意識脫口問出:

  「您難道不關心真相嗎?」

  這句話一出口,老人的目光似乎都清澈了不少。

  而季莫心中莫名閃過豆包的存在,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已然失言。

  但是,老人的反應,依然讓他出乎意料。

  只聽對方淡笑出聲:「一切都有定數,何況這也不是什麼至關重要的事。」

  隨後,他盯著季莫的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瞳,在此刻似乎能夠將人心神拉入其中。

  少年不受控制地與老人對視,視線相撞的剎那,季莫呼吸微滯。

  一句話緩緩吐出,每一字都沉甸甸砸在耳畔。

  「雙目所見,未必是真相,親身所歷,亦可能是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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