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風不絕回歸，持續了大半天的高壓氣氛終於隨著放學而結束。
依舊出乎季莫意料，對方沒有在他身旁停留片刻，一整個下午都是和他們一樣極為安分。
也沒有去尋找宇文詩雨交談或者和解之類的，就是默默在班級的一角獨自聽課。
不過眼下季莫也沒有再去糾結，不管接下來怎麼發展，他心中都已經漸漸有了抗衡的底氣。
隨後，在走出校門口的時候，他將李靖拉到了自己的車旁。
而後者顯然是會錯了意思，面露凝重地問道：
「你是想要先下手為強嗎？」
聽到他的話，季莫也是頗為意外，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提出這個問題。
他輕笑著搖頭，隨後把手搭在對方肩頭上，語氣認真地說道：
「李靖，千萬不要有這種想法，這絕對不是你我現在可以去有的念頭。」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下意識閃過了宇文翦的身影。
宇文一族之行，讓他感受到了所謂大族的底蘊。
而風不絕所在的氏族，在旁人眼中更是勢頭正旺，絕對不是能夠隨意招惹的。
唯有在廢土那種地方，才能夠有徹底結束的機會。
他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接著正色道：「我只是想向你問問外環的黑幫有哪些是不能招惹的而已。」
「原來是這個事情，我還以為你想要動手。」聽到他這樣說，李靖其實也是放下了懸著的心。
於公，季如風為他的家人提供了內城的生活；於私，他已經認可了季莫是自己的朋友。
如果對方真的有這個打算，他也只能選擇相助。
李靖先是向後觀察了一下不斷走出的人流，隨後輕聲開口：
「我自小生活在外環，這些所謂的黑幫我自己是知曉的。」
「我也不會問你具體原因。」說到這裡，他眼睛盯著季莫的臉，凝聲說道：
「只有三家幫派是你千萬不能招惹的。」
「它們分布在外環的南、西、東三個片區。」
「北環是為什麼？」季莫好奇地詢問。
李靖沒繞彎子，他舉起自己的手掌說道：
「一隻手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大拇指，沒有它手掌的功能都會大打折扣。」
「而北環就是城邦著名的資源區，城邦不會允許那裡有黑幫或者說任何團體的出現。」
季莫踱步走到他的身後，眼睛盯著那群精氣神明顯更為高漲的前幾屆學生。
而李靖的聲音也沒停下：「總之，遇到戴有樹葉、黃狗、尖叉這三種徽章的人千萬不要招惹。」
「至於再下面的黑幫就基本需要看情況分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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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這些的時候也是有些無奈。
曾經的他見過太多因為中下層黑幫而家破人亡的邦民。
在城邦里，每隔一段時間就有舊的幫派覆滅、新的幫派崛起。
形形色色的各種團體，在不斷衝擊外環的各種階級。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語氣不對，季莫收回了目光，看向他：
「行了，我已經明白了，早點回家。」
接著他走入車內，伴隨低沉的引擎聲啟動，李靖也是默然的坐了進去。
片刻後，當轎車駛上了快速路後，車內的氣氛忽然變得奇怪。
終於，李靖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到底想做什麼？這些黑幫的本質就是僱傭兵。」
「就算你想要改變當下，也不是現在就可以做到的。」
「在三大幫派的規則內，無論是誰上位，只要分潤利益，就可以得到認可。」
「對此，這群人都是沒有底線的存在，就跟那一日你被追殺一樣。」
面對這番帶著擔憂的話，季莫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現在只是想著提升實力，只有實力達到一定程度，才能說改變二字。
他只能應付地搪塞過去，李靖剛有了安穩的生活，他也不願意將對方牽扯進來。
當暮色漸沉，將對方送到地方後，季莫獨自一人將車開回了家。
他也第一時間上樓換下了這套惹眼的校服，順帶著多拿了一件短袖，到時候可以用來蒙面。
雖然他很想要用類似遮掩功效的靈器，但是這種戰略級別的東西顯然是無法購入的。
緊接著，他再度下樓，走到了遠處的公共載具型靈器停靠站等待。
雖然，他一直沒做過，但是平常上下學經常能看見有學生坐著這種載具出行。
它外形類似船槳，只不過是放大版的，人需要跨開雙腿坐在上面才不會摔下來。
而第一次坐這種東西，別說還挺帶感的。
那種隨時給人一種要側翻的感覺，讓季莫有一種前世坐過山車的感覺。
數十分鐘後，當季莫邁開已經麻木的雙腿，站在這片號稱黑幫聚集點、有著最多執法隊員的警戒區東外環時
映入眼帘的與此前在南外環被追殺時看到的場景相比，這裡則是一種真正的極端。
如果說前者還有居民生活的感覺，這裡則完全透著崩塌的動盪。
「我當初......就是在這種地方醒來的。」
這裡沒有其他外環那樣規整的街道，或許是連年的紛亂導致城邦不願投入過多公共資金進行修繕。
濃煙像是粘痰一般，牢牢掛在低空，成片的棚戶狀搭建物延綿不絕。
而他的鞋子每每落下，便會帶起一層金屬碎屑。
機械轟鳴聲似乎掩蓋了這裡時常會響起的哀嚎。
看似警戒最森嚴的東外環，卻是所有地下活動最大的組織源頭。
遊走的各種幫派盤踞在各個角落，風穿過這片地區，只能傳出嗚咽般的聲響。
這裡就像一片被拋棄的區域，永不停歇地迴蕩著那些令人不安的低語。
此前兩個月，季莫自認為李靖口中所說的城邦的錯，只是南外環的那種環境造成的。
可是，只有再次親臨，他才能有真正的感觸，僅憑這粗看之下的情形，就已經能明白這片區域邦民的生活有多難。
他已經有些無法想像真正的情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渾濁的空氣深深吸入體內。
「這裡還是城邦內，那真正的廢土，又該是怎麼樣的境況？」
季莫收斂心緒，第一次覺得豆包的建議是無比正確。
所謂的「黑吃黑」必然無法改變這種情況。
但卻可以為他的成長提供助力，而眼下這種情形，正是他蟄伏的意義。
他必須要快速變強，才能在這片破敗的大地上立足。
他必須真正攥住自己的生路，開拓出能夠貫徹他理念的基石。
「該去找我的目標了。」
季莫將特意穿來的衛衣帽兜套上，緊了緊衣擺後，刻意佝背融入了前方144街區巷道內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