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黃水摻雜著猩紅的污垢在路面不斷流淌。
不斷撲閃的路燈將稀薄的光亮打入這條不知名的小巷中。
這處逼仄惡臭的巷道里躺滿了毫無生息的人影。
而一道看起來並不高大的背影正將一名壯實的大漢死死抵在巷牆之上。
季莫冷漠的神情隱藏在帽兜之下,五根骨節分明的手指牢牢掐住對方的脖頸。
他不帶感情地輕聲問道:「你們到底是哪個幫派的?」
「唔......唔。」這個被死死掐住的壯漢,雙手無力地搭在季莫的右臂上。
口中不斷分泌出口水,雙眼逐漸上翻,離地的兩腿下意識撲騰。
就在不久前,季莫還在漫無目的地遊蕩,哪怕這裡有不少邦民,但是只要他一接近,就都統統散開。
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驚慌的神情,似乎隨時會有人將他們抓走一般。
而就在他一時半會沒有頭緒的時候,憑藉現階段刻意用靈能對體魄的加持,他捕捉到了幾十米外的輕微嘈雜聲。
於是,他便趕至了聲源地,一群人見到他孤身一人來到他們面前,似乎眼中都露出了一絲精光。
他們便直接上手想要把他擄走,於是就出現了眼前的一幕。
對於這種人,季莫那顆逐漸發硬的心,自然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一群連靈感都沒開啟、純靠身體優勢便想當然的傢伙,自然在片刻之間就被統統放倒。
而季莫見手中這個傢伙似乎快喘不上氣了,於是便乾脆利落地鬆開手。
「噗通。」壯漢當即無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全然不顧腳下的污穢,撐在地面勉強恢復。
「說吧,你們是哪個幫派的?」聽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個子開口。
這個男人也不敢耽擱,哭喪著臉就求饒道:「不不不,我們什麼都不是。」
接著他狠狠抽了自己幾個大嘴巴,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
他帶著顫音繼續解釋:「這位大人,是我們不對,我們沒資格成立幫派。」
「只是這段時間才聚起來,打算搏一搏前程,多賺些錢,好早些日子能搬去南外環住。」
聽到他的話,季莫忽然打了個哈欠。
今天回到家走的倉促,他似乎忘記喝營養補劑了,整個人現在的狀態稍微有些下滑。
感覺到自己的狀態,他也不想再拖延了,直接說:
「所以說,你們不是幫派,只是單純的想要拿我泄憤?」
話音落下,那個壯漢嚇得顧不上地面黃紅摻雜的污液,不斷地用力磕著頭道歉。
同時嘴裡還在高喊:「請您饒我一命,我知道幫派在哪裡。」
當他發現季莫沒有出言阻止他時,他趕緊停下了動作,將手臂指向了一個方向,
「大人,朝著那裡走,這是我們這條街區最繁華的地方,幫派基本都是在那裡活動。」
聽他這樣說,季莫先是在對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將其扶起。
隨後語氣輕快地說:「如果剛才我被你們擄走了,你們打算對我做什麼?」
被他牢牢抓住胳膊的壯漢,雖然顫顫巍巍的重新站直,但是對於這個問題,他忽然有些猶豫。
面對這個將真容隱藏在帽兜下的人,他此刻是打心底害怕。
一時半會,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忽然,他就看見這個神秘人唯一露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一段對他來說堪稱希望的話語從中蹦出:
「你放心,我不為難你了,畢竟你給我提供了重要的情報,你自由了。」
聽到這番話,男人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眼中那抹激動的光澤直接湧出。
噗——季莫忽然將手臂輕輕一划,掌側泛著稀薄的金光擦過對方的頭部。
黑暗之中,那道有些不敢挺直腰背的身影,頭部忽然缺了一角,緊接著無力的倒下,一抹刺目的紅再度匯入地面那團流淌的污穢之中。
「終於清淨了。」季莫再度將雙手插入口袋,接著朝剛才對方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幕逐漸徹底降臨,那道佝僂著背、身穿衛衣的身影也是終於走到了這片街區的繁華地帶。
「欸!來看看喔,今天的異獸肉打五折!」
「咱們家的美女可是有少見的黃白裔族混血,諸位貴客可不要憐惜~」
「最上乘的載具,統統都是八成新,除了不能開出街區,其餘都是頂級配置!」
聽著四周不斷傳出的叫賣聲,看著周圍大紅大綠的各種招牌。
季莫甚至以為回到了前世的一個城市之中,那種濃濃的城寨風格,簡直讓人耳目一新。
相比較外圍那些棚戶區,這裡的樓層雖然也沒有多高,但空間卻明顯開闊了不少,人流量也是格外的大。
那股子的油污味似乎順著四周房屋接出的亂線更加濃郁了。
而這裡,多數人身上都染有血腥之氣,而擦肩而過的人群中,也不乏開啟了靈感的傢伙。
至於四周站出來的女性更是一個比一個穿得火辣,彷佛不將眼前的路人們抓進去就誓不罷休。
沒多久,季莫忽然眼睛一縮,面上異色一閃而過。
「這原來就是所謂的械修?」
那些是將身體器官、部位改造成機械義體的存在。
哪怕是他在龍虎大學內也聽聞過這一流派,也就是質煉流。
只不過,對於有所追求的靈能者,似乎都極為介意這種修行方式。
哪怕在龍虎大學待了那麼久,他也還沒瞧見過。
也就是從李靖口中聽聞過,早幾屆的學生里還有質煉流的身影。
「這種大機率就是普通的械修,他的身上沒有靈能波動。」
季莫擦肩而過,略微感應,便發現了其中的差別。
而且這種能夠快速武裝普通人並賦予其實力的存在,在百豪邦內其實非常少見。
反而廢土之中,這種械修極為普遍。
首先,在城邦生活的邦民,至少基本的溫飽能夠滿足。
當肉體需求能夠滿足後,精神上的需求也很難讓他們接受自己變成非人的存在。
其次,在城邦內部,哪怕普通的械體,因為有市場以及政治上的考量,價格也一直居高不下,普通底層邦民也沒有那個財力去購置。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眼下對他最重要的還是先去找個地方觀察。
沒多久,季莫就主動進入了一間看起來裝飾沒有那麼誇張的「酒吧」。
剛一進去,他就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
「還真是花哨,不過這麼多杯子和所謂的酒,我還真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見。」
此前,在內城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場合。
並且,這裡聚集的人,並不在少數。
他隨便選了個角落,便從口袋裡掏出了零散的城邦幣放於桌面,象徵性地點了一杯酒。
就在他觀察場內局勢的時候,周遭的一些議論聲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